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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6章 血不够了
    吉普车的油门踩到了底,在南锣鼓巷的胡同口狂吼。

    车轮碾过路面,车身剧烈颠簸。

    “坐稳了!”

    何雨柱吼了一嗓子,吉普车在大路上横冲直撞。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铜腥气,那是人血的味道。

    后座上,林小刚跪在座位空隙里,拼命按着何大清腹部那团湿透的棉被。

    “何叔!何叔你睁眼!别睡!”林小刚带着哭腔喊,“姐夫,止不住!这一路流得太多了!”

    何雨柱扫了一眼后视镜。

    老头子的脸惨白,嘴唇泛着灰败的颜色,眼睛这会儿半眯着,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

    何雨柱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和黏腻的血浆,打方向盘时有些打滑。

    他在裤腿上狠狠蹭了一把,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

    “老东西,你给我听着!”

    “当年跟白寡妇跑的时候腿脚不是挺利索吗?这会儿怎么怂了?你要是敢死在半道上,我明天就在报纸上登报,说你何大清是个软蛋,连孙女都护不住!”

    何大清的眼皮动了动,似乎听见了,嘴皮子艰难地扯动了一下。

    “柱……子……”

    “闭嘴!省点力气!”何雨柱眼珠子上爬满血丝,脚下油门又狠踩了几分。

    前面的路口堵了几辆自行车,何雨柱疯狂地按着喇叭,“滴滴……!!”

    刺耳的长鸣把前面的骑车人吓得差点摔沟里,刚想回头骂街,就看见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带着一股煞气冲了过去。

    “照顾好……雨水……”何大清的声音断断续续“我……这辈子……亏欠……”

    “我说了让你闭嘴!”何雨柱手掌重重拍在方向盘上。

    “你要是敢咽气,我就把你骨灰扬到护城河里喂王八!我不给你摔盆,也不给你打幡!听见没有!”

    狠话说着,视线却有些模糊。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手背上蹭了一道血印子。

    这一刀,老头子是替婉晴挨的,也是替那个刚满百天的孩子挨的。

    这老混蛋,怎么就这么傻?

    医院的大门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吉普车一个急刹,轮胎在水泥地上磨出一阵尖叫,两道黑色的刹车印触目惊心。

    车还没停稳,何雨柱踹开车门跳了下去。

    “医生!担架!快来人!”

    这一嗓子吼得大厅里的人都愣住了。

    何雨柱顾不上别人的眼光,冲到后座,一把将何大清抱了出来。

    老头子身子软得吓人,一百多斤的体重在他怀里轻飘飘的,血顺着裤管往下滴,落在医院洁白的地砖上。

    几个值班的护士推着平车冲过来。

    “什么情况?”

    “腹部刀伤!脾脏位置!出血量很大!”何雨柱语速飞快,把人放在平车上。

    医生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快!推手术室!通知血库备血!这是脾脏破裂,失血性休克!”

    白大褂们推着车飞奔,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慌乱。

    何雨柱跟着跑了几步,直到那扇沉重的手术室大门在他面前“砰”地关上。

    红灯亮起,死死盯着走廊里的人。

    世界安静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肺里像是有火在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蓝色的工装上大片暗红,手上、袖口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从兜里摸出烟盒。

    烟盒已经被捏扁了,烟卷也是弯弯曲曲的。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去摸火柴。

    “咔嚓。”

    第一根火柴断了。

    “咔嚓。”

    第二根火柴划着了,但手抖得太厉害,还没点着烟就灭了。

    “操!”

    何雨柱骂了一句,把废火柴狠狠摔在地上。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火柴上的火苗跳动着。

    是林小刚。

    这小子脸上挂着泪痕,衣服上也全是血,但比何雨柱稍微镇定点。

    何雨柱凑过去点着了烟,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那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叮!检测到宿主重创反派杨瑞华,导致其脑部受到不可逆重创,大概率成为植物人或死亡。系统判定宿主反击成功,掠夺气运,奖励寿元15年。”

    “当前剩余寿元:620年零8个月”

    脑海里那个提示音响了起来。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

    十五年寿元?

    要是能换老头子平安出来,这十五年不要也罢。

    至于杨瑞华那个疯婆子,变成植物人算是便宜她了。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何雨柱一杆接一杆的抽着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穿制服的公安走了过来,领头的正是红星派出所的万所长。

    万所长一脸凝重,看见满身是血的何雨柱,脚步顿了一下。

    “柱子。”万所长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老爷子情况怎么样?”

    何雨柱没起身,只抬了抬眼皮:“还在里面抢救,能不能活,看命。”

    万所长叹了口气,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杨瑞华我们也送到医院了,刚才医院那边给我透了个底,杨瑞华的情况也不乐观。”

    何雨柱夹着烟的手指紧了紧,哼了一声:“死了没?”

    “还没死,但也差不多了。”万所长压低了声音。

    “颅内大出血,脑干受损。医生说就算救回来,这辈子也醒不过来了,就是个活死人。”

    活死人?

    何雨柱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直到火星消失。

    “那是她自找的。”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万所长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膝盖上,语气严肃。

    “现场我们也勘察过了,凶器是杨瑞华带去的,上面只有她的指纹。而且有那么多邻居作证,再加上林婉晴的口供,事情很清楚。”

    说到这,万所长看着何雨柱。

    “杨瑞华是蓄意行凶,你是为了救人,属于正当防卫。虽然这一脚踢得重了点,但考虑到当时的情况,你不用负刑事责任。这事儿,你不用担心。”

    何雨柱点了点头。

    这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那个疯婆子拿着刀要杀他老婆孩子,他就是当场把人打死,那也找不到他头上。

    “谢了,万所。”何雨柱嗓子沙哑。

    “谢什么,公事公办。”万所长站起身。

    “你先安心在这儿守着老爷子,派出所那边还有一堆手续要走,笔录等你缓过劲儿来再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往所里打个电话。”

    万所长带着人走了。

    走廊里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那盏红灯依旧刺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每一秒都是煎熬,拉扯着人的神经。

    何雨柱这会儿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那个为了个寡妇抛家舍业的老混蛋,怎么就在那一刻,变得那么高大?

    他虽然是穿越者,对何大清也没什么感情,但今天如果没有何大清,那后果不堪设想。

    “咔哒。”

    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

    何雨柱从地上弹了起来。

    一个戴着口罩、浑身是汗的医生走了出来,手套上还沾着血迹,手里拿着一张单子,语气急促。

    “谁是家属?何大清的家属在不在?”

    “我是!我是他儿子!”何雨柱两步冲过去,抓着医生的胳膊,“大夫,我爸怎么样?”

    医生皱着眉头:“病人脾脏破裂严重,而且失血太多,血库里的B型血存量不够了,调血还要时间,病人等不起!”

    “血……”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撸起满是血污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那条胳膊上青筋暴起,肌肉紧绷。

    “抽我的!”

    何雨柱盯着医生的眼睛:“我是B型血!我是他亲儿子!抽我的血!”

    “还有我!”

    旁边的林小刚也冲了过来,把袖子往上一撸:“我不知道我是什么血型,马上验一下我的。”

    医生看了两人一眼,没废话:“行!救人要紧!只要身体健康没传染病就行!护士,带他们去采血室,快!加急!”

    采血室里,灯光惨白。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根粗大的针头扎进自己的血管。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软管流出来,汇入那个透明的血袋里。

    一下,两下。

    随着心脏的跳动,血袋慢慢鼓了起来。

    看着那鲜红的液体,何雨柱心里那股暴虐的杀意,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这血,是那个老混蛋给这具身体原主的的。

    现在,他还回去。

    从此以后,这老头子的命,就是他何雨柱给的了。

    “够了够了!一次不能抽太多!”护士看着那满满一袋血,赶紧拔了针头。

    “同志,你这都400CC了,再抽你会晕的。”

    “没事,我壮实。”何雨柱按着棉签,脸色发白,但眼神亮得吓人,“不够再抽,我有的是血。”

    “这一袋先救急,应该够了。”护士拿着血袋匆匆跑了出去。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老东西,希望你嫩挺过来。

    ……

    三个小时后。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了晨光,天亮了。

    手术室上方那盏亮了一夜的红灯,终于灭了。

    大门缓缓打开,那辆平车被推了出来。

    何雨柱站起身走了过去。

    何大清躺在上面,身上插满了管子,那张老脸白得没有丝毫血色。

    但他胸口的被子,还在微微起伏。

    哪怕很微弱,但在动。

    “手术很成功。”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伤口已经缝上,流血也止住了。命是保住了,不过这把年纪受这么重的伤,能不能挺过感染期,还要看这几天的观察。”

    听到“命保住了”这四个字,何雨柱终于松了口气。

    他扶着平车的栏杆,看着昏迷不醒的何大清,伸手替老头掖了掖被角。

    “行了,老东西。”

    “算你命大,阎王爷嫌你太混蛋,不敢收你。”

    平车轮子滚动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便宜爹被推进隔壁病房的大门,窗外的阳光照在他满身血污的工装上。

    这一夜,太长了。

    但好在,天亮了。

    只要人活着,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至于阎家剩下的那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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