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骄傲说:“灯塔国的联合银行只有一个客户服务的子系统。
那个子系统是连接外网的,用来处理客户在线的转账和查询请求。
那两个系统之间有一个数据同步的通道,单向的,从核心数据库向服务子系统推送加密数据。
我研究了一个多月,发现那个同步协议里有一个设计缺陷。
在特定条件下,服务子系统可以向核心数据库发送一个确认信号。
而这个确认信号的通道没有做足够的安全验证。
我用这个缺陷反向注入了三千六百行代码,成功在核心数据库里创建了一个测试账户。
我在那个账户里待了十五分钟,拍了九张截图作为纪念,然后删掉所有痕迹,全身而退。”
林远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是只有在说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事物时才会出现的。
“后来银行发现了吗?”赵婷问。
“发现了。”林远咧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得意。
“那个漏洞他们到现在都没找到,可他们在十五分钟后发现了那个账户的异常。
我的代码在设定的时间自动清除了一切,只留下了一个空账户和一张截图的副本。
他们请了联邦理工的密码学团队来查,查了三个月。
结论是‘可能存在未经授权的系统访问’,可拿不出任何证据。”
林远的笑容更大了,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赵董,我攻破了‘顿斯’系统。”林远兴奋说。
赵婷的眼皮跳了一下。
顿斯系统。
那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网络,也不是任何一个企业的系统。
顿斯系统是一个传说。
据说顿斯系统是由全球最顶尖的七个网络安全专家联合设计的防御体系。
它的加密算法据说融合了量子计算,神经网络的最新成果。
确保地球网络空间不被任何人完全掌控的最后堡垒。
这些都是传言。
没有人真正见过顿斯系统,没有人知道它运行在哪里,更没有人知道它背后是谁在维护。
有些人说它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被过度神话的都市传说。
也有些人说它确实存在,是由一个神秘的组织在背后运营。
目的是监控和平衡全球各大势力的网络能力。
“顿斯系统真的存在?”赵婷问。
“存在。”林远点头,“而且比我听说过的任何描述都要强大。
它不是一个单一的系统,而是一个分布式的主干网络。
节点分布在二十多个国家,每个节点都是独立的、自治的,同时又能通过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机制进行协同。
它的加密不是传统的数学加密,而是一种基于语义逻辑的动态加密。
每一次通信的加密方式都不相同,且每次加密都会根据前一次通信的内容和结果实时调整。
用传统的方法攻击顿斯系统,就像用锄头去挖一座山,不是不能挖,而是要挖到天荒地老。”
赵婷凝视着林远几秒,“林远,以后你就是暗影的核心成员,黑客队伍你全权负责。
我不会干涉你任何技术上的决定。你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
只要不踩我的红线,招什么人、用什么设备、布什么局,全部你自己说了算。
在暗影里面,你在技术条线的话语权跟我平级。”
“赵董。”林远说。
“嗯?”
“总有一天,我一定让全世界都知道,暗影有一个黑客队伍,是地球上最强的。”
赵婷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绝美的眼睛里浮起了一丝真正的笑意,直达眼底的、从灵魂深处漾开的光芒。
“我等着。”她说。
.................
魔都,黄昏时分。
唐一燕内心忐忑不安,她已经答应了丈夫去江澄身边卧底,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了两天,才决定给表妹水萍打电话。
只要水萍答应,那就算是她姑姑唐婉想反对,也不能说什么。
公寓不大,窗帘半拉着,外面的光透进来,把房间切割成明暗两半。
半小时以后,水萍走进表姐住的公寓。
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接过表姐递过来的一杯热茶,没喝,只是握着。
水萍目光落在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人身上。
唐一燕眉眼间还留着一些少女时期的明艳。
那双眼睛里盛着的东西太过复杂,有光,有怯,有某种按捺不住的急切。
水萍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不急着开口。
水萍从小就比同龄人沉得住气,水家鼎盛的时候是这样,水家败了之后更是这样。
唐一燕的嘴唇动了动,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那个动作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安。
三十一岁的女人了,是个女儿的母亲,可此刻的模样倒像个小姑娘似的,心虚得不敢对视。
“表姐,”水萍把茶杯放到桌上,放得很轻。
杯底和桌面接触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你在电话里说,钱斌让你去江澄身边做什么?”
唐一燕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水萍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做卧底。”
“给谁做卧底?”
“给楚涛。”唐一燕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说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钱斌彻底变成了楚涛的走狗。
楚涛想知道江澄的底细,想知道他手里到底有什么筹码。
他让我去江澄那儿待着,把消息传出来。”
水萍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你的打算呢?”水萍问,声音不急不缓。
唐一燕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就是那一瞬间,水萍什么都看明白了。
唐一燕的眼睛亮了起来,是被提到某个名字时,抑制不住的本能反应。
她瞳孔里一下燃起了一簇火,热得烫人,那种热度从眼底蔓延到脸颊,让她三十一岁的面孔忽然有了少女般的光泽。
“钱斌说这是唯一出路,”唐一燕的声音在发抖,充满激动,“我想听听表妹你的看法。”
唐一燕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暗想着只要能去江澄身边,只要能每天看到他,让她做什么都行。
水萍静静地看着表姐。
唐一燕轻声说:“小萍,我当然不可能真的帮楚涛做任何对江澄不利的事。
我传假消息,混淆视听,让楚涛偷鸡不成蚀把米!我......”
“表姐。”水萍打断了她。
唐一燕停住了,嘴巴还张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水萍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算计,干干净净地写着一句话:我要去。
满眼的忐忑,满眼的期盼,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看见了岸,哪怕那岸上有刀山火海,她也要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