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们的脸色顿时变了。
有人叫嚣起来:“秦长霄,你敢打人?你死定了!老子回去告诉我爹!”
“就是!秦二,你等着吃官司吧!”
崔砚也愣住了。
慌乱之中,他根本没看清是谁动的手。
他目光扫过秦长霄身边的护卫,又落在谢明月身上。
那姑娘站在堂中,瘦不拉几的,肯定不是她干的。
“秦二,你竟敢伤我的人?你给我等着,今日这事,没完!”
崔砚咬牙切齿。
有他开口,纨绔们更是义愤填膺,纷纷叫嚣着要整死秦长霄。
但他们骂归骂,却没人敢再往前凑。
方才那一幕太过诡异,他们根本没看清是谁出的手,生怕下一个受伤的就是自己。
秦长霄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屑:“小爷还怕你们不成?要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
他心里清楚,方才肯定是谢妹妹出手了。
虽然他也没看清动作,可在场的人除了谢妹妹,没人有这么厉害的身手。
纨绔们气不过,指挥着护卫再次冲了上来。
尤其是崔砚。
他今日不仅被秦长霄羞辱,还折损了人手,若是就这么算了,以后在上京城纨绔圈里,再也抬不起头来。
“都给我上!往死里打!谁要是弄死秦二,回去三爷我重重有赏!”
崔砚咬牙切齿地朝身后的护卫喝道。
护卫们不敢不从,再次冲了上来,一个个眼神凶狠,朝着秦长霄扑去。
他们也看出秦长霄身子虚弱,只要拿下秦长霄,这场打斗就赢了。
秦一等人立刻迎了上去,双方再次扭打在一起。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激烈,桌椅板凳被摔得粉碎,茶水菜肴洒了一地,翠轩楼彻底变成了一片狼藉。
谢明月站在秦长霄身侧,秀眉微皱。
翠轩楼是秦长霄的产业,这一闹,恐怕要损失不少银子。
她还欠秦长霄不少银子呢。
想到这里,再看对面那几个纨绔,她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下一瞬,她双眸微眯,屈指连弹,几道无形的劲气悄无声息地击出。
冲上来的护卫一个个闷哼倒地,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击中,疼得在地上打滚。
纨绔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秦长霄的护卫太厉害。
掌柜的正准备冲上去帮忙,看了看局势,见主子暂时没有吃亏,又退了下去,吩咐小二们莫要轻举妄动。
不过还是悄悄让人去后门守着,随时准备报官。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啊呀,这怎么又打起来了?崔三,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提前去给你烧点纸钱?”
少年声音清亮,谢明月不由抬眼望去。
只见来人十七八岁年纪,生得眉清目俊,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着碧玉带,衣料是上好的云锦,行走间衣袂飘飘,通身上下透着一股世家公子的矜贵,却又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散漫。
谢明月不认得他,但听此人说话,便知他与崔砚有过节。
来人正是裴安,秦长霄的狐朋狗友之一。
他一进门,看见楼内的情景,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眼珠一转,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哎呀不得了!秦世子被人打成重伤了!”
他的声音又尖又亮,在嘈杂的打斗声中格外清晰。
“秦世子吐血了!秦世子快没命了!崔三郎下手好狠啊!”
门外的路人纷纷驻足,探头往里张望。
有人认出了裴安,又听见“秦世子”“崔三郎”这些名字,顿时来了兴致,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秦长霄本来站得好好的,一听到裴安的声音,立刻身子一歪,就往地上倒。
他顺势靠在柜台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看起来虚弱极了。
同时,他暗中朝掌柜的使了个眼色。
掌柜的会意,装着上去劝架,挤过混乱的人群,来到秦长霄身边,将一个小瓷瓶偷偷塞进他手里。
秦长霄接过,立刻往脸上胡乱一抹,又往嘴边和胸口抹了几下。
那东西红艳艳的,远远一看,还真像是吐血了。
外面的观众不明所以,还以为秦长霄真的被打成重伤,纷纷议论起来。
“崔三郎也太狠了,把人都打吐血了。”
“秦世子也是可怜,刚封了世子就被人打成这样。”
“这崔家也太嚣张了。”
谢明月站在一旁,看了全程,嘴角狠狠一抽。
好嘛,原来跟秦长霄是一伙的。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会装了。
明明没什么事,却装得这么凄惨,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真的会被他骗过去。
“裴安,你他妈的找死!”
崔砚气得要死,怒瞪着裴安,恨不得将他给活撕了。
这狗东西一来就咒他死,还满口胡言乱语。
他们的人根本连秦长霄的边都没摸着,那王八蛋就是装的!
但这会儿他们这边有人被打得吐血,为了保住面子,他也没有否认此事,反而下手更重。
“给我打!往死里打!”
崔砚厉声喝道。
护卫们互相看了一眼,咬牙豁了出去,蜂拥而上,双方打得更加激烈。
就在这时,裴安忽然探头朝门外看了看,而后一挥手,一群兵甲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号衣,腰悬长刀,步伐整齐,正是五城兵马司的人。
为首之人一身玄色劲装,腰悬一枚圆形铜牌,面容冷峻,目光如炬。
他大步走进翠轩楼,目光扫过混乱的场面,忽然顿住了。
“大妹妹?”
谢云山眉头一皱,快步上前,“你怎么在这里?”
他今日奉命巡查街道,接到有人报案,说翠轩楼内有人聚众斗殴。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谢明月。
谢明月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二哥。
她朝混乱的大堂努了努嘴。
“吃饭,碰上了打架。”
谢云山脸色一沉,目光扫过那些纨绔,最后落在崔砚身上。
崔砚他认识,承恩侯府的三公子,京城里有名的纨绔。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秦长霄靠在柜台上,虚弱地抬起手,指了指崔砚。
“他们打我。把我打吐血了。”
崔砚气得脸都绿了。
“放屁!老子的人根本没碰你!”
谢云山看了看秦长霄惨白的脸和嘴角的殷红,又看了看地上刚刚苏醒,浑然不知发生了何事的绿衣纨绔,面色微沉,大手一挥。
“全都带走。”
崔砚等纨绔愣住了。
这人怕不是个愣头青吧?
不知道他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