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十四年八月十一,洛阳,崔府。
时值休沐,晨光熹微,驱散了前夜的微凉。朱雀大街东侧,一处闹中取静的宅邸,门楣古朴,匾额上“崔府”二字笔力遒劲,虽不显赫张扬,却自有一股绵延数百年世家沉淀出的雍容气度。此处,正是清河崔氏在朝堂的唯一支脉,慈惠皇后崔芷蘅堂弟崔执中一系的府邸。
车马轻简,仅数名精干护卫随行。轩辕明璃今日未着储君常服,只一身月白襦裙,外罩天水碧半臂,发髻以一支素银簪绾起,除腰间悬着的那枚温润“清河”玉圭,再无多余饰物。自嵩山归来,心中那关于变革路径的蓝图愈发清晰,却也深知其艰难。欲以市场之力推广工匠学堂,打破“重道轻器”之桎梏,非有雄厚资本与庞大网络不可为。流云帮虽富,终究业有专攻,且树大招风。而清河崔氏,这个与皇祖母血脉相连、根系深植于大夏工商业肌理之中的庞然大物,便成了她眼中最合适、也最必须争取的盟友。
车驾在崔府门前停稳。门房早已得了吩咐,见是皇太女亲临,虽惊不乱,一面疾步入内通传,一面大开中门相迎。不过片刻,中门内快步走出三人。为首者年过六旬,面容清癯,目光沉静,身着常服却自有威仪,正是现任枢密掌院、正三品大员崔执中。
落后半步的是一位四十许的中年男子,眉目与崔执中有几分相似,气质儒雅中透着干练,乃是崔执中之子、现任河南府知府崔允恭。
再后一位,则是位与明璃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子,身姿挺拔如松,着一袭竹青色直裰,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顾盼间神采奕奕,虽极力保持着恭谨,但那通身的气度与眼底偶尔掠过的锐光,却显非凡俗。这便是崔执中之孙、崔允恭之子,景和十二年进士及第、现任翰林院编修的崔文敏了。明璃心中暗赞,果然如外界所传,崔氏这一代的翘楚,不仅才学出众,容貌气度亦是上佳。
“老臣崔执中,携犬子允恭、孙儿文敏,恭迎皇太女殿下。”崔执中率子、孙躬身行礼,声音平稳,礼数周全。
明璃虚扶一下:“崔掌院、崔府君、崔修撰不必多礼。今日休沐,冒昧来访,是本宫叨扰了。”
“殿下驾临,蓬荜生辉,何来叨扰之说。”崔执中侧身引路,“殿下,沈尚书,请。”
一行人穿过影壁,步入正堂。崔府内部陈设雅致,不尚奢华,却处处可见底蕴。多宝阁上并非金银玉器,而是古籍、碑拓、前朝名臣手札,墙上悬挂的也是意境深远的山水而非浓艳花鸟。分宾主落座后,侍女奉上清茶,茶香袅袅。
明璃目光扫过崔文敏,见他垂眸静坐,姿态端正,那份与年龄不甚相符的沉稳内敛,倒让她心中微微一动。她记得,此人亦是近来洛阳城中,那些暗中揣测她未来“皇夫”人选中,被屡屡提及的名字之一。前些时日,似乎也收到过他以个人名义递来的诗会请帖,只是她诸事缠身,未曾理会。
寒暄片刻,茶过一巡。明璃不欲多绕弯子,更怕对方误会自己此行是为那“选驸马”的流言而来,徒增尴尬,便放下茶盏,开门见山道:“崔掌院,崔府君,今日冒昧登门,实非为私谊闲谈,乃有一桩关乎国计民生、亦关乎我大夏未来气运之事,欲与崔氏相商。”
崔执中与崔允恭对视一眼,神色皆是一肃。崔文敏也抬起了头,目光专注地看向明璃。
“殿下但请直言,老臣洗耳恭听。”崔执中道。
明璃略一沉吟,从袖中取出那枚以明黄锦缎包裹的玉圭,置于桌上,轻轻推开锦缎。温润白玉在堂内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正面阴刻的“清河”二字古朴苍劲,背面那独特的凤穿牡丹暗纹,在座三人一见之下,瞳孔皆是一缩。
“此物,”明璃指尖轻抚玉圭边缘,声音清晰而平稳,“乃先慈惠皇后遗物。不久前,由前工部尚书、太子太师吴思远吴老大人,亲手交予本宫。”
堂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崔执中呼吸微滞,目光紧紧锁在那玉圭之上,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位早已薨逝多年、却始终影响着崔氏命运的堂姐。崔允恭亦是面露震撼,他虽未亲见,但自幼便听父亲提及这枚代表崔氏家主最高权柄与慈惠皇后亲厚信任的信物。崔文敏年轻,对此物掌故知之不详,但见祖父与父亲如此反应,也知此物非同小可。
良久,崔执中缓缓起身,对着玉圭,亦是对着明璃,郑重一揖到地:“老臣崔执中,参见家主。持此玉圭者,如见慈惠皇后亲临。崔氏一门,愿听殿下差遣。”
崔允恭与崔文敏也随之起身,深深行礼。
明璃亦起身,双手扶起崔执中:“崔掌院请起。本宫今日携此信物而来,非为以家主之名号令,实是欲借崔氏之力,共谋一事。”她将玉圭小心收起,重新落座,目光扫过三人,“想必三位也知,本宫近日于嵩山为先帝先后祈福,并与少林宏泰方丈论及佛理世情。归来后,更深感欲强国本、启民智,非重百工实学不可。然朝廷官学,囿于旧制,推行维艰。故本宫思得一法,欲借民间商贾之力,兴办非公益性之工匠技术学堂,以市场供需为导,授民以安身立命、强国富民之实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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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日前与沈清韵在嵩山夜谈所构想的“官督商办”学堂模式,择要阐述。分层教学、与工坊合作、鼓励创新、自负盈亏……条分缕析,虽未尽述细节,但框架清晰,目标明确。
崔执中听得极为认真,花白的长眉时而蹙起,时而舒展。待明璃说完,他沉吟道:“殿下此策,高瞻远瞩,破旧立新,老臣深为叹服。以商养学,以学促技,以技兴商,若能成势,确可潜移默化,松动千年积习。只是……”他顿了顿,“此事牵涉甚广,投入巨大,见效却缓,非有雄厚资财、深远人脉与持久耐心不可为。殿下欲借崔氏之力,可是看中了我崔氏在江南、乃至遍布各道的商脉网络?”
“正是。”明璃颔首,“流云帮虽有些许资财,然于工商各业根基,远不及崔氏深厚广博。且此事欲成风气,需有领头之雁,示范于前。崔氏若肯牵头,以其信誉与实力,必能吸引更多商贾效仿,事半功倍。”她看向崔执中,目光恳切,“本宫闻听,皇祖母之父,本宫之外曾祖父文瀚公,当年便是崔氏商业网络之掌舵。吴老大人交托此玉圭时曾言,持此圭至江南,寻崔氏‘听松堂’主事,自见分晓。本宫暂无法亲赴江南,故今日前来,便是想请崔掌院相助,联络‘听松堂’现任主事,共商此事。”
崔执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道:“殿下所言‘听松堂’主事,乃是老臣一位远房堂弟,名唤崔颂,如今确在江南,总理崔氏庶务。文瀚公晚年退隐后,便将名下部分产业,托由崔颂代管,言明见此玉圭,物归原主。殿下既有此意,老臣这便修书一封,召崔颂速速入京,面见殿下,交割产业,共商大计。”
明璃心中一定,知道此行目的已达大半。她起身道:“如此,有劳崔掌院。此事关乎国运,亦关乎皇祖母未竟之志,望崔氏鼎力相助。”
“殿下言重了。为国分忧,承继先人遗志,崔氏义不容辞。”崔执中亦起身,郑重应道。
正事谈毕,明璃不便久留,婉拒了留膳之请。崔执中与崔允恭送至二门,由崔文敏代祖父、父亲送明璃出府。
行至影壁前,明璃驻足,目光再次落在身旁这位俊朗沉稳的年轻人身上。方才堂中议事,他虽未多言,但眼神专注,偶尔蹙眉思索,显是听进了心里,并非庸碌之辈。想起朝中近日那些关于“选驸马”的暗流,又观其品貌才干,明璃心中忽生一念。
“崔大人。”她开口,声音平和。
崔文敏忙躬身:“殿下有何吩咐?”
“你在翰林院,已有几年了?”
“回殿下,自景和十二年殿试后入翰林院,至今两年有余。”
“可还习惯?平日都做些什么?”
“翰林清贵,修史编书,起草诏诰,皆是学问文章之事,受益匪浅。”崔文敏答得谨慎。
明璃微微一笑:“编修之职,清要则清要矣,然终非实务。大夏如今外患虽靖,内政维新,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本宫观你年纪虽轻,却沉稳有度,非池中之物。他日本宫若……有所动作,需才甚亟。不知崔大人于仕途,可有心仪之所?”
崔文敏闻言,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明璃,见她目光清澈,并无他意,似是纯粹询问下属志向。他心中念头急转,皇太女此言,是寻常垂询,还是别有深意?是考验,还是机会?想起祖父平日教诲,朝局动向,又思及方才堂中所闻皇太女欲兴百工之宏图,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些许赧然与志忑,恭声答道:“殿下垂询,文敏愧不敢当。翰林院乃储才之地,文敏受益匪浅。然……若蒙殿下不弃,文敏私心以为,如今大夏海贸日兴,四夷来朝,外事纷繁。新设之外事院,掌邦交、通译、藩务,直面寰宇,开阔眼界,于国于己,皆是历练。文敏……愿往。”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最后四字,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向往。
明璃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不选炙手可热的户部、工部,亦不选清贵的御史台,却看中了新设不久、看似边缘却关乎未来格局的外事院。这份眼光,倒是不俗。
“外事院……”她轻轻重复,点了点头,“本宫记下了。”
她不再多言,转身上车。车帘落下前,她瞥见崔文敏依旧躬身立于门前,身姿挺拔,目光沉静。
车轮辚辚,驶离崔府。车内,明璃闭目沉思。崔文敏……倒是个有意思的人。不慕清贵,不避烦难,有眼光,有胆识。若好生栽培,将来或可大用。
崔文敏立于府门前,望着那远去的简素车驾,心中波澜微起。皇太女最后那句“本宫记下了”,究竟是何意味?他摇了摇头,将纷杂思绪压下,转身回府。无论如何,今日所见所闻,已在他心中投下了一颗不寻常的种子。
* * * * * *
景和十四年九月初一,傍晚,洛阳,皇太女府。
秋意渐浓,庭中梧桐已染微黄。书房内灯火通明,轩辕明璃正与沈清韵对着几份关于各地粮价与漕运损耗的奏报低声商议。门外传来韩岱儿轻声通禀:“殿下,崔府递来帖子,言崔颂先生已至洛阳,请求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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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璃与沈清韵对视一眼,眼中皆有亮色。“快请至偏厅。”明璃吩咐道,随即与沈清韵整理衣冠,一同前往。
偏厅内,一位年过四旬、身着深青色杭绸直裰、面容清矍、目光精明的男子已等候在此。见明璃与沈清韵进来,他立刻起身,长揖到地:“草民崔颂,拜见皇太女殿下,拜见沈尚书。”
“崔先生不必多礼,快请坐。”明璃温声道,打量来人。崔颂虽自称“草民”,但气度从容,行动间自有久经商海磨砺出的干练与沉稳,与寻常商贾迥异。
三人落座,侍女上茶后便屏退左右。崔颂也不多寒暄,直接从随身携带的一只不起眼的紫檀木匣中,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书,并几枚以锦囊盛放的印信,双手奉于明璃案前。
“殿下,”崔颂声音平稳,带着江南口音,“此乃文瀚公当年托付于草民代管之产业契书、账册副本及主印信物。文瀚公临终有言,见此玉圭,如见其面,所有代管产业,悉数交还持圭之人。”他顿了顿,补充道,“文瀚公乃慈惠皇后生父,亦是殿下之外曾祖父。”
明璃轻轻翻开最上面一本总账册的扉页,映入眼帘的是“文康钱庄总录”、“瀚海票号总录”等字样。她虽早有心理准备,但粗略一扫其中数字,仍不免心中微震。沈清韵在一旁瞥见,更是轻轻吸了口气,低声道:“文康钱庄、瀚海票号……这可是与大通、宝源、恒昌齐名的大夏四大钱庄票号啊!分号遍布两京十三道,甚至西域、南洋亦有通兑……这,这价值……”
崔颂微微一笑,接话道:“沈尚书好眼力。文康钱庄与瀚海票号,确为文瀚公毕生心血所系,亦是如今大夏境内汇通天下、信誉最着的四大银钱网络之一。据去岁核算,两家总号并各处分号、联号之资产,折合现银,约在一千二百万两上下。且经营稳健,年年有余利。其余田产、店铺、船股等,折价亦有三百万两左右。合计约一千五百万两。”
一千五百万两!沈清韵即便来自后世,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有些目瞪口呆。她知道明璃通过流云帮经营多年,积累颇丰,但流云帮的财富多在于货物、田产、船队,流动性强的现金未必有如此巨数。这突如其来的遗产,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崔颂微微躬身,继续道:“殿下,此乃老家主文瀚公交予草民代管之产业,今日物归原主,理所应当。然需向殿下禀明,文瀚公之产业,于我清河崔氏‘听松堂’商会之下,实为冰山一角。‘听松堂’联络崔氏各房、姻亲及故交家族,直接、间接掌控之商号、工坊、田庄、船队,林林总总,其产业总值,据草民估算,接近万万两之数。”
沈清韵闻言,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万万两!那几乎是朝廷一年岁入的一半!她看向明璃,眼神里写满了惊叹。
明璃合上账册,神色却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听了一桩寻常事务。她看向沈清韵,嘴角微弯:“清韵,前日你我还在为推广学堂的初始投入发愁,如今可算是解了燃眉之急。有了文康与瀚海,你之前提过的,仿照海外那‘保险’之业,为远洋海船、乃至将来可能推广的工匠作坊提供风险保障之事,便有了根基。”
沈清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闻言也是眼睛一亮:“殿下所言极是!保险一事,关键在于信誉与资本。文康、瀚海金字招牌,资本雄厚,正是最佳发起者。可先设‘海事保行’,与姑姑的船队、乃至泉州、明州各大海商合作,渐次推开。”
崔颂在一旁听着,眼中讶色一闪而过。他久在商海,自然听说过海外番商有类似“共担风险”的契约,但从未在中土见人系统提出并欲付诸实践。这位沈尚书,果然如传闻般,常有惊人之思。而皇太女殿下,面对如此巨富,竟能如此淡然,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以此为基础推行新政,这份心志气度,令他不由暗自点头。
明璃将目光转向崔颂,语气诚挚:“崔先生,外曾祖父遗泽,明璃感激不尽。然今日请先生来,首要之事,却非接收这些产业。”她将话题引回正轨,“想必执中公已在信中与先生言明,本宫欲借崔氏之力,兴办工匠技术学堂之事。”
崔颂正色道:“掌院书信,草民已细细拜读。殿下宏图,草民虽一介商贾,亦深感振奋。以商养学,以学促技,确是另辟蹊径,或可收奇效。只是,”他略一沉吟,“办学之事,崔氏虽有些许族学、私塾,但涉及百工技艺,成体系、大规模地兴办,尚无先例。其中选址、聘师、定课、考核、与工坊衔接等,千头万绪,且初期投入大,见效慢,恐非一蹴而就。”
沈清韵此时接口道:“崔先生所虑甚是。此事确需周密筹划。我与殿下商议,初步设想,可先于工商繁盛、需求明确之地试点,如江宁、苏州、杭州、泉州、洛阳等地。学堂分等设科,最基础者,授以当下市场急需之技艺,如新式织机操作维修、海船帆缆保养、复式记账、基础木工铁匠等,学制短,见效快,可迅速为工坊提供熟手,亦能收取学费维持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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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说思路越清晰:“更高一层,则设长期班,不仅教技艺,更授以数算、识图、基础格物之理,培养能知其所以然、甚至能改进工艺的匠师。此等人才,工坊必重金争聘。最高可设不定期之研修班,邀天工院大匠、退休工部官员乃至有奇思者授课,传播前沿技艺,收取高额学费,既提升学堂声望,亦可网罗天下巧思。”
“至于与工坊衔接,”沈清韵继续道,“可与各地信誉卓着之大工坊签订契约,学堂按需培养,考核合格者直接荐入工坊。工坊则可资助学堂,或提供实习场地、器械。如此,学堂不愁生源出路,工坊不愁人才难得,两相得益。”
崔颂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精光闪烁。他是经商老手,立刻抓住了其中关窍:“沈尚书此议,实乃将学堂亦视为一桩生意来经营。短班薄利多销,走量;长班打造口碑,树名;高班提升格调,聚才。更与工坊利益绑定,形成循环。妙!如此一来,初始投入虽巨,但若运作得法,不仅可回本,长远看,利在千秋。且……”他看向明璃,“殿下以玉圭相召,崔氏牵头,信誉天然。族中旁支,开设私塾、书院者亦有数家。此事,草民可联络他们,共襄盛举。江南、中原各道,与崔氏有生意往来之大户甚多,若由崔氏出面联络,共组‘兴业学堂’之会,集资办学,分摊风险,共享其利,响应者必众。”
明璃语气郑重:“此外,本宫与沈尚书此前以私产试办之几所技术学堂,亦可作为样板。本宫意欲,将其从全然公益,转为‘官督商办’之试点,引入崔先生所言合营之法,自负盈亏,探索成熟模式,供后来者效仿。不知崔先生意下如何?”
崔颂起身,躬身一礼:“殿下思虑周详,沈尚书谋划精当,草民叹服。既有殿下信重,又有文瀚公遗命,崔氏敢不效犬马之劳?草民愿即刻返回江南,联络各房主事、姻亲故旧,筹措‘兴业’之会,并先将文康、瀚海部分盈余,投入殿下所示范之学堂改制,以为天下先。”
“好!”明璃亦起身,目光灼灼,“那便有劳崔先生了。具体章程细则,清韵会与先生详细拟定。此事关乎大夏未来百年气运,望先生与崔氏,助本宫成此功业。”
崔颂肃然应道:“必不负殿下所托。”
窗外,秋月已上中天,清辉洒满庭院。偏厅之内,灯火犹明。一场关乎技艺传承、财富流动与观念变革的深远合作,在这平静的秋夜,悄然启程。那枚温润的“清河”玉圭,仿佛一道桥梁,连接起了尘封的遗志与崭新的未来,也连接起了庙堂之高与江湖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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