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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阁老枯坐了近一个时辰,这才缓缓伸出手,拆开了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在极度匆忙和紧张的情况下写就。
内容也不多,只简要叙述了今日大朝会上发生的一切:周正清等三位御史的连环弹劾,太子的激烈反击与祸水东引,皇帝下旨三司会审并软禁太子、二皇子,以及最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命靖王“暂领主理之责”。
信的最后,还附上了太子当庭抛出的、那份指向二皇子及其外戚的“盐枭供状”的少许内容。
李阁老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反复咀嚼。
看着看着,他那张原本因久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的脸,渐渐涨红,继而变得铁青,最后又褪成一片死灰。
他握着信纸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手背上青筋暴起。
“蠢货!愚不可及!烂泥!朽木!”
一连串压抑到极致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咒骂,最终化作喉间一声沉闷的、仿佛濒死野兽般的低吼。
李阁老猛地将手中的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早就知道二皇子志大才疏,性子急躁,缺了那份沉得住气的耐性和纵观全局的智慧。
可他没想到,这小子能蠢到这种地步!能急到这种程度!
“若是老夫……”李阁老闭上眼睛,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推演起来。
若是他还在其位,还能暗中操纵,绝不会让二皇子选择在此时、以此等方式发难!
弹劾太子售卖军职、勾结盐枭?方向是对的,这两条确是死穴。但方法全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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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时机就不对!
定国公即将回京,太子正想借联姻稳固地位,此时发难,看似打乱太子步骤,实则也逼得太子狗急跳墙,容易引发不可控的反弹。
应该等,等定国公回京,等联姻之事稍有眉目,太子志得意满、戒备稍松之时,再突然发动,效果更佳。
其次,手段太糙!
周正清那几个御史,是能用,但不够。
这种事,怎么能只靠都察院几个“清流”打头阵?那是扯虎皮做大旗,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根基虚浮。
应该双管齐下,甚至多管齐下!
朝堂上,自然要发动言官弹劾,营造舆论,但力度要控制,初期罪名不必如此骇人听闻,可以再次提及比之前更重一些的“奢靡”、“怠政”、“纵容下属”等罪名,让太子和陛下都放松警惕,随即再一步步升温。
同时,在朝堂之外,才是杀招所在!
辽东那边,既然掌握了军职买卖的线索,就应该暗中串联那些真正苦主——被克扣粮饷、被侵占军田、被排挤打压的底层军官和士卒,许以重利,诱以重诺,让他们联名上书,或者干脆闹出点“兵变”、“哗变”的苗头!
不需要真乱,只要把风声放出去,把“太子卖官导致边军不稳”的恐慌散播开来,自然会有军中官员坐不住,向陛下施压。
军心不稳,才是帝王大忌!
两淮盐税那边更是如此。勾结盐枭算什么?应该想办法,让盐税出现明显的、无法遮掩的巨额亏空!
在盐运使司内部制造混乱,让账目出大纰漏,甚至安排几次“盐枭火拼”、“私盐大案”,把事情闹大,闹到户部的国库收入锐减,闹到陛下不得不亲自过问!
到时候,顺着亏空和案子往下查,自然能摸到太子门下那些人的尾巴,甚至能牵连到东宫内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