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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高兴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更汹涌的懊恼和冰凉的荒谬感吞没。
他高兴什么?
他为了扳倒太子,不惜动用埋藏多年的暗线,抛出辽东军职和盐税两张王牌,结果被太子反咬一口,自己也被圈禁在府,焦头烂额。
靖王此刻在外面查案查得风生水起,李阁老眼看保不住,手下人被抓的被抓,叛变的叛变,传来的都是坏消息!他每日如坐针毡,头发都愁白了不知道多少!
现在定国公是掀了桌子,大家都别想靠联姻得好处。
可这结果,是他用近乎自毁的方式换来的!
他像个押上全部身家、赌得眼红的赌徒,最后却发现,即便对手也没赢,自己也早已输光了裤衩,还惹了一身腥臊!
“哈……哈哈……”他低笑出声,越笑越大声,最后变成嘶哑的干嚎,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呛了出来。
赢了?他赢了个屁!
他喘着粗气,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插入发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为什么?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当初何必……
……
与二皇子府的暴怒和狼藉截然不同,此刻东宫却显得异常平静。
太子坐在书房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并未看进去。
窗外院中,一株辽东常见的丁香花正在花期,一簇簇嫩白色的花朵在阳光下开得热闹。
这树是他母后,已故的皇后生前最爱的花。
她说,看到这花,就想起辽东外祖父家后院的那一片,想起年少时在辽东纵马驰骋的日子,想起外祖父和几位舅舅带她打猎,手把手教她骑射的场景。
太子的目光落在那些花朵上,眼神有些悠远。
母后去世很久了,关于她的记忆虽然他每日都尽量回想,但很多仍旧有些模糊了,唯有这丁香花,和提起外祖家时她眼中瞬间亮起的光彩,他记得格外清楚。
辽国公……
他的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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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显赫一时,在朝中、军中都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
可一夜之间,都没了。
谋逆,证据确凿。
辽国公或许跋扈,但勾结定国公麾下将领,意图掌控西北兵权,甚至架空皇权……他从来都没有信过。
当年此事之后,父皇单独召见了定国公,给了他交代,指明一切都是辽国公所为。
定国公信了吗?
太子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那以后,定国公交出了大部分兵权,常年镇守边关,很少回京。对皇室,依旧恭敬,却透着疏离。
而父皇对定国公,明面上倚重,赏赐不断,暗地里分割、制衡的手段也从没停过。
两人维持着君臣之间最后的体面,心照不宣。
直到这次,定国公不忍了。
他直接用最惨烈的方式,撕破了这层遮羞布。
跪宫门,求招婿。
太子轻轻放下书卷,走到窗边,伸手触碰了一下那株丁香花娇嫩的花瓣。
冰凉的触感。
“招婿……也好。”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
他本就没有奢望过,父皇真的会让他和定国公府联姻成功。
当年的旧怨太深,猜忌太重,父皇绝不会允许他这个“辽国公外孙”,再获得任何实质的军方支持。
这次求亲,与其说是争取,不如说……是试探。
试探父皇对他这个太子,到底还存着几分父子之情,几分容忍之度。
试探定国公,在皇室如此明显的算计下,会作何反应。
也试探……朝中还有多少人,记得辽国公,记得他母亲,记得那些被掩埋在岁月尘埃下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