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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实在,话才有人听。
那些被夺了田、快要活不下去的农户,领到能当粮又能当种的土豆,听到他哑着嗓子、没什么感染力但异常认真地喊道“朝廷已知此事,定会给大家一个说法,先拿这些顶一阵,地里的活不能荒”。
再看看他那张因为连日奔波而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脸,心里那点快要压不住的戾气和绝望,才勉强被按了下去。
造反?掉脑袋的事,谁不怕?但凡有一口吃的,有一点渺茫的希望,大多数人还是想活着,想守着家,想等个太平。
所以,不是他陈香有多大的本事,是土豆,是那些黄澄澄、实实在在的东西,暂时堵住了杭州府的窟窿。
甚至私下里,不少农人甚至戏称他为“陈土豆”,说他这个通判是土豆变的,专来救饥荒。
可土豆不是无穷无尽的。
陈香的目光落在院子不远处的仓库,里面是最后一批精选出来的土豆种。
为了稳住局面,安抚流民,库存的土豆已经消耗了大半。剩下的这些种粮,是他留着准备今年夏播和明年推广的底线。
朝廷的任命来了,可朝廷的支援呢?钱呢?粮呢?兵呢?何时才能到?
“特使”……名头响亮,权力听起来也不小。
可江南现在是什么光景?除了杭州府还算有个架子,其他州府,衙门被冲的冲,官员跑的跑,乱民、溃兵、趁火打劫的匪类、还有那些藏在暗处、心思各异的豪强士绅……一盘散沙,处处废墟。
他这个“特使”,拿什么去“总领”?拿什么去“安抚”?
难道就靠他怀里这特使的诏令,和他这张因为缺乏表情而常常被误认为“面瘫”的冷脸?
陈香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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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太难了。
但……也不是全无办法。
陈香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摊开的江南简略舆图上。那些被乱民占据或波及的区域,大多土地荒芜,无人耕种。如今是五月,抢种一季土豆,或许还来得及。
朝廷的支援不知何时能到,远水解不了近渴。可地是现成的,乱民也是现成的劳力。他们造反,归根结底是为了一口饭吃,一块能活命的田。
若是能以“特使”的名义,发布告示,承诺凡是愿意放下兵器、回乡耕种的流民,可以分给无主荒地,并提供土豆种粮,教授种植之法,秋后所得,与官府分成……
会不会,有人愿意试试?
给他们一条看得见的活路,而不是逼着他们往死路上走。
但这想法很粗糙,漏洞百出。
怎么分地?怎么确保秩序?怎么防备有人领了种粮又跑回去作乱?豪强们会不会跳出来说那些地是他们的?后续的税收、管理……千头万绪。
可这似乎是眼下,他唯一能想到的、不需要等朝廷运来金山银山,就能立刻着手去做,或许真能稳住一部分人心的事。
陈香觉得头更疼了。他擅长和庄稼土地打交道,可这些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
就在他对着舆图怔怔出神,一筹莫展之际,值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大人,有您的信。是从京城来的,加急密件。”一名随他一同赴任的仆役闪身进来,将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毫不起眼的小包裹放在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京城?加急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