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洲的夜风带着雨林潮气,钻进临时指挥帐篷,吹得桌角的灵气分布图轻轻颤悠。江俊龙指尖在战术终端上飞快划过,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眉骨,右眼那道道纹还泛着未散的金光,映得屏幕数据流不停闪烁。他刚清完一处小型污染源,通讯器突然短促震了一下。
接通。
画面跳了几下,李弘毅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亚马逊营地那顶灰绿色帐篷,光线昏暗,只有监测仪的绿光淡淡打在他脸上。改良汉服的领口微乱,腰间玉佩安安静静贴着身,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任务完成。”李弘毅声音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灾变解除,污染清除率987,数据已经上传总部。”
江俊龙点点头,手指轻敲桌面:“辛苦了,你现在状态怎么样?”
“还行。”李弘毅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灵气有点乱,不影响行动。我已经在调息,等你下一步指令。”
“别硬扛。”江俊龙盯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语气沉了半分,“连续施展木灵篇,还现场教净化印,耗损不小。先稳住经脉,后续不急。”
“明白。”李弘毅低声应下,“样本还没采,我等你命令。”
江俊龙没再多说,转手调出总部同步的全球灵气热力图。巴西与非洲两处异常峰值刺眼闪烁,波形高度重合,相似度直接破九。这绝不可能是巧合。他刚要开口,通讯频道突然切进第三道信号。
“江队!我这边搞定了!”周慕云的声音从非洲蹦出来,快得像连珠炮,“最后一块邪物结晶封完了,不过……巴西跟我这边的邪气,像是一个妈生的。”
江俊龙右眼道纹瞬间亮起,金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开来。他迅速将两份灵气图谱并列比对,指尖凌空一划,细节波段直接放大。高频震荡区、能量衰减斜率、杂质成分——全对上了。
“你确定?”
“不确定。”周慕云答得干脆,“只是推测,波形太像,但没做实体交叉验证。也不能排除两地同时爆发的可能。”
江俊龙沉默两秒:“你说得对,不妄下结论。”
他转向李弘毅:“现在能配合采样吗?”
“可以。”李弘毅坐直身体,“我已经让本地修士准备工具,流程到位,十分钟就能封装完毕。”
“好。”江俊龙调出标准取样流程,加密发送过去,“双层封印膜,惰性气体填充,防止途中活性复苏。动作快,但不能出错。”
“收到。”
画面里,李弘毅起身走向角落的金属箱,打开取出银白色采样装置,熟练检查密封圈与能量读数。江俊龙同步切换频道,联系国内空间传送阵管理处。
“紧急科研采样申请,编号lx-246-a,两国联合行动备案提交。请求临时通道权限,目标:华夏超凡事务局地下三层特殊物质分析室。”
系统回应极快:“申请通过,通道预留三十秒窗口期,能量配额已划拨。请确保样本符合s级防护标准。”
“确认。”江俊龙把消息同步给周慕云,“三十秒后启动传送,准备好发信号。”
“已经封装!”周慕云声音透着点紧张,“这玩意儿贼敏感,稍微一热就冒黑烟,我现在戴三层手套。”
江俊龙皱眉:“小心点,炸了你就在现场。”
“放心,我比谁都惜命。”她哼了一声,语气带着点小俏皮,“再说,我挂了谁给你修系统?”
江俊龙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没笑出声。他太清楚周慕云,嘴上最怂,动手最稳。第五卷那次冥府组织黑客攻防战,她在虚拟世界被追杀七十二小时,醒来第一句就是再也不碰境外数据库,可真到了任务,一次都没掉过链子。
“李弘毅,进度?”
“最后一步。”李弘毅的声音传来,画面里他正将一块焦黑晶体放进真空容器,“封印膜激活,惰气注入完成,读数正常,无泄漏。”
“周慕云?”
“搞定!”她的画面切到透明箱体,几块不规则黑晶静静躺在里面,“双层膜,氮气填充,零下一百二十度恒温,随时能传。”
江俊龙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终端确认键上。
“立即取样,空间传送阵回传分析——执行。”
指令落下的瞬间,两处采样箱同时泛起淡蓝光晕。空气扭曲成微小漩涡,箱子一闪而逝。
三秒后,国内接收确认传来。
“样本已抵达,安全落位,分析组待命。”
江俊龙松了口气,靠回椅背。帐篷里的灯泡闪了一下,他抬头随手拧紧松动的灯座。外面风声渐起,树叶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他重新看向屏幕。
李弘毅还站在帐篷里,手里拿着空采样箱,神情平静。周慕云的画面已经断开,只留一句自动回复:任务结束,撤离作业区。
“你们两个,注意安全,别在现场久留。”江俊龙叮嘱,“周慕云,非洲那边还不稳,早点撤去安全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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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指挥官!”周慕云的声音从耳机里钻出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江俊龙没接话。十九岁,扛着整个技术科压力冲前线,他从来没真把她当无所畏惧的大人看。
关闭通讯界面,收起战术终端,他站起身。椅背上搭着那件红色运动外套,是母亲织的,穿了快两年,袖口都磨起了毛,沾着雨水微湿,他也没舍得换。
帐篷外,专机已经在跑道待命,螺旋桨转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地面微微震颤。一名后勤人员递来登机清单。
“江队,准备完毕,燃料加满,航线审批通过,预计飞行八小时十七分,明早六点四十三分落地。”
江俊龙接过扫了一眼,签下名字:“通知机组,十五分钟后登机。”
“是!”
后勤敬礼离开。江俊龙站在原地望向夜空,云层厚重,看不见星子,只有机场探照灯一道道划破黑暗。他抬手抹了把额前碎发,遮住右眼的道纹。
这场暴动是平息了,但事情,远远没完。
巴西非洲同步异变,邪气同源,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操盘。奥列格、伊万诺维奇、安倍明海……这群人最近安静得反常,他绝不相信这是巧合。
但现在不是深挖的时候。
他转身回帐收拾装备:多功能军刀、备用终端、几张符箓,还有母亲留下的翡翠吊坠——他每天都会检查一遍封印是否完好。
全部装进背包。
最后看了一眼桌角被风吹卷边的灵气分布图,他折好塞进文件袋,贴上待归档标签。
走出帐篷。
雨停了,空气湿润清新。跑道灯光通明,专机轮廓清晰,机组正在做最后检查。
江俊龙迈步向前,脚步沉稳,一言不发。
同一时间,亚马逊营地。
李弘毅站在帐篷门口,手里握着空采样箱,目光落在木牌两侧的花束上。孩子们留下的石子挂饰还挂在拉链头,风一吹,轻轻晃荡。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腰间玉佩。
温润依旧。
体内灵气还在缓慢恢复,经脉里带着细微刺痛,像细针轻扎,他半点没在意。这点紊乱,静坐几小时就能压下去。
转身回帐,关掉监测仪,拔下数据线,墙上的灵气分布图也小心揭下卷好,放进随身包。
任务结束,人未撤离。
等待返程通知。
非洲战场。
周慕云蹲在焦土边缘,面前半埋着一个金属容器。她戴着防护手套,用便携扫描仪检测残留能量,屏幕上的波形,和巴西那份几乎一模一样。
“还真是同源……”她低声嘀咕,“谁这么大手笔,跨洲同步搞事?”
不敢多想,她加快手上动作。样本已经传送回国,现场封锁必须做完。她按下终端,远程警戒系统启动,一圈淡黄色光幕缓缓升起,彻底罩住污染区。
“安全区建立完成。”她自言自语,“等总部接手小组过来。”
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她望向远方地平线。太阳正在升起,金光穿透云层,洒在枯萎的树林上。一只秃鹫从头顶掠过,翅膀阴影扫过她的脸颊。
她戴上猫耳耳机,调出返程航班信息。
还有两个小时。
找了块干净岩石靠坐下,她闭上眼。
风拂过脸颊,带着烧焦的气息。
她没睡,也不敢睡。
她很清楚,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专机上。
江俊龙坐在靠窗位置,飞机缓缓滑行,引擎轰鸣越来越响。系好安全带,他拿水壶喝了一口凉水,凉意顺着喉咙滑下,人清醒了不少。
打开终端,最后看了一眼全球灵气状态。
巴西:稳定。
非洲:警戒中。
其他区域:无异常。
关掉屏幕,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全是那两份高度重合的波形图。
同源……同一个源头,同一套技术,同一批人。
他想起赵铁山说过的话:“敌人不会永远藏着,总会露马脚,你要等的,就是那一刻。”
也许,这一刻,已经来了。
但他不能现在就查。
回国、提交报告、参加指挥部会议、移交全部数据——分析组研究、专家组讨论、高层决策,他是执行者,就算手握仙界通道权限,也不能越过体系行事。
睁开眼,望向窗外。
跑道尽头,晨光已经破开云层。
飞机加速,冲天而起。
大地在脚下迅速缩小,雨林化作一片模糊绿影,河流如丝带蜿蜒。他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背包里的终端突然震了一下。
系统提示:
【一键上交积分更新:跨国协作任务完成,全民声望+1500,积分+3000】
他扫了一眼,没点开详情。
这些数字,早已不是最初的惊喜。
它们代表的不是荣耀,是责任。
重新闭上眼。
飞机穿入云层,进入平流层。
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落在他红色外套的袖口上。那里有一根松脱的线头,随着机身轻轻晃动,微微摇曳。
像一根,始终不肯断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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