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城，城主府。
咸鱼小院的摇椅吱呀作响。
云苓躺在上面，头顶是新搭的葡萄藤架，嘴边是萧暂刚刚剥好皮的冰镇葡萄。
小翠在一旁，拿着个小本本，汇报着今日的八卦。
“小姐，您听说了吗？瑞王殿下为了解决沼气池的管道堵塞问题，亲自设计了一款螺旋式管道疏通器，神机监那帮工匠都看傻了！”
云苓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还有还有，九殿下和顾欢姑娘，好像在研究怎么用蒸汽机带动一个大风扇，说是要给您造个‘夏日清凉神器’！”
云苓又“嗯”了一声。
“漠沙大人那边，也派人送来了信，说西域三十六部，已经有三十个部落首领递交了申请，请求加入西域商业联盟，还想把他们的王子送来咱们瀚城的皇家学院读书呢！”
云苓终于睁开了眼，叹了口气。
“唉，这帮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卷？”
她坐起身，觉得嘴里的葡萄都有点不甜了。
萧壁在搞基建kpi。
李睿在攀科技树。
漠沙在拓展市场份额。
就连萧暂每天除了陪她，还要处理瀚城的军务和防务，忙得脚不沾地。
整个瀚城，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巨大机器，疯狂地运转着。
只有她这个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闲得快要长毛了。
这日子，过得有点……太安逸了。
安逸得让她感到了危机。
“萧暂。”
云苓喊了一声。
正在给她捏腿的萧暂抬起头。
“怎么了？”
“我爹，还有我大哥三哥他们，最近有消息吗？”
萧暂的眼神沉了沉。
“丞相大人前几日来了信，说京中风声很紧，陛下虽然明面上没有动作，但暗中调动了京畿卫戍，加强了皇宫的防卫。”
“大哥那边，北疆的军饷被户部克扣了三成，他正为此事头疼。”
“二姐的生意，也遭到了几家有皇家背景的商号的联合打压。”
云苓的眉头皱了起来。
萧武这个老狐狸，这是在敲山震虎四面围堵。
他现在不敢动瀚城，就从她的家人身上下手。
想让她分心，让她自乱阵脚。
“不行。”
云苓从摇椅上跳了下来。
“这么被动挨打，不是我的风格。”
“我爹和大哥他们都是卷王，肯定能顶住，但总被这么恶心着，也不是个事儿。”
“再说了你爹这么闲，说明他还有精力搞事。”
“我得给他找点事做，让他没空来烦我。”
萧暂站起身，眼神凌厉。
“要不要我服个软……”
“不用。”
云苓摆了摆手。
“服软是最低级的手段，而且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打蛇要打七寸，咱们得来点高级的。”
她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翠！”
“在呢，小姐！”
“立刻去把二小姐请来，就说我研究出了一种全新的，用钱砸死人的方法，问她感不感兴趣。”
小翠眼睛一亮，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
一身利落劲装，走路带风的云霜，风风火火地进了咸鱼小院。
“五妹，你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云霜一来，就直接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听说你想到了新玩法？”
云苓笑嘻嘻地凑过去，把萧暂和小翠都支了出去。
“二姐我问你，咱们云家现在能调动的现银，大概有多少？”
云霜想了想，报出一个惊人的数字。
“流动资金大概在八百万两左右，如果算上那些随时可以变现的铺子和田产，三千万两不成问题。”
“够了。”
云苓一拍大腿。
“二姐你觉得，如果咱们想搞垮京城，需要多长时间？”
云霜皱眉。
“你是说用武力？”
“那太难了，京城有几十万大军，城防坚固，硬打的话，就算有神威大炮，我们也会损失惨重。”
“不。”
云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不用一兵一卒。”
“我说的是经济。”
“经济？”
云霜愣住了，这个词她听过，但云苓嘴里说出来总感觉不是那么简单。
云苓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几条歪歪扭扭的曲线。
“二姐你看，这是京城的粮价。”
“每年春耕之前最高，秋收之后最低，对不对？”
云霜点点头，这是常识。
“那如果我们，在秋收之后粮价最低的时候，不去买粮食，而是去买一种契约呢？”
“什么契约？”
“一种明年春天，可以用现在的低价买到粮食’的契约。”
云苓解释道。
“我们放出风声，说我们手里有大量的粮食渠道，明年开春，粮价肯定大跌。然后我们大量地，以极低的价格去卖这种契约。”
云霜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我明白了！这叫预售！百姓和其他商贩看到有利可图，就会疯狂地买我们的‘契约’，同时抛售自己手里的存粮，导致市面上的粮价进一步下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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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
云苓打了个响指。
“然后呢？”
“然后，等所有人都以为粮价会一直跌下去的时候，我们再突然放出消息，说南方的漕运出了问题，或者哪里闹了蝗灾，总之就是明年的粮食会大减产！”
云霜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样一来，恐慌就会蔓延！所有人都会疯狂地想要把手里的契约兑换成真正的粮食，或者高价回购粮食！但是市面上根本没有那么多粮食！粮价会在一夜之间，暴涨到天上去！”
“而我们……”
云苓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我们就可以坐收渔利。要么高价卖出我们早就囤积好的粮食，要么就看着整个京城的粮食市场崩溃，百姓恐慌，朝廷焦头烂额。”
云霜听得心潮澎湃。
这……这简直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比她以前那些商业手段，高明了不止一百倍！
“这叫……做空。”
云苓吐出一个新词。
“简单来说，就是制造恐慌收割财富。”
“这只是第一步。”
云苓又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京城几大票号的分布图。
“等粮价大乱人心惶惶的时候，咱们再对这个下手。”
她指着其中最大的一家——“德源昌”票号。
“我记得这家票号背后的大股东，是李文渊家和皇后娘家的亲戚吧？”
云霜点头。
“没错，是京城最大的官商票号。”
“好就拿它开刀。”
云苓的眼神冷了下来。
“二姐，你立刻调集五百万两白银，分成上百份，找我们最可靠的掌柜，在同一天，同一个时辰，去德源昌的所有分号，把银子全部取出来。”
“同时散布消息，就说德源昌因为在粮食生意上亏了血本，马上就要倒闭了。”
云霜倒吸一口凉气。
“挤兑！”
“没错，就是挤兑！”
云苓冷笑道，“一家票号倒了，就会引起连锁反应。京城的百姓会对自己手里的银票产生怀疑，整个金融体系都会陷入混乱。”
“到时候萧武要救市，就必须动用国库。”
“国库的钱就那么多，拿去救经济了，他就没钱去搞军备，没钱给大哥他们找麻烦。”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不仅能为我们西北的发展，争取到宝贵的时间，还能让天下人看看，我们瀚城不止有大炮。”
云霜站了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妙！实在是妙！”
“五妹，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简直就是把整个京城的钱袋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啊！”
她停下脚步，看着云苓眼神灼热。
“干了！”
“这件事，交给我！”
“我保证一个月之内，让京城物价飞涨人心惶惶，让萧武的国库，变成一个无底洞！”
云苓满意地笑了。
“很好二姐，这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记住，动静要大速度要快，我们要打他一个经济闪电战。”
“闪电战？”
云霜又听到了一个新词，但她已经懒得问了。
反正跟着五妹走，总没错。
她转身，风风火火地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吩咐身边的丫鬟。
“立刻去给我拟定惊雷计划！”
“调集所有能调集的人手和资金！”
“通知所有分号的掌柜，让他们等我的命令！”
“这次我要让整个大周的商界，都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用钱砸死人！”
看着二姐那副“疯批卷王”火力全开的模样，云苓舒舒服服地重新躺回了摇椅上。
真好。
有人替她加班的感觉就是爽。
她拿起一颗葡萄，慢悠悠地塞进嘴里。
萧武你准备好了吗？
你未来的儿媳妇，要给你送一份大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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