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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就背对着门口,负手立在那一扇开着的窗前。
他依旧穿着那身杏黄色的储君常服,但原本合身的袍子此刻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
他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那株凋零大半的丁香花。
枝头,只剩下最后两三簇零星的白花,在风里顽强地、却又无比脆弱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凋零,化作尘土。
就像他此刻的处境,就像他这个人。
听到门开的声响,太子依然没有回头。
皇帝迈步,走进了书房,刘瑾紧随其后,小心地关上了房门,然后退到角落阴影里,垂首肃立,仿佛不存在。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两人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皇帝走到书案旁,停下脚步,书案上很整洁,笔墨纸砚摆放整齐,一卷书摊开着,似乎看到一半。
他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太子挺直却透着一股孤寂意味的背影上。
父子二人,一坐一站,一在明处,一在暗处,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母后生前,最爱这丁香。”
太子的背影,明显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他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皇帝继续道,目光似乎也落在了窗外那残存的花簇上,语气里带着一种遥远的、近乎淡漠的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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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长得,很像她。”皇帝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尤其是眼睛。”
太子的肩膀,绷得更紧了。
皇帝仿佛没看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针:
“可她有一点,你没学到。”
“她识大体,懂进退,知道什么该争,什么该让。知道自己是大雍的皇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而你,”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直刺太子的背影。
“你只学到了辽国公的野心,却没学到她的谨慎。只学到了结党营私的手段,却没学到忠君体国的本分!”
“砰!”
太子一直紧握的拳头,猛地砸在了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终于转过了身。
脸色苍白如纸,但眼底布满了血丝,那里面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悲愤、委屈、不甘,还有一丝被彻底撕开伪装后的狼狈和狰狞。
“忠君体国?”太子的声音嘶哑,因为激动而发抖,他死死盯着皇帝,仿佛要将眼前这个生他、养他、却将他打入深渊的男人看穿。
“呵呵,天大的笑话。儿臣也想忠君体国!做梦都想!”
“可自被立为太子那日起,儿臣无一日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辜负父皇期望,愧对母后在天之灵!”
“可父皇您呢?”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音的尖锐,“您给过儿臣机会吗?您信过儿臣哪怕一次吗?!”
“辽国公府倒了,母后去了,儿臣在这东宫,就是个孤家寡人!朝中无人真心助我,身边环绕的,不是见风使舵、只会阿谀奉承的小人,就是别有用心、等着拿我当踏脚石的奸佞!”
“老二虎视眈眈,李惟中那老贼处心积虑要置我于死地!满朝文武,有多少人在冷眼旁观,等着看我的笑话,等着我犯错,好一脚把我从这储君的位子上踹下去,他们好去攀附新的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