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高门子弟众多,可如魏清宴这般出身皇家又容貌卓绝的公子,堪称万里挑一。
是所有贵女心中遥不可及的良人。
赵羡安不过是伯府世子,比起有皇家血脉的魏清宴,简直云泥之别。
若能攀上这样的人物……
宋明珠的眼神亮了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不时朝路过的夫人们福身问好。
只是眼神时不时朝魏清宴瞟去。
谢明月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前尘往事历历在目。
宋明珠野心勃勃,不甘屈居人下,一心想要嫁入高门。
清平长公主府,是她穷尽一生都想要触碰的顶峰。
为了靠近魏清宴,她费尽心思,百般设计,不择手段。
可清平长公主极为好面子,又岂能容忍唯一的儿子娶个商户女?
打一顿板子都算是轻的。
只可惜她后来被雷给劈到修真界,没看到宋明珠的真正下场。
另一边,秦长霄与裴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目光不时看向谢明月,见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魏清宴身上,眸色蓦地沉了下去。
那魏清宴有什么好,不就是年纪大点,值得谢妹妹一直看他?
“长安。”他低声道。
秦长安正啃着点心,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走,咱们去找魏世子说说话。”
秦长安愣了愣,放下点心,顺着秦长霄的目光看去,正看见魏清宴站在长公主身侧,面色淡然。
谢明月的目光,恰好落在他身上。
秦长安顿时明白过来。
“堂兄,咱们跟他又不熟,有什么好说的?”
秦长霄没理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大步走了过去。
回廊间有一株凌霄花爬得很高,火红的花瓣在阳光下灼灼耀眼,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几只蝴蝶在花间飞舞,翅膀上的花纹在光影中明明灭灭。
“恭喜常安县主。”
魏清宴看着谢明月,眸光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缱绻。
安宁县主眼神奇怪地看了自家兄长一眼,心道哥哥今日怎么这般主动,以前他可从不与贵女们结交。
或许是近日身子大好,心情也好了?
她不再多想,掩唇轻笑,朝谢明月温声道:“恭喜常安县主,以后无事,咱们可以在一块玩。”
谢明月察觉到魏清宴的目光,抬眸看了他一眼。
魏清宴已经垂下眼帘,面色如常,仿佛方才那一瞬只是错觉。
她心中微动,却没放在心上。
魏清宴此人,风光霁月,是上京城无数贵女的梦中人。
那一世若非宋明珠从中作梗,清平长公主甚至曾有意让她做魏家的儿媳。
只是那时她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心思想终身大事,还觉得对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只不过见了一次面,便想娶她过门。
如今看来,倒是她不明真相,差点将对方给得罪了。
她笑着点头,落落大方:“多谢魏世子,安宁县主,今日若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魏清宴刚欲开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长霄不知何时已大步走来,一身雪白狐裘衬得他面如冠玉,只是那双桃花眼黑沉,没了往日的漫不经心。
他身后,秦长安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一脸茫然地被拽了过来。
秦长安小声嘀咕:“堂兄,咱们不是来找魏世子说说话吗?怎么感觉像是要打架?”
秦长霄没理他,目光飞快地扫过谢明月,然后直直地盯着魏清宴。
“魏世子,久仰。”
魏清宴微微颔首,回了一礼。
“秦世子。”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秦长安喊了声魏表哥后,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闭上嘴巴。
“魏世子今日倒是好兴致,竟也来凑这热闹。”
秦长霄皮笑肉不笑,话里带刺,“我还以为魏世子常年在外游学,早已忘了上京城的繁华呢。”
魏清宴唇角微勾,语气依旧温和:“繁华之地,自有其吸引人之处。譬如……”
他目光再次若有似无地掠过谢明月,“一些难得一见的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谢明月眼角微微抽搐,只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怪异得让她头皮发麻。
“咳!”
她轻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伸手拉住一旁的安宁县主,“安宁县主,我带你去见我几个妹妹,让他们自己玩去。”
安宁县主被她拉着,回头看了魏清宴一眼,见哥哥正目送谢明月离去,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哥哥今日主动要来赴宴,该不会是为了这位常安县主吧?
她震惊地瞄了眼谢明月,乖乖地跟着她往花厅走去。
宋明珠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魏清宴那挺拔俊逸的身影,眼中几乎要射出光来。
若能嫁入长公主府,成为魏世子妃,那她将彻底摆脱商户女的出身,成为上京城最耀眼的名门贵妇。
可清平长公主就在不远处与人寒暄,她不敢贸然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明月带走安宁县主,也带走了接近魏清宴的绝佳机会。
她咬了咬牙,转身跟了上去。
花厅里,谢明棠、谢明兰、谢芳菲正与几位贵女说话。
三人今日都穿得鲜亮,正被一群年纪相仿的贵女围着,说得正开心。
以往跟着宋氏出门,宋氏眼里只有宋明珠,带着她结识各家夫人,她们三人如同透明人,何曾受过这般关注?
如今在自己家里办宴席,她们终于不用再看人脸色,像穿花蝴蝶一般在贵女中间穿梭,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自信与光彩。
就连一向心思敏感,谨小慎微的谢芳菲,此刻也眉眼弯弯,笑得格外灿烂。
看见谢明月和安宁县主走过来,众人连忙起身,纷纷行礼。
“大姐姐。”
“安宁县主。”
安宁县主笑着回礼,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笑道:“你们姐妹几个生得真好看。”
谢明兰嘴快,笑嘻嘻道:“大姐姐最好看。”
谢明月点了点她的额头,没说什么。
贵女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与安宁寒暄,气氛热络。
有人悄悄打量谢明月,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关于她是灾星的传言,这些贵女自然听过,可眼前的少女,眉目如画,气度从容,更兼有孤身赴清泽县救灾的胆识与仁心,哪里像是什么灾星?
分明是有人在背后造谣,看不得她风光罢了。
“常安县主,”一个穿粉色褙子的贵女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您马上就要及笄了吧?听闻您与赵世子青梅竹马,他何时来下聘呀?”
此话一出,花厅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明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