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静婉抬起红红的眼睛,和她对视了一眼,又低下去,闷闷应了一声:“嗯。”
宋千安再次抽了纸巾递过去:“可别哭了,你这样出去,不知道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不会的,我不会就这样出去的,”胡静婉低着头,双手接过纸巾,指尖摩挲两下。
“妈妈?妈妈不哭?”
在看电视的娅娅听到动静,电视也不看了,来到胡静婉身边,挤进她怀里,奶声奶气地安慰。
胡静婉红着眼睛微笑:“妈妈没哭,是妈妈眼睛太干了。”
宋千安看着这一幕,显得她自己像个恶毒女配。
墩墩也回过头,看了一眼后,跳下沙发站在妈妈前面,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胡静婉母女。
宋千安搂楼墩墩的小肩膀,手滑上他额头,抚平他皱着的小小眉头,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乖墩墩,去看电视吧。”
墩墩瞅了胡静婉母女好几眼,又看了妈妈一眼,点点头,才跑到沙发中间,重新看电视。
娅娅跟着墩墩的动作,也坐回原位置上。
彩色的电视机,彩色的世界,无比吸引人。
宋千安给两个杯子添了热水:“最近你也别出门了,现在挺不安全的,你还是个孕妇,更危险了。”
“我知道了。”
胡静婉平复好情绪,不好意思地朝宋千安笑了一下。
喝完水后,母女俩离开。
宋千安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翘起腿,单手撑着额头,搭在腿上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
这一场谈话,真够累人的。
她抛开这些思绪,想着晚上再讨论,听见电视机传来欢快到动画片配乐,扭头一看,墩墩看电视时间也够了。
“墩墩,要关电视了哦。”
“啊!我还想看~”
墩墩看得正入迷,猝不及防听到这消息,顿时哀嚎一声。
电视好好看,他喜欢看电视。
“妈妈,不要关电视好不好?”他摇晃着妈妈的腿,又把脑袋埋进妈妈怀里蹭:“我还想看~”
宋千安把小家伙按住:“你的眼睛要休息啦。”
“不用不用的,不用休息。”说着仰起脸,睫毛扑闪,还故意鼓着腮帮眨眼睛。
宋千安点点他鼻尖,感觉自己的心像一块在阳光下慢慢融化的巧克力。
真是当父母的时候理解父母,做孩子的时候理解孩子。
两边都能理解,但还是要做当前最正确的事情。
“看电视和看书一样,要注意时间和距离。不然时间久了,墩墩的眼睛会坏掉的,最坏的还可能会看不见哦。”
说着宋千安伸出手,挡住墩墩的视线:“眼睛看不见了墩墩害不害怕?墩墩要试试捂着眼睛吃饭玩玩具吗?”
“那我眯着眼睛偷偷看。”
“那更不行了,这样对眼睛的伤害更大。好啦,再看十分钟,这个动画片结束电视就要关了。”
“耶!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墩墩欢呼着,倾身在妈妈脸上大大亲了一口。
眼睛却又亮堂堂扎回屏幕里,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十分钟后,墩墩还算心满意足,并给出他对电视机的感受:“妈妈,我喜欢电视。”
“嗯,妈妈知道了,也感受到了,现在你是要去院子里玩,还是继续玩你的桥?”
“我要出去玩。”
宋千安瞅了眼很占地方的积木桥,好吧,再给孩子点时间。
墩墩在院子里给花花浇水,宋千安专心看理论考试题目。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驾照考试题目确实有相当的难度。
一般的基本理论知识都好说,比如交通规则中规定的三让原则是什么,这时候的规则是:慢车让快车,货车让客车,空车让重车。
可这种基础的题目分不多,出得也少。
最重点的,分最高的是汽车机械常识类题目。
“什么是发动机的上死点、下死点?”
“二行程发动机和四行程发动机有何区别?”
“离合器的作用是什么,如何通过操作避免换挡时齿轮异响?”
“汽车油壶子的基本功能是什么,出现供油不畅可能的原因有哪些?”
理论考试八十分以上就是及格。
宋千安脸上出现地铁看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有种文科生遇上理科题目的无从下手。
以前她背书会先理解理解意思,现在是硬背。
硬背之前,先硬着头皮看。
直到窗边的玻璃花瓶染上金线,宋千安才从一堆理论知识中抬起头。
一转眼对上从院子里进来的,身上的衣服都带着泥的脏墩墩:……
明明就在院子里玩的,怎么就埋汰成这样了?
“墩墩,去洗洗脚,上楼换一下衣服。”
“噢。”
墩墩蹬蹬跑上楼,等他磨磨蹭蹭下楼时,正好遇见下班到家的袁凛。
“……胖墩,你这穿的是什么?”
袁凛的视线一时不知道停留在哪里。
上面红的
袜子上还破了洞,那大胖脚指头就露在外面。
袁凛霎时觉得眼睛疼,这胖墩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出幺蛾子:“你哪儿来的这一身?什么时候有绿裤子了?”
“妈妈做的呀!”
墩墩把红色上衣的衣摆掀起来,露出圆滚雪白的肚皮,小手拍了拍。
宋千安摊摊手,绿色小短裤有什么稀奇,配个白色短袖,很清爽嘛!
红色短袖配个白色短裤,也很清爽嘛!
她怎么知道墩墩要把这两件不搭尬的穿在一起…
说了又不听的。
三岁的孩子,反骨的很。
袜子的洞都是刚抠出来的。
“你这样出门,说是我袁凛的儿子,怕是要让人记一辈子。”
以后和人说起什么事,人就会说:还有你那个儿子小时候,我都不想说……
“没关系呀~”
墩墩小嘴巴里下意识就要秃噜出那一句经典语录,结果想起屁股痛痛,又撅起嘴:“那爸爸和我一起穿,不就好了嘛!这样大家都知道我是爸爸的儿子啦!”
袁凛时而觉得胖墩聪明透顶,时而觉得他就是个猴子精转世。
“你自己穿吧。”
宋千安眼瞧着父子俩没有停下来的趋势,连忙出言调和:“好啦,快过来坐。墩墩,把袜子换了。”
墩墩不想换,他觉得露个脚趾头的袜子凉快。
宋千安看穿了他的小九九:“这天气也不用穿袜子呀,光着脚丫子不是更凉快吗?”
小孩子的想法你真的别猜。
深秋的季节,上面穿着毛衣,
墩墩痛快把袜子揪掉。
袁凛没眼看,不过他也没坐下,手撑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目光定在宋千安脸上。
“媳妇儿,今天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宋千安微微仰头,琥珀色的眼眸映着吊灯细碎的光芒。
会是她想的那个好消息吗?
袁凛勾唇:“今天的会议讨论并定下了任命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