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张氏已经露了怯,但她还装作不怕的模样冲大可叫嚷。
“我是良民,你连户籍都没有,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
“就是因为没有户籍,烂命一条,我才愿意拉你下水啊…”
大可阴着脸,眼神晦暗,步伐坚定。
突然,他伸出双手,掐住张氏的脖子。
张氏吓得不轻,用尽全力拍掉大可的手,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鞋子跑掉了一只也不敢捡。
“别跑啊,有本事咱俩一起死!”
“大可,别追了。”
姜苗握住他清洗干净的手腕,拦下他的脚步。
大可很瘦,姜苗的中指和大拇指都能将他的手腕完整圈起。
对上大可气到发红的眼眶,姜苗轻声感谢。
“大可,你吓唬她到这种程度已经够了,再严重一点恐怕会出事。”
大可歪头:“姜老板怎么知道我是吓唬她?”
“你再瘦,也是年轻人,老太太再泼辣,也是老年人,你真想阻拦,她是跑不了的。”
说着,姜苗看向他手背的红肿。
张氏在恐惧下的全力一击,力道并不小。
“疼吗?”
“不疼。”
“肯定疼,瘦子受点伤,连骨头都带着疼,中午你多吃点,长胖点才好。”
大可沉默几秒,哑着嗓子:“好。”
“还有,你刚才说错了一句话,你不是我的狗,我也从来没把你当狗看。”
“那我是什么?”
大可的声音很轻,细听却带着颤音。
他在害怕,他在期待。
“如果你一心为了这个家,那你就是我的家人。”
家人…
好温暖的词汇。
大可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姜苗拍拍他的肩膀安慰:“我很谢谢你为我出头,但下回再遇见这事,不要用死威胁,否则她出点什么事都会赖在咱们身上。”
“我…姜老板,对不起,我没考虑这么多。”
“我没怪你,毕竟当时的情况,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好了,时间快到了,我这边还有三单外卖,你去送吧?”
“嗯。”
大可带着外卖走后,宋秀秀担心地上前。
“娘,你刚才可吓死我了!我的拉面都从中间甩断了,你是不是早就发现大可来了,才使眼色不让我们跟上的?”
“没有,我只是不想让你们被难缠的人盯上,也不想影响摊位出餐,没想到大可会突然冲出来。”
“啊?我还以为娘你心里有对策呢,要是大可没冲出来,你被抓着头发怎么办?”
“那我估计会跟她当街打架。”
“哈哈!好久没见娘打架了,娘以前打架可厉害了,我打架的功夫都是跟娘学的呢!”
姜苗:……
怎么她听着这小妮子还有点兴奋呢?
没了捣乱的张氏,姜苗上午的生意顺了很多。
因为赵湾没摆摊,她的客人中多了很多赵湾的顾客。
自取和外送的单号按顺序排列,一直写到了243。
存钱的陶罐子都满了,她又用了另一个大竹筐装。
当然,处理完这些单子,时间也晚得出奇。
以前午时末就能收拾摊子回家了,今天她看到日晷上的指针影子居然指到申时正,她还没开始收拾摊位。
幸好家里多了四个小人帮忙编手提袋和竹碗,不然这个点回家肯定准备不够明天要用的东西。
“娘,街上没什么人了,咱们收拾收拾回家吧?”
姜苗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唤,胃里急缺食物,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生意是没了,可咱们还没吃午饭呢,回家路上至少半个时辰,又要饿肚子那么久,不如吃完饭再回去。”
几个孩子早就饿了,催着回家也是为了回家做饭。
现在姜苗提出一个能立刻吃饭的方法,他们求之不得。
盆里剩了四个醒发好的拉面团子,还有十个生饼胚。
姜苗全让孩子们做了,正好够自己人吃饱。
饭后,姜苗开始收拾摊子,刚收拾完要推走,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定睛一看,这男子还有点眼熟,正是之前来买一百个蚂蚱饼的小厮。
“姜、姜老板,我家主人又约了三五好友宴客,听说你的酸辣凉面成了石门镇百姓的心头爱,想订上二十碗。”
姜苗火热的心脏歇菜了,虽然二十碗也不少,但和她预期的一百碗相比,属实不多。
但这在她的摊位上,也算一笔大单了,她自然不会放过。
她拿出纸笔,边问边记录。
“大碗小碗?自带碗还是我的碗?有什么忌口吗?哪一天的哪一个时辰送?”
“主人说了,要大碗,就用你那包装更有生动趣味,你平时放什么就往碗里放什么,今天酉时正就要。”
“今天?”
“是啊,主人想请好友吃石门镇的稀罕食物,第一个就想到了你的凉面,主人这么赏脸,姜娘子你不会拒绝吧?”
小厮的语气暗含威胁,笑容也不如刚才纯粹。
姜苗均匀地吸一口气,酉时正,六点左右,天还没黑,时间倒是不算晚。
“行,先交钱再送货,这是姜记的外卖规矩。”
“钱自是少不了你的,我们主家还能克扣你这点零碎?”
说着,他从荷包中掏出一粒碎银子,放到台面上。
姜苗把手中的外卖单子发给小厮,才收了银子。
“二十碗大份凉面带包装,总共二百二十文,找你…”
话音未落,就被小厮打断。
“主人说不要找了,记账上。”
“行,那就记账上,下次来买直接从账上扣。”
“一定要记得时间,别迟了也别早了,让主人丢了面子,你们别想在石门镇做生意!”
“是是是。”
送走那小厮,姜苗好奇地问:“二青,你知道那是谁家的小厮吗?”
宋二青摇摇头:“娘你这可问错人了,要是问街上有啥店铺,我都能说出来,问这是谁家的下人,还真不是我的强项。”
“我知道。”灵灵主动开口:“这是刘家的下人,之前刘夫人赏我吃食时,他就跟在身后,刘夫人喊他德子,不知全名是啥。”
“刘家?财力或权力如何?”
灵灵想了想,谨慎道:“之前比不了张家,但张家嫡系一脉死后,估计能跟旁支管理的张家不分上下。”
“他们家风评怎么样?”
“倒是没听过欺压百姓的事情,今天小厮放狠话,估计也是因为刘老爷这次要宴请的人身份贵重,容不得一点差错。”
宋秀秀冲小厮离开的方向翻个白眼,忍不住插嘴。
“就请身份贵重的人吃路边摊的凉面啊?我看这刘老爷也不是多看重那个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