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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渡一言不发，就这么默默的垂着头，任由裴振岳打骂。
仿佛这样，他心里的那股愧疚，才会消散一些。
裴渡的表现，更让老爷子笃定，这两个孩子之间，一定是闹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是不是因为你爸？
你们两个吵架了？”
裴渡心中酸涩，巨大的悲伤席卷而来，听到了司蕴和爷爷交代的那些事，他才彻底的明白，这一次，他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
裴振岳大口的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得厉害：“裴渡，从小到大，你都是个懂事的孩子。
你是个有主意的，爷爷从来没有强迫过你做什么。
可是当初，你和阿蕴在一起的时候，爷爷就嘱咐过你，这孩子家庭特殊，吃了这么多的苦，你一定要好好对她！
你当时是如何答应我的？
你可做到了？
你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裴渡一直沉默，老爷子的脾气彻底的绷不住了。
手里的拐棍，一下接一下的砸在裴渡身上：“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那孩子的事儿？
你说话！”
“好！好！好！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自己去找阿蕴问个清楚！”
说着，老爷子大手一挥，对着警卫员老刘道：“老刘，备车，去少夫人那边……”
裴渡终于开口。
“爷爷……”
一开口，他的声音便哽咽，身形高大的男人耷拉着肩，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
他的声音，克制不住的颤抖：“爷爷……
不要去找阿蕴了。
是我……
我对不起她！”
老爷子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压抑着情绪愤怒咆哮：“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渡断断续续，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与老爷子说了一遍。
只不过，裴渡还是把邱望舒的事情，隐瞒下来。
这件事情还有可疑之处，需要他去调查清楚。
老爷子听完，只觉得从头到脚的一片寒凉。
他拿着手机，身体颤抖得犹如筛糠。
他翻看司蕴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那段视频。
脸色苍白的女人，一脸茫然，从电梯里走出来，就像是丢了魂。
她雪白的裤子，被鲜血浸染，即便是隔着屏幕，也依旧令人触目惊心。
司蕴这般模样，实在是令人心疼！
这几天，裴渡无数次的翻看这一段视频。
他从最初的懊悔自责，到现在，整个人像是被扒了一层皮。
懊悔和自责，让他备受折磨。
只要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不断浮现司蕴颤抖着手，一次又一次拨打他电话的画面。
当时，她肯定害怕极了！
她茫然无措，面临恐慌，最需要他在身边的时候，他都不在……
就连剥离胚胎的手术签字，也都是司言勋签的！
裴渡这个丈夫，做的失败极了。
几天的功夫，裴渡整个人急剧憔悴、消瘦。
即便是如此，也抵不上司蕴所受的伤害万分之一！
老爷子只觉得一口恶气从胸中汇集，喉头一股腥甜不断往外涌！
最终他克制不住那股腥甜。
噗——
老爷子吐出来一口血！
一口气没拔上来，眼前一黑，直接晕厥了过去！
裴家陷入了兵荒马乱。
家庭医生正在给老爷子急救。
裴晋川冷着一张脸，盯着满脸颓丧却如山峰般岿然不动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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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因为一个女人，把家里弄得人仰马翻，裴渡，你可真有出息！”
裴渡缓缓地抬起头，一双如兽一般暴戾的眼，死死的盯着对他言语嘲讽的裴晋川。
“我如何做人，不需要你来评判！
那天，我老婆去楼上看你，你跟她，都说了些什么？”
提及此，裴晋川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怔忡，心虚从他眼中一闪而过，裴渡却没有放过这细微的表情。
裴渡全都看在眼里。
“我能跟她说什么？
裴渡，你一直是个头脑清醒的孩子。
既然你和司蕴之间，已经没有了可能，就清醒一点，和她划清界限！
当年，你妈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你，就不会被那些人掳走。
你既然活着，就不应该做让你妈死不瞑目的事。
裴家和司家，如果说非得有关系，那就是不共戴天的对立关系！
我相信你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真汉子，区区一个女人……”
裴渡冷笑，打断了裴晋川的侃侃而谈：“区区一个女人……
呵呵~
裴首长还真是说教惯了！
你以为，你能做得了我的主？
我妈的确是为了保护我，才被那些亡命之徒抓走的！
可若不是你招惹了那些亡命之徒，我妈又怎么会被那些人盯上？
你是如何做到心平气和、毫无愧疚地将自己从这件事情中完全摘出去的？
裴晋川不语，眼神阴郁地看着在他面前大放厥词的男人。
裴晋川怒喝一声：“裴渡！”
“你知不知道，从楼上回来之后，阿蕴就流了好多的血……
她怀孕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骨血，是我裴渡的亲生骨肉！
那也是你的孙子！
裴晋川，比起来手段狠辣，我果真比不上你！”
父子之间的氛围，这一次剑拔弩张。
裴渡一双眼睛通红，充斥着血丝。
就在此时，卧室的门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裴渡收敛起身上的锋芒，急切地上前：“爷爷怎么样？”
“老爷子受了打击，急火攻心！
血压高得吓人，就连心跳，也都出现了异常指数！
一定要注意情绪平和！
他是万万受不得刺激的了！”
“好的，医生，谢谢你！”
卧室里，传来了老爷子虚弱苍老的声音：“裴渡，你进来！”
裴渡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分给裴晋川，他轻手轻脚地进了卧室。
老爷子躺在床上，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颓丧。
好似一息之间，被人抽走了精气神。
裴渡：“爷爷，对不起，让您跟着受累了……”
老爷子眼眶潮湿：“你对不起的不是我！
而是阿蕴！
孩子没有了，阿蕴一定很难过！
你给她打电话，我要去她那边……
我要看那孩子一眼，才放心！”
说着，老爷子剧烈的咳嗽起来。
牵动的情绪，他咳得一张脸通红，模样有点骇人。
拗不住老爷子的固执，裴渡只能拨通了司蕴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她没接。
裴渡心里酸涩的不行，又拿出来了老爷子的电话，拨通了视频。
这一次，司蕴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