泉眼还在震动，水面一圈圈泛起波纹。林珂手里的水团突然变烫，银光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他没把手缩回来，反而把水团贴得更紧。

    “它要出来了。”林珂说。

    火花耳朵一竖，尾巴上的火苗一下子高了半截，身子立刻挡在林珂前面，“那东西敢动你一下，我就烧它胡子！”

    话刚说完，湖面中间裂开一条缝。两个幽蓝的光点慢慢升起来，像两盏灯被点亮了。那是两只眼睛，大得能照出整个小岛。

    林珂没动。

    清波在他手里抖得厉害，像是想挣脱，又像是很高兴。下一秒，它猛地从他手里跳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线，朝那双眼睛飞去。

    “喂！”火花跳起来，“你要走也说一声啊！”

    可清波没飞远。它停在半空，转了几圈，变成一条银色水流，在湖面上画了个古老的符号。符号一闪就不见了，沉进水里。

    湖底传来一声低响。

    接着，一根细长的触手冲出水面，速度快得看不清。火花炸毛后退一步，火焰护在林珂身前。

    但那根触手没有攻击人。

    它轻轻碰了一下放在石头上的瓷碟——那碗“开水白菜”汤还在，冒着热气。

    触手尖沾进汤里，只过了一秒，整碗汤突然亮了。水面出现七彩的波纹，里面透出微光。

    然后，笑声响起。

    声音清脆干净，像风铃响了。不大，但整个湖心岛都安静下来。风也不吹了，树叶不动了，只有这笑声一圈圈传开。

    林珂眨眨眼，“这鱼……在笑？”

    火花扭头看他，“你听出来是笑？我听着像锅巴煮糊了在叫。”

    笑着的时候，清波忽然转身，啪地拍在林珂脑门上，弹了他一脸水。

    “哎哟！”林珂捂头，“干嘛打我？”

    清波不说话，反而在他头上蹦来蹦去，像个得了糖的小孩。跳了三下后，它身体一抖，分出一小股水流，直射林珂的手背。

    那道水光钻进皮肤的瞬间，他手背上的契约印记突然发烫。原本灰暗的纹路亮了起来，一个新星点出现了，颜色像清晨露水一样透明。

    “纯净之芯·清波”——点亮。

    林珂低头看手背，还没反应过来，清波本体已经嗖地钻进他腰间的水囊。

    “等等，别乱跑——”

    他赶紧解开皮扣打开水囊盖子。

    哗！

    一股清水喷出来，直接糊了他一脸。水很凉，很清爽，还有一点淡淡的甜味。林珂舔了舔嘴角，眼睛睁大了。

    “这水……”

    他马上拿了个小陶杯，从水囊口接了点水。杯子里的水泛着特别的光。

    干净，没有杂质，没有土味和怪味，喝起来顺滑，咽下去有点回甘。

    “比我用三次过滤的活水还干净。”林珂说，“这不是普通的水，这是最干净的水。”

    火花凑过来闻了闻，“有股锅巴晒太阳的味道。”

    “那是幸福的感觉。”林珂放下杯子，重新系好水囊，“看来它不只是住下了，还开始干活了。”

    他伸手轻拍水囊外壁，低声说：“谢谢你啊，小家伙。”

    水囊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回应。

    湖面上，那双大眼睛静静看着这边，很久都没动。触手慢慢收回，七彩波纹渐渐消失。最后，那两个光点也沉下去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珂站着没走。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快下山了，但天还是亮的。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他问。

    清波没回答，水囊只是又颤了一下。

    火花趴在船边，盯着湖面，“我觉得它是把你当家人了。不然谁会因为你做了一碗汤就笑？”

    林珂笑了，“可能它爱吃。”

    “那你俩正好配。”

    林珂没反驳。他坐回船边，拿出笔记本和炭笔，开始记刚才喝水的感觉。写了几行后，他停下笔，看向水囊。

    “以后做饭，你要多帮我。”他说，“我想做的汤，差的就是这一口最干净的水。”

    水囊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喷出一股水，刚好落在他打开的纸上。水迹散开，把“水质标准”四个字染成了黑团。

    “嘿！”林珂拿袖子擦，“别闹了。”

    火花哈哈笑，“它比我还能捣蛋。”

    林珂摇头，但没生气。他合上笔记本，塞回怀里。水囊安静下来，表面偶尔闪一下银光，像睡着了。

    “我们回去吧。”他说。

    “现在？”火花甩尾巴，“你不试试用这水再做一次‘开水白菜’？”

    “不急。”林珂拍拍船板，“它刚来，得让它适应。而且……”

    他顿了顿，摸了摸水囊。

    “我知道它可以。接下来的事，我们一起做。”

    火花哼了一声，“说得好像它听得懂。”

    话音刚落，水囊猛地一震，又喷出一股水，这次直接浇在火花头上。

    “哇！！”火花跳起来，“你是不是专门对着我喷！”

    林珂笑出声，“看来它真听懂了。”

    火花抖着湿毛，“等你哪天惹它生气，看它喷不喷你。”

    “那我也认。”林珂站起来，拿起船桨，“朋友之间，互相泼水很正常。”

    他轻轻一撑，小船慢慢离开石台。湖面恢复平静，船尾拖出一道波纹，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水囊挂在腰间，时不时闪过一丝银光，像在呼吸。

    林珂没说话，嘴角一直带着笑。

    回到餐车旁，他先把水囊取下，放在灶台边最干净的位置。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只空陶罐，小心接了半罐水。

    “试试看。”他说。

    水刚进罐，他就发现了变化。罐底原来有一点油渍，正在一点点消失，水珠变得特别清亮。

    “真的能净化？”火花凑过来，“那你以后洗锅都不用手了。”

    林珂没说话。他熟练地点火，把罐子放上去加热。水温升到六十度时，他关火让罐子静置。十分钟后，他揭开盖子，一股清新的味道飘了出来。

    “成了。”林珂轻声说。

    他舀起一勺，准备尝一口。

    水囊忽然一震。

    一股水流从口里喷出，精准打翻他手中的勺子。

    勺子掉进锅里，发出一声脆响。

    林珂愣住了。

    火花瞪大眼，“它不让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