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冷库顶部降落，舱门刚开，江俊龙就跳了下去。风很大，吹得他外套下摆贴在腿上。他没有回头，背包里的剑随着动作晃了一下。
右眼金纹还在震动，不是痛，是一种拉扯感，像有根线从里面往外拽。他知道这感觉不对劲，但没停下。赵铁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三号港口已封锁，所有出口都有人守着，你不要贸然靠近。”
“我已经到了。”他说。
脚下是金属屋顶，冷得发麻。他蹲低身子，沿着边缘往前走。冷库外墙有通风口，往下通向地下三层。雷达显示的坐标就在那里。
他掏出匿灵符，夹在指间。符纸有点旧了，边角卷起。这是周慕云昨晚给他的，说是能屏蔽灵气波动十秒。他没问为什么是十秒，直接收下了。
前方是第七号集装箱，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上。周围六个箱子呈环形分布，像是特意摆成这样。箱体表面没有锈迹，但有几道划痕，排列整齐。
他靠近时，金纹突然一紧。
耳朵贴上箱壁。
里面有人说话。
“主上要的是‘仙界通道’的坐标，不是这些破阵法。”声音沙哑，“那小子要是不来就算了，来了……就别想走。”
另一个声音冷笑：“他一定会来。血脉感应比什么都准。你看他母亲留下的吊坠，早就被种了印记。”
江俊龙手指一僵。
他没动，慢慢往后退。
刚撤到第三步，金纹猛地刺痛。
他侧身翻滚。
一道黑影擦脸飞过，匕首钉进旁边的集装箱，整块钢板嗡嗡作响。刀柄还在抖，一圈血色波纹顺着金属扩散开来。
他趴在地上，呼吸没乱。
刚才那一击不是试探，是杀招。
他摸出通讯器，按下通话键：“赵头儿，我被发现了。”
耳机里沉默两秒。
“但他没追出来？”赵铁山问。
“对。像是在等我进去。”
“别动。”赵铁山声音压低，“B组绕后封路，C组架设灵气网，准备收口。”
江俊龙靠在箱角，手按在背包上。他知道现在应该撤，等支援到位再行动。可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他一定会来”。
他们知道他会来。
就像知道他母亲的事一样。
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第七号集装箱正前方。
“你说你知道我母亲的事？”他开口，“那枚吊坠，到底是谁给她的？”
没人回答。
风吹过空地，带起一层灰。
忽然，集装箱门缓缓拉开。
灯光亮起，照出内部地面。中央放着一块令牌，六边形，刻着细密纹路。正是他们在山顶缴获的那一块。
江俊龙盯着它。
这不是证据。
这是诱饵。
他抬头看向门口。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男人左眼有一道深疤，贯穿眉骨。右耳缺了一角，边缘不齐。他走路时肩膀微驼，右手自然垂下，掌心朝外。
蛇形胎记在灯光下微微蠕动。
江俊龙喉咙发干。
画像对上了。
所有细节都对上了。
这个人，就是“灰隼”。
父亲八年前任务中“死亡”的搭档。
“你不该来的，江少爷。”男人开口，声音和刚才一样沙哑，“但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江俊龙没退。
他盯着对方眼睛：“我父亲知道你还活着吗？”
“他知道什么不重要。”男人冷笑，“重要的是，你来了。道体继承者，终于现身了。”
话音落下。
头顶突然亮起红光。
六个集装箱顶部同时浮现血色符文，连成一圈。灵气开始汇聚，地面出现裂痕，裂缝中渗出黑雾。
赵铁山的声音炸响：“快打断节点！那是召唤阵！”
远处传来脚步声。
超凡者小队出动了。
A组从东侧逼近，B组绕到后方切断退路，C组抬出便携式灵气干扰器，准备强行切断能量连接。
江俊龙没动。
他看着“灰隼”：“你们抓我，是为了打开仙界通道？”
“不。”男人摇头，“我们是要阻止你打开它。”
“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是天选之人？”男人笑了，“你只是钥匙。而我们要做的，是毁掉这把钥匙。”
江俊龙右手慢慢伸进背包。
他摸到了剑柄。
冰冷，粗糙。
他拔出剑，指向对方。
“你可以试试。”
“灰隼”没动。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着令牌。
符文亮得更快。
黑雾凝聚成丝，缠上集装箱边缘。
江俊龙听到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两个超凡者已经冲到五米外。一人举枪瞄准，另一人准备投掷封印符。
“别靠近！”他大喊，“阵法还没破！”
话音未落，脚下地面一震。
裂痕扩大，黑雾涌出，化作六条触手，分别扑向六个方向。
一名队员被缠住脚踝，瞬间拖倒。他挣扎着掏符纸，还没点燃就被甩出去三米远。
江俊龙冲上前，挥剑斩断一条触手。
黑雾散开，却没有消散，反而融入空气。
他闻到一股腥味。
不是血，是腐烂的灵力。
他立刻屏住呼吸。
“灰隼”站在原地，嘴角扬起。
“你打不破的。”他说，“这是用三百个死士的魂魄炼成的‘噬灵阵’。每杀一个，它就更强一分。”
江俊龙咬牙。
他回头看了一眼。
赵铁山站在高处的塔台上，左手扶着栏杆，右腿义肢发出轻微嗡鸣。他盯着阵法中心，脸色铁青。
“江俊龙！”他吼，“别硬拼！等干扰器充能！”
江俊龙点头。
他退后两步，背靠集装箱。
剑尖点地。
他闭眼，右眼金纹突然发烫。
脑海里闪过一段画面——雪山之巅，母亲跪在雪地里，手里握着吊坠，嘴里说着什么。
听不清。
但那个动作，他记得。
她是在祈祷。
为他。
他睁开眼。
不再犹豫。
他抬起剑，指向“灰隼”。
“你说我是钥匙？”他说，“那你知不知道，这把钥匙，也能锁门？”
“灰隼”皱眉。
江俊龙突然冲出。
不是攻人，而是扑向令牌。
他知道这是陷阱。
但他必须破局。
剑尖离令牌还有三十厘米，地面猛然炸开。
一条黑雾触手从下方突袭，直取咽喉。
他侧头躲过，肩部擦出一道血痕。
剑继续向前。
十厘米。
五厘米。
指尖几乎碰到令牌。
“灰隼”怒吼：“找死！”
他挥手，整片黑雾沸腾，化作巨掌拍下。
江俊龙不闪。
他左手猛地按在自己胸口，喷出一口血雾。
血雾落在剑上，瞬间被吸收。
琉璃色光芒从剑身爆发。
咔！
一声脆响。
令牌裂开一道缝。
阵法符文闪烁两下，开始崩解。
“灰隼”脸色骤变：“不可能！你怎么能——”
江俊龙抬眼，右眼金纹灼热如火。
“你忘了。”他说，“我能上交一切。”
他脑中默念：上交。
眼前弹出虚拟界面。
“检测到高阶邪修法器，是否立即传送至国家特殊部门？”
确认。
下一秒，令牌化作光点消失。
阵法失去核心，轰然瓦解。
黑雾四散，触手断裂，地面裂缝闭合。
四周恢复安静。
江俊龙单膝跪地，喘着气。
剑还在手里，但光芒已退。
他抬头看向“灰隼”。
对方站在原地，没动。
脸上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笑。
“你以为你赢了？”他说。
江俊龙皱眉。
“你确实破了阵。”男人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会让你破？”
他抬起右手，蛇形胎记突然裂开，流出黑色液体。
液体滴落地面，迅速渗入缝隙。
江俊龙瞳孔一缩。
他感觉到——地脉在震动。
不是灵气紊乱。
是某种更大的东西，正在苏醒。
赵铁山的声音再次响起：“江俊龙！快撤！地下有反应！”
江俊龙没动。
他盯着“灰隼”：“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江俊龙身后。
江俊龙回头。
看到地面上，一道裂缝缓缓张开。
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红色的光。
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