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灵。”
“阿灵。”
……
他们在喊她。
他们叫她“阿灵”。
她曾经问母亲：大家都姓凌，为什么都只叫自己阿凌？
母亲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具体的她不记得了，唯一记得的——阿灵就是阿灵啊。
凌歌望着那片黑暗。
记忆中父母亲人模糊的面孔从未如此清晰过出现在她梦里。
凌家覆灭那时，她连自己具体几岁都不记得了，哪还能清楚记得他们的模样。
之后的上玄苍，她找了许久，尽管找到了几张画像，但她都觉得不像。
眼前这些人才是她记忆中的家人，他们在叫她回家。
这个梦。
太清晰了。
清晰得太假。
黑暗笼罩之下，凌歌缓缓闭上眼睛。
哪怕她想多看看他们几眼，她也知道不能再继续看下去。
魔族正在魅惑她，要让她沉沦魔道。
凌歌心里对魔道并没有什么成见，那不过是修道的一种选择，只是她既能成仙，为何要选择魔道这条不归路？
她修仙尚且面临无数杀机，若是她沦陷在这虚幻之中，选择了魔道，那些想杀她的岂不更多？更加的名正言顺？
而之后她呢？
不仅仅是从魔道重新开始，修魔，也是要根基的，要多久她才能完成她的目标？
重新睁眼，面前几个身影依旧清晰，凌歌身上灵光大作。
“破！”
一声敕令，她身上灵光冲散一切黑暗，金色耀眼，为她身上镀上一层神圣且磅礴的光辉。
那魔族也惊了。
“灵主为何抗拒魔道？”他不理解，接着他又问，“魔道有何不好？灵主不是曾经说过，魔存在这个世间，并非魔族过错，错的是人，是天界，是万物生灵。”
说完这些，凌歌耳边又多了不同的声音。
一声声魅惑，持续挑起凌歌心中藏着的那些最深的往事，也是她独自一人时安静下来才会去想一想的往事。
幼年时期的凌家。
要抽她灵根废她修为的洛白棠。
要杀她的雪琼宗。
还有仙门仙族。
一些她不曾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可在耳边回响之时，她恍惚间又觉得自己曾经是说过同样的话。
“够了！”
凌歌冷着脸，环视一圈，沉声怒喝。
不要让她再听到那些声音！
“我只是让灵主更好的看清自己，神仙妖魔不过是一念之间，而灵主并不排斥妖魔，也不曾信奉天神仙门。”
她能够选择仙道，便可以选择魔道。
仙门对她做出的那些事，魔界绝不会那样做。
凌歌冷哼一声，杀气冷冽，“我成为魔道，就不会杀你了吗？”
成为他的同族，她就不杀他吗？
修仙她尚且会杀仙人，成魔，她为何就要对魔手下留情？
“若是灵主成魔，那我也愿意为灵主铺路。”对方的语气从未有过的坚定。
铿锵有力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凌歌都怔愣了一瞬。
“我看你是想用我的灵兽铺路。”凌歌看着赤尾越发癫狂的模样，眼看着她就要坚持不住，彻底被魔道影响。
即便有一日她沦为魔道，也不该是今天这样被人强压着，强迫着，威胁着，那该是她自己的选择。
“凤歌！”
凌歌一声敕令。
冰冷剑气瞬间斩落，笼罩在凌歌面前的黑暗魔气一分为二，凤歌笔直从它劈开的裂缝中飞过，来到凌歌面前。
“斩！”
凌歌再次下令。
凤歌在她的命令下，一剑斩向赤尾。
“砰砰砰！！！”
赤尾身上的魔气立即成形地方这剑锋之力，凌歌趁机用另一只手画出另一道灵符，打进赤尾额头。
灵光层层封锁，将赤尾完全包围，疯狂的赤尾原地倒下，凌歌拉住了她坠落的身体。
赤尾吸收魔气，经过魔化，身体扩大了数十倍，现在身长是比凌歌还高出半个身体。
凌歌单手拉着她，用灵力拖着，另一只手握紧凤歌。
“看来灵主并未失忆。”那魔族的声音深邃了许多。
接连两道控制灵兽的术法灵符，那都是灵主曾经使用过的。
魔族会这么认为不奇怪，叶晴卿、云潇她们也是因为凌歌会使用曾经的术法剑招，认定她已经恢复记忆。
为此，叶情雪拼着身体虚弱也要来一探究竟。
“如此，我们也算是谈判失败。”对方自顾自说。
即便她没有恢复全部记忆，那必然是有一部分的，否则她怎么会她以前的术法？
以修仙者灵力使用仙家最顶级的法术，除了灵主自己，这世上怕是没有第二人可以做到了。
凌歌翻了个白眼，“谁跟你谈判？”
话说的这么好听，明明是他单方面用她心底埋藏的东西迷惑她，要拉着她坠入魔道。
“嘭！”
被凤歌斩开的那一条裂缝无法恢复。
外面动静，凌歌在这黑暗中也能够听到了。
听着响动，是春华城的撞击猛烈。
估计是地下有什么东西。
当然了，这一切亦是魔族主导。
下玄苍死了那些修仙者影响这么大吗？
凌歌并不认为那些修仙者的修为能镇压住地下这些力量强横的魔族魔气，一定是别的事情导致这些魔族寻找到了时机，突破防线，一个个迫不及待要重回人间。
还是那句话，仙门仙人既然在，这些魔不可能成功。
凌歌带着赤尾从那条破开的通道飞了出去，暗处的魔族并没有阻拦，甚至都一声不吭。
凌歌很顺利离开了这层黑暗。
等凌歌离开后，那条被凤歌破开的裂缝才缓缓愈合。
“灵主，被魔灵附体的灵兽不是你说几句话，她便可以压制体内魔灵的，她又不是你，心智那般坚定。”说完，低笑传开，他又道：“你以为你能救他们？等你见识过这城中藏着的精彩，便明白一切都是他们应该承受。”
最后这句话，杀气腾腾！
凌歌虽然离开了魔气笼罩，但那话如同鬼魅一样跟随着她，在她耳边呢喃，她听得一清二楚。
对此她只想说……
“快看，她们一身魔气！”
头顶传来不怒自威的身影，还有……仙力？
不是她之前见过的仙力。
下玄苍又出现别的仙人了？
凌歌抬头，巨大金钟自头顶而下，下一秒，她眼前再次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