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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亮。
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落在奉天殿高耸的琉璃金顶上,反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层层叠叠的汉白玉台基、朱红的宫墙、明黄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显得无比庄严、肃穆,又充满了一种新生的、令人屏息的威仪。
“咚——!”
“咚——!”
“咚——!”
浑厚、悠远、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景阳钟声,自宫城深处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整整响了九下。
钟声余韵未绝,沉雄的鼓声又隆隆响起,与钟声交织,如同天地的脉搏,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百官——入朝——!”
鸿胪寺赞礼官拖长了调子的唱喏,穿透晨雾,清晰传来。
沉重的宫门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洞开。
官员们按照品级高低,文左武右,鱼贯而入,走过漫长的、铺着金砖的御道,踏上高高的丹陛,在奉天殿前那无比宽阔的广场上,按照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位置,肃然站立。
王明远站在文官队列的中后段,微微抬首,望向那座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殿堂。
奉天殿门扉紧闭,但所有人都知道,新帝此刻就在殿后等待着。
“鸣鞭——!”
“啪!啪!啪!”
三声清脆锐利、仿佛能撕裂空气的静鞭炸响,鞭梢掠过金砖地面,发出令人心悸的爆鸣。广场上最后一丝细微的声响也彻底消失,落针可闻。
“陛下升殿——!”
赞礼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颤抖和激动。
“吱呀——”
沉重的奉天殿正门,被两列身着金甲、身材高大的殿前将军缓缓推开。
殿内深邃,光线有些昏暗,但那座高高在上的蟠龙金漆宝座,在门开的一刹那,仿佛自身焕发出光芒。
乐起。
是专用于皇帝登基、祭天等最重大典礼的《飞龙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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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重、恢弘、带着一种天命所归的威仪,从殿内、从广场四周的乐工位置同时奏响,声震云霄。
在恢弘的乐声中,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在几乎凝滞的空气中——新帝自中门缓步而出。
他今日也换上了最为隆重的皇帝衮冕。
这一身,重达数十斤。
但他走得极稳,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踏在御道中央的蟠龙石雕上,踏在无数人的心跳上。
他一步步,走过漫长的御道,踏上丹陛,迈过奉天殿那高高的门槛,走向那天下独一无二的宝座。
转身,落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轰然爆发,响彻整个奉天殿广场,直冲云霄!
文武百官,无论品级,齐刷刷跪倒在地,以头触地,行三跪九叩大礼。
王明远跟着众人一同跪拜,口中高呼,心中却是一片奇异的平静。
那个曾在台岛与他讨论火器防务、将独子托付于他、眉宇间总带着几分思虑的靖王殿下,如今终于成为了端坐于九天之上、口含天宪、执掌乾坤的大雍皇帝。
乐声稍歇。
“尚宝——!”
司礼监掌印太监内监上前一步,尖声高唱。
一名身着绯袍的尚宝卿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龙纹方盒,躬身碎步上前,在御案前跪下,小心翼翼地将方盒置于案上,打开盒盖。
这就是传国玉玺。天子之印,皇权象征。
“卷帘——!”
两名金甲将军上前,握住奉天殿内那巨大的、绣满日月星辰的明黄色绸缎帷帘,缓缓向上卷起。
殿内景象彻底展现在殿外百官面前。
“宣表——!”
赞礼再起。
一名翰林院官员手捧贺表,自殿西侧门入,行至御阶下,跪地,双手将贺表高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