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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苗知道劝大娘回家不能用安慰的方式，如果安慰有用的话，她的儿子儿媳早就把她安慰好了。
所以，她顺着老太太的话，承认了她犯下的错。
“至少你要听听你儿子儿媳想对你说什么吧，就算是审判问责，也是你该受的不是吗？难道你想让他们把这些话憋在肚里一辈子，带到棺材里？”
这话听着不好听，但却让封闭自我的大娘稍稍打开心扉。
她怯怯地抬起头，在姜苗身上寻找勇气：“你说，他们会杀了我为那个死去的孩子赔命吗？”
“不会，如果真要杀了你，没必要等跟你说完话再杀，之前最生气的时候都没杀，现在也不会，估计就是有话要跟你说。”
“是啊，你说得对，如果他们真要杀了我，怎么可能让我活这么多年？”
大娘突然舒了口气，灰败的面上生出期待。
“他们想跟我说什么呢？”
“不知道，你回去听听就知道了。”
“好，好，好，我回去听。”
大娘高兴地连说三个好，连姜苗给上的热水都没喝，撑开破旧的伞迈入雨幕之中。
“娘，那个人欺负儿媳，还杀了自己的亲孙子，你干嘛还要安慰她？”
宋秀秀义愤填膺，因为一些经历和旁观经验，她知道女人不易，对欺负儿媳的婆婆很是看不顺眼。
姜苗摸摸她已经被养得黝黑的头发，给她顺毛。
“我安慰她，主要是不想她一直来这里跟我打听她孩子的情况，而且，我看那对夫妻好像并没有怨恨她的样子，估计是中间有什么误会吧。”
“哦…”
次日。
雨停了，天晴了。
人多了，蛋糕和蛋黄酱的售卖情况又恢复到之前的盛况。
姜苗脚不沾地忙了一上午，也就是吃饭的时候，能找张凳子歇一歇。
“老板，我们来送牛乳了。”
姜苗应声回头，发现大厅里竟然是三个人。
那对夫妻，和一个老母亲。
姜苗放下饭碗，从院子里一路小跑到店铺的大厅。
她先检查了牛奶，见没有变质现象可以收购，才让宋大山和姜大冰称重。
夫妻俩是勤快人，跟过去搭把手；老母亲没去，对姜苗千恩万谢。
“老板，你真是神了，要不是你让我听他们说话，我都不知道当年的真相。”
“什么真相？”
“他们说那胎本就是死的，正常孩子在日头底下晒一刻钟根本掉不了，就算是见红，也有保下的可能，像那次直接流出来的情况，是在肚子里就死了。”
“哦…”
“我开始还不敢相信，我儿子又把当年给儿媳看病的老郎中请过来，他翻了行医日志，给我一个字一个字读的，原来我真没造孽，我没杀孙子！”
“哦…其实这事你要是早知道的话，也不至于难受这么多年。”
“是啊，我之前认死理，不敢跟他们见面，他们上门我也不敢开门，还好昨天听了你的话，不然我死也原谅不了自己。”
这时候，牛乳也称重完成了。
一行人从院子里往柜台的方向走，姜苗和大娘不约而同地噤了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娘，我称的是三斤。”
“姜老板，我这边是四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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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山和姜大冰都报了斤数，姜苗立解开抽屉锁，边找钱边说：“一斤四十文，七斤二百八十文，没错吧？”
“没错没错，我们在家都算过的，一文不少。”
大娘嘴快，把提前算账的事情说出来，夫妻俩无奈地笑笑，冲姜苗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姜苗心里了然，这是不信任自己，害怕自己找借口扣钱啊。
怪不得带来的牛乳是整斤数，这样好算账，双方不用为了面子功夫主动或被动地抹零。
不过她也不生气，做生意嘛，互相试探对方的诚意实在正常。
数完最后一个铜板，姜苗把那一堆往夫妻俩面前一推。
“二百八十枚，齐了。”
“好嘞，既然姜老板也认我家牛乳，不如这样，我每天都趁午饭点来送，也不耽误你生意，如何？”
“可以啊，不过会影响你吃午饭。”
“嗐，这有啥，饿的话早一点吃，不饿的话晚一点吃，不碍事的。”
“行，那就午饭点来送吧，我丑话说到前面，我只收质量合格的鲜牛乳，若是下次带来的牛奶变了质，你们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那自然不会，我们不是傻子也不把姜老板当傻子，就是实实在在做生意，这牛乳都是我们现挤的，新鲜着呢。”
“最好是这样，毕竟我家定制蛋糕不便宜，都是做给达官贵人的，真要是牛乳方面出了问题，你们也逃不脱。”
三人面上露出如出一辙的严肃，几乎要对天发誓。
“我们的牛乳绝不会有问题，绝不会给自己和姜老板找麻烦。”
“好，你们吃过饭了吗？”
“还没。”
“那你们快回家做饭吧，我就不多留你们说话了。”
“哎！”
送走一家人后，陆陆续续又有人送牛乳过来。
他们都是聪明的，知道别的时间点店里客人多，不方便卖牛乳，就都凑到午饭点来。
尽管有重合，售卖速度也比客人在的时候快。
一中午，姜苗收了二十斤鲜牛乳。
她怕放坏了，让孩子们吃完饭就去轮流熬酥油装罐。
有客人来了，她就亲自招待，不用孩子们帮忙。
大多数客人都买了平价蛋糕，少部分买蛋黄酱，还有唯一一个客人定制了生辰蛋糕。
姜苗算过价格后，收了定金，送他上马车。
偏头一看，红霞已经铺了半边天，照得地面都发红。
屋里的光线不够，显得整个店面都是暗淡的。
姜苗立即点燃墙上的油灯，一盏油灯的火光很小，但多个加起来，反而能照亮整个大厅，还增加了不少氛围感。
“老板，给本小姐来个高端蛋糕。”
姜苗闻声回头，说话人是个身穿绫罗裙头戴宝石钗的妙龄少女。
最关键的是，她不认识这个女孩，她怎么知道店里有高端蛋糕的？
“敢问这位小姐，可是从县令大人口中得知店里有高端蛋糕？”
问这话，也是隐晦地打探女孩的底细。
只是女孩并不买账，眉尾一挑，不乐意道：“怎么，不是从县令口中得知的，还没资格在你这里吃了？”
这话一出，她身后的两个婢女翻个白眼，袖子一撸，好像随时准备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