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易人杰心虚地干咳两声,脸上闪过一瞬不自然:“这不重要。”
苏婷婷瞪大眼睛,双手叉腰:“这很重要!他要是喜欢男人,我和小燃就得换车。
万一他勾引小燃,我怎么跟叔叔阿姨交代?老周家就这一个儿子,绝对不能弯!”
易人杰急忙道:“放心,是女的,就是长得像男的!”
苏婷婷一脸不信。
周燃忽然问:“白离是不是经常自杀?”
易人杰一怔,神情复杂:“也没有经常……这几年好多了。”
说完心中暗想:自从认识你以后。
“小燃,你别怕,”易人杰语气缓和下来,“白老板人其实很好,就是在感情上……有点钻牛角尖。”
周燃轻轻点头:“嗯,知道。”
此刻,他心中那个离奇的猜想越来越清晰。
也许那一切并非梦境。
如果真是那样,白离很可能就是嬴子墨的后人。
不仅容貌相似,连发怒时那股偏执的劲头都如出一辙。有好几次,周燃都把他直接看成了嬴子墨。
但嬴帝不可能穿越到现代。
“嬴帝的……后人吗?”
想到嬴子墨与其他女子有了后人,周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下一刻,他摇了摇头。
无论穿越之事是真是假,他都有责任照看好这位“老祖宗”的血脉。
毕竟,那是他痴迷了整整二十年的人。
易人杰和苏婷婷见他脸色忽红忽白,表情变幻不定,忍不住相视偷笑。
“你们笑什么?”
周燃回过神,一脸茫然。
两人笑得更欢了。
就在这时,车门被拉开。
白离回来了。
车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凝重。
——
三天后,车队抵达南疆。
一行人稍作休整,便直奔赤极山。
山顶矗立着一尊由整块天然磁石雕刻的大祭司像,因磁场特殊,景区规定进入雕像五百米范围内不得携带任何金属物品。
在赤极山山顶见到羊蛊女雕像的刹那,周燃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那张脸,那个姿态,与记忆里那个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
硝烟、火光、祭源嘶哑的怒吼、红尘翻飞的红衣、还有嬴子墨紧紧护在他身前那宽阔却颤抖的背脊……
一切都不是梦。
如果那些都是真的,那现在的自己……又算什么?
周燃心中慌乱不已。
他没有察觉,自己凝望雕像时那失魂落魄、仿佛穿越漫长时光的恍惚神情,悉数落入了身旁白离的眼中。
白离沉默地看着他,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眸色愈发深沉。
当晚,白离敲开了周燃的房门。
“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
周燃以为他要私下谈之前的事,便跟着他上了车。
一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座隐匿于山麓的古老宫殿前。
宫殿建筑风格极其诡异,令人望而生畏。
白离带着他穿过零星的游客,向工作人员出示一张通体漆黑的卡片,两人便畅通无阻地登上了宫殿顶层。
踏入顶层大殿的瞬间,周燃呼吸一滞。
这里……他来过。
南疆国的空中阁楼。
就在他心神激荡,要陷入回忆之时,一道身影自大殿深处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白衣胜雪,神色清冷,宛如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玉雕神女。
“羊蛊女!”
周燃脱口而出,巨大的惊喜让他忘了分寸。
他几步抢到她面前,下意识抓住身边白离的手臂借力,声音发颤:“神祝大祭司!我们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吗?”
羊蛊女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冰封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涟漪。
她微微颔首:“记得。”
“记得”二字,轻飘飘的,却让一旁的白离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这时,周燃猛然惊醒——
这里不是南疆,是六千年后的现代!
他慌忙收回手,凑近羊蛊女耳边,压低声音急急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难道你也……”
他以为找到了同类。
羊蛊女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点了点头:“嗯,我也是长生者。”
“长生……者?”周燃愣住了,“什么叫‘也’是长生者?”
羊蛊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首,目光微冷,投向白离:“你没告诉他?”
白离嘴角仍挂着那抹浅淡的笑,眼底却无温度,不答反问:“你在他身上,闻到‘回音蛊’的气息了吗?”
羊蛊女闭上眼,轻轻嗅了嗅,片刻后睁开,眉头微蹙:“气息很淡……混杂不清。这次,有点奇怪。”
两人的对话如同加密的咒语,周燃听得云里雾里,却本能地察觉到危险。
他强压着恐惧,颤声问:“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蛊?……是整人游戏吗?”
白离的目光重新落到周燃写满茫然和惊慌的脸上,仔细审视着,仿佛要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破绽。
半晌,他眼底那点微弱的希冀彻底熄灭了,化作阴沉的失望和冰冷。
“果然……又是假的。”
他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话音刚落,他身上立时爆发出骇人的杀气。
羊蛊女身形一动,已拦在他与周燃之间,轻轻摇头:“别急,这一个……或许有点不同。不妨先问问。
若真是赝品,再处理也不迟。”
他们的对话让周燃寒毛倒竖!
处理?赝品?他转身就要跑!
可白离的动作更快!
一道影子掠过。
周燃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已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剧痛炸开,他尚未挣动,白离的手掌已如铁钳般将他死死按住。
羊蛊女见他已被制住,不再多言,只淡淡瞥了白离一眼:“当心些,别再被迷惑了。”
“知道。”
白离声音冰冷。
待脚步声消失在殿外廊下,大殿沉入死寂。只剩周燃急促的喘息,与擂鼓般的心跳。
白离扯松领带,另一只手仍铁钳般制着他。
他缓缓俯身,阴影将周燃笼罩。
“你……你要干什么?!”周燃奋力挣扎,声音变了调,“杀人是犯法的!”
“法?”
白离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
他活动手指,关节发出轻微脆响:
“说,谁派你来的?关氏?嬴氏?还是……那些老不死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我!”
“我没时间陪你演。”白离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失望化为暴戾。
他骤然伸手,五指收拢,狠狠扼住周燃脖颈——
“呃——!”
窒息的剧痛炸开,视野开始发黑。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
“不……不要……”周燃的眼泪涌了出来,在缺氧的痛苦中破碎呜咽,“爸妈……还在等我……回家……”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白离扼住他喉咙的手,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分力道。
也就在这一刹那——
身下那具因恐惧而剧颤的身体,骤然僵住。
紧接着,一只冰冷的手,以惊人的力度,反扣住了白离的手腕!
“周燃”缓缓抬起脸。
他脸上泪痕未干,眼底神色已彻底变了。
不再是恐惧茫然,而是带着慵懒、玩味,以及阴森骇人的讥讽。
他扯开一个与周燃截然不同的、带着邪气的笑容,喉咙里发出低哑而诡异的轻笑:
“呵呵呵……”
“嬴帝,”他直视着白离骤然紧缩的瞳孔,一字一顿,
“真是……久、违、了。”
那语调,那眼神——
白离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脱口惊呼:
“回音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