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阳光普照大地。
吴鸣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旁边。
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昨晚上好像有人放炮仗,你们听见了没?”梁秋萍问道。
在农村来说,晚上放炮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老人去世了。
村里人听到炮声,便会自发过去帮忙。
但,如果是老人去世的话,应该是放鞭炮。
她昨晚虽然醒了,但后续没听到动静,也就没出门去看。
沈怜芸摇了摇头,回道:“我没听到。”
她昨晚睡得确实比较沉,并没有被那“咚”的一声惊醒。
吴鸣则点头回道:“我听到了,确实是放炮。”
他不光知道是放炮,还知道炮是老吴家放的。
炕塌没塌,他不敢保证。
但灶台,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是谁那么闲,大半夜放炮仗啊?”梁秋萍继续问道。
吴鸣笑了笑,回道:“咱们村现在闲人可没那么多了,能这么闲的,也就只有老吴家了。”
“老吴家大半夜放炮?”梁秋萍一副忧虑的样子道:“不会是找了大仙儿,在家里做法事,憋着想害咱们吧?”
吴鸣听到这话,差点没把嘴里的粥给喷出去。
不得不说,老娘的想象力确实是够丰富。
他把嘴里的粥咽下,正要说话。
却听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吴鸣起身,走到门边,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赫然便是村长常鑫。
“常叔,还没吃饭吧?”吴鸣热情招呼道:“正好,我们正吃着呢,你坐下来一块儿吃一口。”
通常来说,不会有人赶在饭点串门。
因为赶在饭点串门,有蹭饭的嫌疑。
主家不留客吧,显得不够热情。
主家留客吧,主家心里又别扭。
不过,常鑫跟别人倒是不一样。
身为村长,他自然不差一顿饭。
所以,来蹭饭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果然,就见常鑫摇了摇头,说道:“我在家已经吃过了,你们吃吧。”
“本来今天去公社开会,结果昨晚上一闹腾,起晚了。”
梁秋萍一边起身,给常鑫让坐,一边问道:“村长,昨晚上那“咚”的一声是咋回事啊?”
“别提了,都是老吴家闹的。”常鑫走过去坐下,把昨晚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梁秋萍和沈怜芸听得一愣一愣的。
老吴家一家人睡一张炕。
半夜炕塌了。
吴建群和吴大有脸对着脸,快要亲上。
吴强抱着苗红梅,手放在不该放的位置上。
这也太离谱了吧?
“村长,你说的是真的吗?”梁秋萍忍不住狐疑道。
常鑫点头道:“昨晚我亲自带人,把老吴家人救出来的。”
“这家人啊,是真能折腾事儿。”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天天瞎整,弄得鸡飞狗跳的……”
说到最后,常鑫叹一口气,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吴鸣嘴上没有说话,心里却是说道:“这才只是刚开始而已。”
往后,老吴家还会更热闹。
常鑫没再就老吴家的事多聊,转而说明来意道:“吴鸣,刚刚不是说了嘛。”
“我今天得去公社开会,结果早上起晚了。”
“待会儿你上班的时候,把我捎到镇上吧。”
吴鸣说道:“常叔,你骑我自行车去吧。”
常鑫一愣,随即问道:“你今天不上班?”
吴鸣略作思忖,也没隐瞒,直言道:“我昨天刚升到车间主任了。”
“职位高了,待遇也会相应提高。”
“机械厂给配司机和摩托车,自行车我不上班的时候用。”
升职的事,他不太想说。
但,这不是能瞒住的事。
现在不说,等以后常鑫知道了,免不了心生芥蒂。
还不如干脆明说。
“你升车间主任了?”常鑫瞠目结舌道:“我滴个老天爷啊!你在机械厂差不多也才干了半年时间吧?”
吴鸣颔首道:“差不多吧。”
常鑫啧啧称奇道:“你小子这本事也忒大了!”
吴鸣谦虚笑道:“常叔,你可别捧我了。”
“反正之后自行车我不怎么用了。”
“你要是开会需要骑车的话,直接来家骑就行。”
常鑫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成!就冲你这话,就算叔没看错人!”
按理来说,已经是车间主任的吴鸣,其实完全不需要给他这个村长面子。
但,吴鸣非但没有架子,反而对他一如既往的尊敬。
这就让常鑫感到很受用!
“吴鸣,你这么大方,叔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了。”常鑫一副感慨的语气道。
吴鸣随口回道:“常叔,用不着谢。”
“你要真想感谢我的话,那就多照顾一下我奶奶。”
“你奶奶?”常鑫当场愣住。
直觉告诉他,吴鸣说的奶奶,肯定不是指贾兰英。
因为吴鸣并不像是正话反说的意思。
而且,老吴家现在人人喊打。
贾兰英更是让全村人都恨得牙痒痒,根本就不需要他多“照顾”。
可除了贾兰英之外,吴鸣还有别的奶奶吗?
吴鸣笑着回道:“乔春燕。”
“哦。”常鑫这才恍然大悟,满口答应道:“没问题,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一定给她最大程度的照顾!”
吴鸣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沈怜芸则满心感动,看向吴鸣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柔情。
常鑫又聊了几句,从屋里推出自行车,出了家门。
吴鸣把常鑫送出去,又回到饭桌旁,把碗里的饭解决掉。
然后,这才点上一支烟,慢悠悠地步行去往村口。
半支烟过后,就见远处的大树下,一名青年坐在摩托车上。
周边围着几个小孩,有心靠近,却又不敢上前。
青年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留着中长头发,模样不算特别英俊,但也并不丑陋。
见到吴鸣,他连忙从车上下来。
一边掏出香烟,一边小跑着迎上前。
“吴主任,抽烟。”青年把烟递过去,自我介绍道:“我叫卢康顺,我表哥是范承望。”
吴鸣接过香烟,顺手别在耳朵上,淡淡地问道:“你认识我?”
他今天可是没穿机械厂的工服。
而对方离老远便注意到了他,还小跑着迎接,观察倒是挺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