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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8章 矿洞深处
    林婉清连续七天都去了混沌矿脉。

    

    每一天,她都穿着那套黑色的防护甲,沿着石阶下到矿坑深处,走进那些黑暗的、潮湿的、弥漫着混沌灵气的矿洞。她用家之道将混沌灵石从岩石中剥离出来,一颗一颗,一块一块,像采摘成熟的果实。她的效率高得惊人,一个时辰挖出的灵石,足够一个矿工交三个月的份额。

    

    消息在矿工中间传开了。

    

    “那个从万界飞升上来的女人,她在帮我们。”

    

    “她不要报酬,不要回报,不要任何东西。只是帮。”

    

    “她身后那六个人也很厉害。那个拿剑的,一剑就能劈开最难啃的岩层。那个玩火的,用火把矿洞照得亮如白昼。那个画画的,在洞壁上画了地图,再也不会迷路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但每一个被林婉清帮助过的矿工,都在心中刻下了一个名字——林婉清。

    

    第八天,麻烦来了。

    

    那天清晨,林婉清像往常一样带着六个人走向矿坑。天空还是暗红色的,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矿坑边缘的守卫们看到他们,脸色都有些复杂。这些天,他们亲眼看着这个从万界来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地走进矿洞,一次又一次地带着灵石出来,一次又一次地把灵石分给那些矿工。他们想阻止,但不敢。因为那个拿剑的男人,眼神太冷了。

    

    但今天,矿坑边缘多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华丽的紫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南”字。他的修为很高,林婉清看不透——至少是混沌境后期,甚至更高。他的身后站着四个穿着黑色甲胄的修士,每个人的修为都在永恒境巅峰。

    

    沈青衣从后面快步走来,脸色凝重。“林婉清,那个人是南离域域主府的二管事,叫赵寒。他主管混沌矿脉的运营,权力很大。他来者不善。”

    

    林婉清点头。“我知道。”

    

    赵寒看着林婉清,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你就是那个从万界飞升上来的女人?听说你这些天在矿洞里很活跃啊。”

    

    林婉清平静地说:“我只是在挖矿。”

    

    赵寒冷笑。“挖矿?你是在破坏规矩。矿洞里的灵石,七成归域主府,三成归矿工。你把灵石分给矿工,让他们交够份额后还有剩余。你知不知道,那些剩余的灵石,本来应该是域主府的?”

    

    林婉清看着他。“规矩是七成交给域主府,三成归矿工。我帮他们挖的灵石,他们只交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归他们自己。我没有破坏规矩。”

    

    赵寒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在钻空子。”

    

    林婉清摇头。“不是钻空子。是守规矩。规矩就是规矩。你们定的规矩,我遵守了。至于矿工们用那三成灵石做什么,是他们的自由。他们用来赎身,也是规矩允许的。”

    

    赵寒沉默了。他盯着林婉清,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听说过这个女人。飞升当天就差点杀了接引使者,连周元那个老狐狸都对她客客气气。她的修为深不可测,身后那六个人也个个都是狠角色。硬碰硬,他未必讨得了好。

    

    “好。”赵寒说。“你守规矩,我也守规矩。但你听好了,矿洞里有混沌巨兽。它醒来的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你最好祈祷自己运气好。”

    

    他转身,带着四个护卫走了。

    

    沈青衣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他要动手。”

    

    林婉清摇头。“他不会。因为他没有把握。我们在暗,他在明。他不知道我们的底牌,不敢轻举妄动。”

    

    顾影握着剑,剑心在跳动。“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林婉清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快。尽快帮那些矿工赎身,尽快离开这里。”

    

    她转身,再次走向矿洞。

    

    这一次,她走得更深。

    

    之前的七天,她一直在矿洞的第一层和第二层活动。那些地方相对安全,混沌灵气的狂暴程度也较低。但今天,她决定去更深的层次。因为陈望告诉她,在矿洞的第五层,关押着一些“特殊矿工”——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欠债者,而是被域主府抓来的敌对势力修士,有的是战俘,有的是间谍,有的是反抗者。他们的待遇更差,工作更苦,几乎没有活着出去的可能。

    

    “我想去看看。”林婉清说。

    

    陈望拉住她的手臂。“别去。第五层太危险了。那里有混沌巨兽的巢穴,而且矿道复杂得像迷宫,进去了就出不来。”

    

    林婉清看着他的眼睛。“你进去过?”

    

    陈望点头。“进去过一次。被押着去搬运矿石。那一次,我差点死在里面。矿道里有毒气,有陷阱,有守卫。而且混沌灵气的狂暴程度是地面的二十倍,没有防护装备,一刻钟都撑不住。”

    

    林婉清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多余的防护甲,递给陈望。“穿上。带路。”

    

    陈望看着手中的防护甲,手在颤抖。他在这里三十年,从来没有穿过防护甲。那些守卫说,矿工不配穿。但现在,有人把防护甲递到他手里,不是施舍,而是信任。

    

    他穿上了。

    

    五个人——林婉清、顾影、君无邪、炎九天、陈望,沿着一条狭窄的矿道,向深处走去。云中鹤、墨无涯、水无痕留在上层,继续帮助其他矿工。林天衍和九色守在矿坑边缘,以防赵寒派人捣乱。

    

    矿道越走越窄,越走越暗。洞壁上的发光晶体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黑色矿石,不发光,反而吸收光。炎九天在掌心点起一团火,火焰照在黑色矿石上,光被吸收了,只留下淡淡的阴影。

    

    “这石头会吃光。”炎九天皱眉。

    

    陈望说:“这叫‘暗石’。是混沌灵脉的伴生矿,没有价值,但很危险。它会吸收周围的能量,包括灵力、混沌之力、甚至生命力。长时间靠近暗石,人会越来越虚弱。”

    

    林婉清伸手摸了摸洞壁上的暗石。石头很凉,很滑,像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缓慢地流失——不是被吞噬,而是被吸引,像水往低处流。她收回手,皱了皱眉。

    

    “快走。不要停留。”

    

    他们加快了脚步。矿道越来越陡,向下延伸,像一条通往地心的隧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鼻的臭味,像腐烂的尸体,像变质的血液。陈望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重。

    

    “快到了。”他说。

    

    前方出现了一道铁门。铁门很高,很厚,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在微微发光,但光芒很弱,像快要熄灭的烛火。铁门上有一把巨大的锁,锁上没有钥匙孔,只有一个手掌形的凹槽。

    

    “需要域主府高层的手印才能打开。”陈望说。

    

    林婉清走到铁门前,伸出手,按在凹槽上。家之道的灰色力量从掌心涌出,注入锁中。锁内部的符文开始疯狂运转,与家之道的力量对抗。但家之道的力量太特殊了——它不是灵力,不是混沌之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包容的、能融入一切的力量。

    

    锁开了。

    

    铁门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很久没有被开启过。门后,是一片更深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闪烁——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紫色的,各种颜色,像无数颗诡异的星星。

    

    林婉清走进黑暗,炎九天跟在她身后,手中的火焰照亮了前方。

    

    那是一间巨大的牢房。牢房很大,足有数百丈见方,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锁链,锁链的另一端锁着人。不,不是人——是修士。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各种种族,各种修为。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伤痕。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野兽,像囚徒,像被遗忘的灵魂。

    

    林婉清站在牢房中央,看着这些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你们是谁?”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林婉清转头看去。角落的阴影中,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的修为很高,林婉清能感觉到——至少是混沌境中期。但他的身体很虚弱,气息很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他的双手被锁链锁着,锁链的另一端钉在墙壁上,钉得很深。

    

    “我是林婉清。从万界来。”林婉清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你是谁?”

    

    老者看着她,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老夫……南宫鹤。南离域南宫家族的家主。三十年前,域主府诬陷我谋反,将我满门抄斩。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被关在这里,三十年。”

    

    林婉清沉默了片刻。“你想出去吗?”

    

    南宫鹤苦笑。“出去?怎么出去?这铁门需要域主府高层的手印才能打开。而且就算出去了,我能去哪?南宫家没了,族人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林婉清站起身,走到铁门前,伸手按在凹槽上。家之道的力量再次涌出,锁内部的符文再次运转。这一次,她没有对抗,而是融入。她让自己的力量与锁的力量共鸣,让锁误以为她就是域主府的高层。

    

    锁开了。

    

    南宫鹤看着缓缓打开的铁门,眼睛瞪大了。“你……你怎么做到的?”

    

    林婉清转身看着他。“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由了。”

    

    她走到南宫鹤面前,伸手抓住锁链。家之道的力量从掌心涌出,注入锁链。锁链上的符文开始碎裂,像冰遇到火,一点一点地融化。锁链断了,南宫鹤的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勒痕,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南宫鹤看着自己自由的手,眼泪掉了下来。三十年,整整三十年,他的双手被锁链锁着,连吃饭喝水都需要别人喂。现在,他自由了。

    

    “谢谢……谢谢……”

    

    林婉清扶他站起来。“不用谢。走吧,我带你出去。”

    

    那一天,林婉清在第五层的牢房中救出了三十七个囚徒。他们有的是被诬陷的,有的是被冤枉的,有的是因为得罪了域主府的权贵而被关在这里的。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强有弱。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眼中,都有光。不是绝望的光,而是希望的光。因为有人来救他们了。

    

    林婉清带着他们走出矿洞的时候,赵寒正站在矿坑边缘,脸色铁青。

    

    “林婉清,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些人都是域主府的囚犯。你放走他们,就是在与域主府为敌。”

    

    林婉清看着他,目光平静。“他们是人,不是囚犯。他们没有犯罪,只是得罪了权贵。你关了他们三十年,够了。”

    

    赵寒的手在颤抖。“你……你会后悔的。”

    

    林婉清摇头。“不会。因为我没有做错。”

    

    她转身,带着三十七个囚徒,走向南离城。身后,赵寒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一块调色板。

    

    那天晚上,林婉清在客栈中为这些囚徒安排了住处。水无痕做了很多饭菜,炎九天搬出了酒,墨无涯为他们画了肖像,云中鹤帮他们推演未来的去处。顾影教他们剑法,君无邪教他们隐藏气息。林天衍用天道之力帮他们疗伤,九色陪他们说话,念生给他们唱歌。

    

    南宫鹤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切,眼泪流个不停。

    

    “林家主,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我们与你素不相识。”

    

    林婉清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你们需要帮助。这就是我的道——家之道。家不是血缘,不是利益,不是势力。家是当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有人伸出手。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的过去是什么。”

    

    南宫鹤的嘴唇在颤抖。“我……我能加入你们吗?”

    

    林婉清笑了。“你已经加入了。”

    

    那天深夜,林婉清坐在窗前,写下了第二封信。

    

    “念雪,娘在大世界救了一些人。他们和万界的那些矿工一样,被欺负,被压榨,被遗忘。娘帮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有用,而是因为他们需要。这就是家之道。家之道不是高高在上的理论,而是实实在在的行动。帮一个人,就是帮一个家。帮一个家,就是帮万界。帮万界,就是帮大世界。帮大世界,就是帮一切。”

    

    她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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