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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九个崽子在叶灵灵身前抱团站成一排，对赤炎冷声道：“龙族子嗣，必归龙宫，动手，带他们走。”
赤炎愣在原地，“龙主，这……”
“动手。”
赤炎咬了咬牙，挥手让身后的玄甲龙兵上前。
五十名龙族精锐从队列中踏出，步伐整齐，龙枪倒提，朝叶灵灵和崽子们逼近。
“小主子们，还是回去吧，”赤炎试图劝诫。
大崽咬咬牙，“我不，我要跟阿娘在一块！”
其他八个也跟着异口同声，“我们要跟阿娘在一块！”
说着，摆起姿势，一副要跟虾兵蟹将战斗的架势。
叶灵灵往崽子们面前一站，看向烬，“你敢动我的孩子？”
苍夜把骨刃往地上一顿，刀柄末端的铁环撞在石板上叮当响。
他走上前站到叶灵灵左边，歪着头看向烬，“龙主，强抢母子，不合道理吧？战场上你让他们上阵杀敌，打完了你说带走就带走，翻脸比翻书快，我苍夜第一个不服。”
玄鳞没说话，走到叶灵灵右边，把剑从鞘里拔出来往地上一插。
剑身上的蛇鳞纹路在晨光里泛着幽冷的暗蓝色。
他的蛇尾从袍摆摩擦声。
风凌空展开双翼从废墟上方落下来，站在叶灵灵身后半步的位置，“翼族不插手别族内务，但灵灵要是不乐意，谁也不能把她的人带走。”
红洛没站起来，蹲在原地，九条尾巴却已经无声地铺满了身后整片碎石地，每一条尾巴的末端都燃着狐火。
他歪着头看烬，“姐姐刚才说了，崽子想留下，你非要带走，那就是抢，龙主，你跟我们打了这么多场仗，什么时候学会抢人了？”
刹荼蹲在地上，双掌按在地面上，方圆十丈的土壤已经开始缓缓往下陷，流沙的边缘精准地停在龙族精锐队列的脚后跟位置。
他头也不抬，“还是想跟龙主切磋一下。”
晏央把斧头从肩上放下来，“老子不喜欢跟自己人打架，但要是有人对灵灵动手，那就是我的敌人。”
玄甲龙兵停下了。
不是被吓住的，是拿不准。
他们的龙枪还指着前方，但脚步钉在原地，谁也没有再往前迈一步。
赤炎左顾右盼，压低了声音喊了句：“龙主……”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很清楚了。
对面站着的是龙后，是九位小主子，是七位陆地兽王，这架真打起来，不管输赢都是烂账。
烬把龙枪往旁边一推，枪尖在石板上划出一道半弧形的金色光痕。
他没有下令撤兵，也没有下令继续推进。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玄金龙气从袍袖里漫出来。
“你还是不肯让他们自己选。”叶灵灵盯着他。
“他们选过了，我听到了。”烬的声音不高。
“但龙族血脉不能长期脱离龙气环境，骨骼发育会停滞，灵力运转会阻塞，你们说的聚灵阵，木灵力和龙气的混合阵法没有先例，我不拿他们的身体冒险。”
叶灵灵往前走了一步，木灵力在右掌里凝成一条藤鞭。
藤鞭的末梢带着毒刺，在空气里抽出一道碧绿色的弧线，啪地打在烬脚前半寸的石板上，“那就打，你赢了，崽子跟你走，你输了……”
“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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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接了这两个字，抬手示意龙兵全部退后。
赤炎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劝架话咽回去，用眼神示意玄甲龙兵撤回归途战车旁边。
苍夜把骨刃往肩上一扛，往后退了两步给叶灵灵让出空间，压低声音对玄鳞说：“赌老龙赢还是灵灵赢。”
玄鳞说：“你刚才不是赌过一次了？”
苍夜道：“上次是赌崽，这次是赌娘，不一样。”
叶灵灵的藤鞭先动了。
她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就是一鞭子抽过去，和她在石山部落抽那些不长眼的妖兽时一模一样，直来直去，全凭本能。
烬侧身避开，藤鞭擦着他的袖口划过，把他袖口上沾的半片碎珊瑚抽飞了。
他没还手，只是往后撤了半步，龙气在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
藤鞭抽在屏障上，屏障纹丝不动，藤鞭的末梢却弹回来卷了个圈。
“你只会躲？”叶灵灵往前压了一步，藤鞭从右侧抽过去封他退路。
烬没有躲这一鞭。
他用指尖点在藤鞭的末梢上，那根带着毒刺的藤蔓被他用极轻的力道拨到一边，像拨开一片落叶。
“你的藤鞭力道比上次重了三分，但准头偏了，刚才那鞭瞄的是我肩膀，打到的是袖子。”
“你还记得这个？”
“记得。”
叶灵灵耳根一热，手上却没停。
她把藤鞭收回掌心，双手同时结印，木灵力在身前爆开，化出数十条更细的藤蔓从四面八方往烬身上缠。
烬没有挡，龙气屏障在藤蔓碰到他之前自动收缩到紧贴皮肤的一层，那些藤蔓缠上来的时候才发现根本勒不住。
两个人从地面打到祭坛上方，藤鞭和龙气在半空中交错。
金色和绿色撞在一起炸开一蓬碎光，碎光还没散尽就被下一道鞭影抽散，满天的碎珊瑚粉末和符纸金粉被气浪卷起来，落在下方围观的兽王们头上。
苍夜仰头看着，“他俩这到底是打架还是……”
这力道也太轻了。
“打架。”玄鳞说。
“那灵灵刚才那一鞭明明抽空了，烬为什么不趁机反打？”
“舍不得。”风凌空抚掉落在肩头的碎光。
叶灵灵一鞭抽过去卷住了烬手腕上缠绕的龙气，用力往回一拽，烬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叶灵灵抬头看他，他低头看她，鼻尖之间只隔了半臂长。
他的呼吸扫在她额前的碎发上，烫得她差点松了手里的藤鞭。
“你不是最疼崽子吗？”
她咬着牙，手上又加了道力，把龙气绞得更紧，“现在强行绑他们走，算什么父亲？”
烬没有挣开她的藤鞭。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还是那么平，“龙宫有化龙池，有龙纹阵，有万年来所有龙族幼崽的成长档案。
我算过，在龙气环境里他们的骨骼发育会比在陆地快三成，灵力运转效率会高一倍，留他们在陆地上，我也担心。”
“你担心？你担心你就把他们锁在龙宫当小龙兵？”
“我在护他们，不是锁他们。”烬侧身避开她劈过来的木刃，指尖在她手腕上极轻地点了一下，把她偏了半寸的力方向拨正。
“从你把他们交给我的那天起，我就没把他们当过兵，他们的异能灵力这些你不全知道，你只知道他们每天在你膝盖上撒娇，但你不在的时候他们是怎么从早练到晚的，是我一直在看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