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谈话间，冷冻舱里的卢修斯渐渐解冻完毕。

    

    隔离罩自动降下来，冬碕按下按钮，冷冻舱内伸出两条交叉绑带，将卢修斯的胸膛和腿部绑住，手腕和脚腕也被锁扣扣上。

    

    事毕，冷冻舱升了起来，与地面垂直。

    

    苏映璃后退了半步。

    

    眼看着冷冻舱转了个圈，再定住时，卢修斯半悬在空中，与她正面对视。

    

    只是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夏珂戴上眼罩、手套和口罩，全副武装开始捣鼓一些苏映璃他们看不懂的设备，将它们与卢修斯相连。

    

    等一切就绪之后，才给苏映璃的手腕贴了一个贴片，让她坐在卢修斯前面的椅子上。

    

    “苏向导，交给您了。”

    

    在他们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苏映璃闭眸进入了卢修斯的精神域。

    

    有了上次的经验后，这次她进入得更加顺利。

    

    为了保险起见，苏映璃决定先给卢修斯疏导一番。

    

    他才刚从冷冻中苏醒，又维持了受伤状态这么多天，不知道待会取晶核的时候，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

    

    她将啾啾唤了出来，像上次一样给他缓缓疏导。

    

    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苏映璃就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啾啾，小家伙此刻充满了责任感。

    

    苏映璃上次在审讯部给他疏导过。

    

    结束之后，卢修斯精神域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但现在一看，果然变异哨兵不能与正常哨兵相提并论。

    

    才过了几天而已，卢修斯的精神域就一朝回到解放前。

    

    哪怕换做是莱泽斯和苏慈这样的顶级哨兵，这几天里他们上前线不疏导，狂暴值和精神图景都不会像这么糟糕。

    

    灰黑色的雾霾和腐腥难闻的气息一点没消失。

    

    漫漫黄土荒野里，连一根野草都没有，卢修斯依旧被锈迹斑斑的铁链层层叠叠地锁在枯树上。

    

    耷拉着脑袋。

    

    对于她的闯入，既没有抵触，也没有好转。

    

    啾啾扑扇着翅膀在前面开路，随着它的翅膀挥舞，眼前浑浊的空气像是被扇出了一条通道。

    

    苏映璃捂住口鼻，就跟在小家伙身后，顺着这条通道往前走，来到卢修斯的面前。

    

    啾啾吃他身旁的那些秽质。

    

    苏映璃调动精神力，原本打算给卢修斯进行接触疏导。

    

    但是看了一眼他裸露在外，被腐蚀过的皮肤，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隔着一段距离，虽然比不上直接皮肤接触，但也比从他的精神域开始疏导见效快。

    

    随着红色的精神丝覆在铁链上，将卢修斯整个人都缠住。

    

    绵密轻柔的精神丝深入他荒芜精神域的各个角落。

    

    苏映璃疏导的强度特意控制得很低。

    

    一个是想不给他造成损伤，另一个是想让他在这种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取下晶核。

    

    谁知道刚结束疏导，枯树处就传来一股哨兵的精神力波动。

    

    仅有一缕。

    

    波动幅度非常小，孱弱、微妙、转瞬即逝。

    

    但还是被苏映璃和啾啾同时察觉到了。

    

    “这是……”

    

    “姐姐，他有反应了！淬炼起作用了！”

    

    上次为了转变他精神域的状况，她淬炼了好久，直到结束，卢修斯也就只是回光返照般动弹了一下。

    

    她并没有感受到精神域里的波动。

    

    但现在她还没有出去，属于卢修斯的精神力就开始波动了。

    

    苏映璃又惊又喜。

    

    “啾啾，还能继续吗？”

    

    会出现哨兵的精神力，就说明卢修斯已经开始转变了，有重新变回哨兵的可能性。

    

    要是能在取晶核之前，让他的神智多恢复一点，有他的反馈，那成功的几率应该就更大。

    

    思及此，苏映璃赶紧调动出比刚才更多一点的红色精神丝。

    

    啾啾说过，给卢修斯疏导，和普通的不同，只需要给他淬炼就可以。

    

    她的精神力非常充盈，哪怕给他这个变异哨兵疏导，也一点也没有枯竭的迹象。

    

    啾啾大胆地飞到卢修斯头顶的枯枝上。

    

    近距离感受了一下他的状态，有些严肃地对她说：“他好像快要承受不了了，所以才出现了波动，姐姐先停一下。”

    

    苏映璃从善如流地停下了调动精神力的动作。

    

    一人一雀耐心等待。

    

    那股精神力波动果然渐渐趋于稳定，随后逐渐消失，不再察觉得到。

    

    苏映璃扭头和啾啾对视了一眼。

    

    “可以了？”

    

    啾啾狭长的焰眸有些不确定，但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小家伙诚恳地说：“啾啾也不知道他取了晶核会怎么样，但是被淬炼过后，精神域会坚固很多，姐姐可以放心尝试！啾啾现在已经厉害很多了，要是他在中途精神域不稳定，啾啾也能安抚住的！”

    

    说完它还骄傲地挺起胸膛。

    

    焰眸亮晶晶的，信心满满地盯着她。

    

    苏映璃对啾啾的成长变化感受是最明显的。

    

    自己的精神体，她当然相信。

    

    于是点点头，没有犹豫地与啾啾配合起来，与它同时释放出一股细密浓郁的精神力。

    

    直奔卢修斯精神核的位置。

    

    苏映璃是第一次取晶核，但之前多次和污染体以及卢修斯接触，她对于晶核的了解已经很充分了。

    

    精神力刚触碰到晶核，就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将它摘取下来。

    

    苏映璃不知道那个叫毒牙的人是怎么改造哨兵的。

    

    从卢修斯的内部损伤来看，肯定不是简单的嵌入，但她和啾啾能看到，能感受到的就和镶嵌在他的身体里差不多。

    

    在他的身体适应，改造完之后。

    

    再取代他原本作为哨兵的精神图景，慢慢融为一体。

    

    只是卢修斯刚被改造不久，晶核还没有完全与他的身体和精神相融。

    

    所以晶核最外面那一圈，与身体镶嵌的地方是最薄弱的，调动精神力轻轻一掀，就撕开了一个小小的豁口。

    

    像是一块已经结痂的伤口。

    

    在快要剥落的时候，被人强行抠开了一点边缘。

    

    卢修斯突然生理性地颤抖了一下。

    

    苏映璃立刻停了下来。

    

    她给卢修斯淬炼都没反应，能让他在这种昏迷状态下产生本能反应，肯定不是一般的痛。

    

    “啾啾，照现在这个速度，你能预估要多少时间才能完整取……”

    

    苏映璃想知道大概用时，再决定要不要出去一下。

    

    结果一扭头，就看到啾啾口水直下三千尺，盯着晶核眼睛都看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