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永乐十八年三月,
九州三十余家大名,已有十七家归顺大明。
其余各家虽未明确表态,但也不敢与明军为敌。
幕府将军足利义持终于坐不住了。
三月中旬,足利义持派使者渡海来到九州,求见朱棣。
朱棣在博多湾行营接见幕府使者。
使者名叫细川持之,是幕府管领细川氏的家臣,生得白白净净,说话细声细气。
他跪伏在地,呈上足利义持的亲笔信。
朱棣让郑和接过信,粗略看了一遍,嗤笑道:“足利义持说朕‘擅入其国,侵扰其民’,要朕‘即日退兵,归还九州,否则大军压境,玉石俱焚’?”
细川持之伏地道:“将军殿下绝无冒犯天朝之意,只是……”
朱棣打断他:“只是什么?只是觉得朕好欺负?”
细川持之额头冒汗,连连叩首:“不敢,不敢……”
朱棣道:“回去告诉足利义持,朕来九州,不是来跟他商量,是来告诉他:九州,从今往后,就是大明的九州。
他若识相,便遣使来朝,称臣纳贡,朕或许还能让他继续当他的将军。
他若不识相,朕就亲自去京都,跟他当面谈谈。”
细川持之伏地不敢应声。
朱棣挥手道:“送客。”
细川持之被带出行营时,双腿发软,几乎站不起来。
四月初,足利义持的回复来了。
但回复没有谈判,只有战书。
足利义持征召各地大名,凑齐五万兵马,号称十万,从本州岛渡海而来,准备在九州与明军决战。
朱棣得知消息后,不忧反喜:“来得好!省得朕渡海去找他。”
四月十六日,幕府军在本州岛最西端的下关港集结完毕,开始渡海。
四月十八日,幕府军先头部队一万余人,在九州岛北部的门司港登陆,与驻守当地的菊池氏兵马发生小规模冲突。菊池氏不敌,退守小仓城。
四月二十日,幕府军主力四万余人全部登陆完毕,兵分两路,一路直扑小仓城,一路沿海岸线南下,企图切断明军与博多湾的联系。
朱棣接到战报时,正在博多湾检阅郑和的水师。
他将战报递给姚广孝,问道:“你怎么看?”
姚广孝看完战报,说道:“幕府军分兵两路,一路攻城,一路南下。南下这一路,意图切断我军退路。但他们不知道,我军根本不需要退路。臣以为,当先破其南下之兵,再回头解小仓城之围。”
朱棣点头道:“正合朕意。”
四月二十二日,明军主力一万五千人,在郑和率领下,从博多湾出发,迎击幕府军南下之兵。
四月二十四日,两军在九州岛中部的筑后川遭遇。
幕府军南下之兵约两万人,由幕府管领细川满元统领。
细川满元是细川氏当代家主,年近四十,曾多次参与幕府内战,自诩久经战阵。
明军列阵完毕时,细川满元登高远眺,见明军阵型严整,旗帜鲜明,心中暗暗吃惊。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对身边将领道:“明军远道而来,不习水土,我军以逸待劳,必胜无疑。”
将领们纷纷附和。
细川满元下令全军出击。
两万幕府军齐声呐喊,向明军阵线冲去。
明军纹丝不动。
待幕府军冲至百步之内,明军阵中忽然响起密集的炮声。
这是朱棣从铁甲舰队调来的火炮,共八十门,全部布置在阵前。
炮声一响,幕府军阵中顿时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幕府军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前排士兵顿时溃散,后排士兵收不住脚,被前排溃兵冲得七零八落。
郑和见时机已到,挥动令旗,明军步卒列阵向前,火铳手轮番射击,刀牌手掩护侧翼。
幕府军勉强组织起几次反击,但每次都被炮火和火铳打退。战至午后,幕府军全线崩溃,细川满元在亲兵护卫下向海边逃窜。
郑和派骑兵追击,一直追到海边。
幕府军无船可渡,被逼入海中,淹死无数。
细川满元被生擒活捉。
此战,明军斩首三千余级,俘虏五千余人,细川满元以下数十名将领全部被擒。
幕府军南下之兵,全军覆没。
四月二十八日,郑和率军回师,与朱棣亲率的援军会合,抵达小仓城下。
此时,小仓城已被幕府军围攻五日。
守城的菊池氏兵马伤亡过半,城墙多处坍塌,岌岌可危。
菊池兼朝站在城头,见远处尘土飞扬,明军旗帜隐隐可见,顿时热泪盈眶,跪伏在地,高呼:“大明万胜!”
围攻小仓城的幕府军主将,是足利义持的弟弟足利义嗣。
足利义嗣年方二十,自幼娇生惯养,从未上过战场。
得知南下之兵全军覆没,细川满元被擒,他顿时慌了神,不知该如何应对。
手下将领劝他趁明军立足未稳,主动出击。足利义嗣犹豫不决,一日三变。
就在他犹豫之际,明军已完成对小仓城外幕府军的包围。
五月初一,朱棣下令总攻。
明军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火炮轰击幕府军营寨,火铳手压制寨内守军,步卒架设云梯,攀爬营寨木墙。
幕府军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立体式进攻,营寨多处被突破,士兵纷纷弃械而逃。
足利义嗣在亲兵护卫下企图突围,被明军骑兵追上,当场斩杀。
此战,明军斩首五千余级,俘虏一万余人。幕府军五万大军,两战之后,十不存一。
消息传回京都,足利义持如遭雷击,瘫坐在榻上,久久不语。
五月中旬,朱棣率明军主力渡过关门海峡,登陆本州岛。
与幕府军的决战不同,明军登陆本州岛后,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各地大名听闻幕府军惨败的消息,纷纷紧闭城门,不敢出战。
有些精明的大名,干脆派人送来降表,表示愿意归顺大明。
朱棣来者不拒,只要愿降,一律保留其领地,但需送子弟至明军营中为质。
六月初,明军兵临京都城下。
足利义持召集最后一批忠于幕府的将领,准备死守京都。但他刚刚下令,城中便爆发内乱。一些早就对幕府不满的武士和商人,趁乱打开城门,迎接明军入城。
朱棣骑着战马,在亲兵护卫下,缓缓进入京都。
京都的街道两侧,倭国百姓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街道尽头,天皇的宫殿大门紧闭。
朱棣在皇宫门前下马,对姚广孝道:“天皇,为何不来迎接朕?”
姚广孝道:“天皇历来只居宫中,不见外客。便是幕府将军,也需天皇召见才能入宫。”
朱棣嗤笑道:“都成阶下囚了,还摆什么架子?走,随朕进去看看。”
皇宫大门被撞开,朱棣率亲兵进入宫中。
后宫深处,天皇正与几个宫女瑟瑟发抖。
见明军闯入,天皇瘫坐在地,说不出话来。
朱棣走到天皇面前,低头看着他。
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男子,面色苍白,眼神惊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懦弱之气。
朱棣道:“你就是天皇?”
天皇连连点头,又连连摇头,语无伦次道:“朕……寡人……我……我不是……”
朱棣懒得与他废话,直接道:“从今往后,你这天皇,就别当了。”
天皇顿时亚麻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