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兹夫尔星的赤色大地,早已在战火中龟裂、燃烧、哀嚎。
紫黑色的邪气如同粘稠的毒液,浸透了每一寸岩层,天空被染成一片压抑的暗紫,连星光都无法穿透。
这里是贝比用龙珠愿望强行创造的星球,是他献给兹夫尔亡魂的复仇之地,也是悟空与被寄生的贝吉塔,宿命对决的最终战场。
而此刻,这场对决,呈现着一边倒的绝望。
悟空单膝重重跪倒在焦黑的碎石堆中,超级赛亚人三的金色长发散乱不堪,垂落下来,遮住了他布满血污的脸庞。周身那曾经足以撕裂天际的金色气焰,此刻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明明灭灭,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嘴角不断溢出温热的鲜血,一滴一滴,砸在滚烫的地面上,蒸发出淡淡的血雾。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哀嚎。
超一、超二、超三……
他将自己能够掌控的所有形态,全部催动到了极限,每一拳、每一次爆发,都倾尽了全部的生命力。
可依旧……没用。
对面悬浮在半空中的贝比-贝吉塔,周身缠绕着银紫色的邪恶气焰,银发冲天,眼神冰冷而残忍,那是融合了贝吉塔的赛亚人巅峰天赋、兹夫尔星亿万年的怨恨、以及宇宙寄生虫贝比的掠夺之力,形成的绝对碾压级力量。
“卡卡罗特,你真让我失望。”
贝比-贝吉塔的声音带着戏谑,又藏着刻入骨髓的憎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悟空,“你拼尽全力的超级赛亚人三,在我面前,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赛亚人……终究只是一群野蛮、残暴、只会依靠巨猿之力破坏一切的低等种族。”
悟空猛地抬头,眼中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哪怕浑身是伤,哪怕力量耗尽,他也从未想过屈服。
“我不会……让你伤害任何人……”
“贝吉塔……我一定会把你救回来……”
“救?”贝比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想救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贝比-贝吉塔动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凝聚招式,只是简单地一挥手,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能量光束,便如同审判之枪,瞬间洞穿了悟空身前的防御。
“砰——!!!”
巨响震彻天地。
悟空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横飞出去,狠狠撞碎了远处高耸的赤色山体,岩石崩塌,烟尘漫天,将他彻底掩埋。
超级赛亚人三的形态,彻底解除。
当烟尘缓缓散去,悟空从碎石堆中艰难地爬出来时,他已经连站立的力量都所剩无几。
他输了。
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地输了。
“可恶……这样下去……真的赢不了……”
悟空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渐渐涣散,可在灵魂最深处,那道执念却依旧在疯狂燃烧——
我要保护地球。
我要守护家人。
我不能在这里倒下。
正是这道绝境之中不肯熄灭的执念,引爆了他体内,那股刚刚被解放的、最原始、最可怕的力量。
不久之前,在界王神界。
老界王神以古老仪式,重新拔出了悟空体内沉睡的赛亚人尾巴。
那不是后天接上,也不是强行创造,而是赛亚人血脉之中,与生俱来、被岁月封印的原始尾巴,被彻底唤醒、彻底解放。
而这,正是下级赛亚人,最残酷的宿命。
“吼——!!!”
一声不属于人类、只属于远古凶兽的咆哮,猛地从悟空的喉咙深处炸响!
这道咆哮之响亮,直接震碎了新兹夫尔星的云层,掀飞了大地表层的岩石,让整个星球都在微微颤抖。
悟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异变。
肌肉疯狂膨胀、虬结,如同一座座小山隆起;
棕色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覆盖全身;
身形急剧拔高,从普通人的大小,一路暴涨到数十米高,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猿!
獠牙狰狞突出,双目赤红如血月,没有一丝理智,只有纯粹的、狂暴的、毁灭性的本能。
——赛亚人巨猿形态,完全解放。
而悟空,身为下级战士,他的宿命便是——
一旦化为巨猿,便彻底失去理智,陷入无差别狂暴攻击,不分敌我,不问善恶。
巨猿悟空悬浮在半空之中,庞大的身躯遮蔽了半边天空,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他仰天狂啸,巨拳胡乱砸下,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只是纯粹地宣泄着体内失控的力量。
大地崩裂!
山峰倒塌!
气浪横扫千里!
一切都在被摧毁,一切都在被碾碎。
无差别攻击,彻底爆发。
这一幕,让一直从容不屑的贝比-贝吉塔,脸色骤然剧变!
那深入骨髓、刻入灵魂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他的意识深处,瞬间浮现出数百万年前的画面——
星球燃烧,城市崩塌,无数赛亚人巨猿成群结队,踏平了整个兹夫尔星,将他们的文明、家园、亲人,全部化为焦土。
那是兹夫尔人永远的噩梦。
那是种族灭绝的末日景象。
那是连灵魂都在颤抖的远古恐惧。
“巨、巨猿……!!
赛亚人的……原始形态……!!”
贝比-贝吉塔浑身剧烈颤抖,声音都在发颤,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恐,“该死……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唤醒这种怪物……”
他怕了。
不是怕悟空,而是怕刻在血脉里的末日重现。
而此刻,无人注意到,战场最边缘的阴影之中,一道身影悄然隐匿。
穿越者——龙崎。
他双眼死死盯着半空中失控的巨猿,心脏狂跳不止,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炽热光芒。
“黄金巨猿……不,现在还只是普通巨猿……
但只要再进一步,就是赛亚人最完美的原始形态——黄金巨猿!
那里面蕴含的……是最纯粹的猿魂本源细胞!
只要能得到它,我就能复制黄金巨猿之力,打破自身血脉的桎梏,突破超级赛亚人四全功率的极限瓶颈!”
龙崎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极致,如同尘埃一般,一动不动,静静等待着最佳时机。
他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的巨猿,完全失控,一旦被察觉,瞬间就会被碾成肉泥。
而在战场中央,那道小小的、脆弱的身影,却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是小芳。
“爷爷——!!!”
小芳撕心裂肺的哭喊,刺破了狂暴的气浪。
她小小的身躯在肆虐的风暴中摇摇欲坠,却依旧迈着稚嫩的双腿,拼了命地朝着巨猿的方向狂奔。
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顺着脸颊疯狂滑落。
那是她最爱的爷爷。
是总是笑着把她举高高、陪她玩耍、保护她的爷爷。
可现在,爷爷却变成了一只只会破坏、失去理智的野兽。
“爷爷!你醒醒啊!我是小芳!!
你看看我!不要变成这样子啊!!”
小芳不顾一切地冲到巨猿脚下,仰起头,对着那尊庞大无比的巨兽放声哭喊。
可此刻的悟空,早已彻底沉沦在本能之中。
他听不到,也认不出。
巨猿只是下意识地感觉到脚下有东西在干扰自己,巨大的脚掌微微一动,庞大的手臂无意识地一挥。
“嘭——!”
一声轻响。
小芳小小的身躯,直接被巨猿无意识地一掌推飞,如同一片落叶,狠狠摔落在远处的岩石堆中,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咳咳……爷爷……”
小芳挣扎着爬起来,泪水更加汹涌,心像是被生生撕碎。
爷爷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可她没有放弃。
哪怕被推开,哪怕受伤,她也依旧不肯离开。
她擦干眼泪,再次站起身,一步一步,再次朝着巨猿走去。
一步,一步,又一步。
每一步都带着坚定,每一步都带着血泪。
“爷爷……我不会放弃的……
我一定要叫醒你……”
巨猿依旧在咆哮,依旧在破坏,依旧在无差别攻击。
可就在这时,一幕让天地都为之静止的画面,出现了。
失控的巨猿,竟然停下了破坏。
他缓缓转过身,赤红的、没有任何理智的双眼,望向了远方。
然后,他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新兹夫尔星最高的山峰走去。
他在寻找高处。
他在仰望星空。
他在……寻找方向。
终于,巨猿踏上了星球之巅,伫立在最高峰上。
庞大的身躯仰起,对着茫茫宇宙。
那双赤红混沌的瞳孔,死死望向宇宙深处,那颗遥远而渺小的蓝色星球——地球。
巨大的猿臂,缓缓抬起。
不是攻击,不是破坏,不是挥拳。
而是朝着地球的方向,轻轻伸展,像是想要抱住那颗星球。
哪怕彻底失控。
哪怕沦为野兽。
哪怕下级战士的本能在疯狂嘶吼着破坏。
他的灵魂,依旧朝着地球。
他的执念,依旧是守护。
他的心,从未离开过那片他深爱的土地。
“吼——!!!”
巨猿的咆哮,不再是狂暴,而是带着一种泣血般的悲鸣。
那是野兽的身躯里,藏着一颗人类的心。
那是失控的本能下,刻着一道永不磨灭的誓言。
我要守护地球。
小芳站在山脚下,望着这一幕,哭得几乎窒息。
她终于明白,爷爷就算变成了野兽,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守护。
她颤抖着,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张被紧紧攥着、微微褶皱的照片。
那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悟空抱着小芳,坐在沙滩上,阳光明媚,海浪轻拍,悟饭、悟天站在一旁,一家人笑得无比灿烂、无比温暖。
那是他们在地球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光。
小芳紧紧抱着照片,再次朝着巨猿哭喊,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爷爷!你看啊!这是我们的家!
这是地球!是你一直想要守护的地方!
你看看这张照片!看看我们的笑脸!
快醒醒啊——!!!”
情绪激动之下,小芳的手猛地一松。
照片从她手中滑落,随风飘起,缓缓飘荡,在狂暴的气流中,偏偏像是被指引一般,飘到了巨猿的眼前。
巨猿赤红的双眼,微微一顿。
那张小小的、薄薄的照片,在他眼前缓缓飘过。
阳光、沙滩、海浪、家人的笑脸、地球的蓝天、温暖的拥抱、无忧无虑的笑声……
一幕幕画面,如同破碎的星光,刺入巨猿那混沌、黑暗、狂暴的意识深处。
“地球……”
“家……”
“小芳……”
“大家……”
零碎的记忆碎片,在黑暗中炸开。
温暖的回忆,强行撕裂了本能的枷锁。
家人的羁绊,点燃了即将熄灭的理智。
巨猿的身躯,猛地一颤。
下一个瞬间——
金色的光芒,如同火山喷发,从巨猿体内轰然爆发!
原本棕色的皮毛,在超级赛亚人力量的灌注下,瞬间化为璀璨、耀眼、神圣的黄金色!
气焰冲天,照亮了整个新兹夫尔星,力量成倍、成倍地暴涨!
——黄金巨猿,降临!
这是赛亚人原始形态与超级赛亚人力量的完美融合。
这是下级战士血脉,所能抵达的最巅峰力量。
而就在黄金巨猿力量外泄、意识动荡、灵魂挣扎的这一瞬间——
阴影之中的龙崎,动了。
“就是现在!”
他悄无声息催动瞬间移动,气息压到最低,如同鬼魅一般,贴近黄金巨猿的体表。
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察的能量,轻轻一切,一小块蕴含最纯粹黄金巨猿本源的细胞组织,被瞬间切下、收入空间。
得手。
龙崎没有丝毫停留,瞬间瞬移退回阴影,深藏身形,心脏狂跳不止。
“黄金巨猿本源细胞……到手了!
有了它,我就能复制黄金巨猿,突破超四全功率,彻底打破血脉桎梏!”
他没有再露头,只是静静隐匿,继续观望。
战场之上。
黄金巨猿低头,看向山脚下那道泪流满面、却依旧不肯放弃的小小身影。
照片缓缓落在地面。
阳光洒在照片上,温暖而耀眼。
“我是……孙悟空……”
“我不是……只会破坏的野兽……”
“我要……守护家人……守护地球……”
低沉而坚定的呢喃,从黄金巨猿的喉咙中缓缓传出。
理智,彻底归位。
本能,彻底压制。
血脉,彻底升华。
庞大的黄金巨猿身躯,开始缓缓收缩、蜕变、归位。
金色皮毛褪去,化作覆盖周身的深红色绒毛;
巨猿形态收敛,重新化为人形;
长发垂落肩头,红眸如焰,气息沉稳、威严、霸道,压塌天地。
新兹夫尔星的狂风,骤然平息。
所有破坏停止。
所有咆哮消散。
所有邪气都在这股力量面前瑟瑟发抖。
一道挺拔、强大、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静静伫立在星球之巅。
天地寂静。
超级赛亚人四……
震撼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