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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龙基地的指挥大厅深埋在地下四百米处。
当陈默推开那扇厚达一米五的合金大门时，张峰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肃穆而凝重的气氛。大厅呈圆形，直径超过五十米，高约十五米，四周的弧形墙壁完全由可以实时切换显示模式的液晶屏组成。此刻屏幕上正同步播放着来自全球各地的卫星图像、气象数据、以及武隆天坑深处的实况画面。
大厅中央是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圆形全息投影区，武隆天坑的三维立体模型悬浮在半空中，无数数据流像瀑布般从模型四周倾泻而下。三十多个身穿不同制服的人围在全息投影周围，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操作便携终端，有的则盯着模型某处陷入沉思。
陈默带着张峰三人走进大厅的瞬间，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那些目光里包含的情绪复杂至极：有好奇，有审视，有期待，也有难以掩饰的怀疑。在场的每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军方高层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国安特工的眼神锐利如鹰；中科院院士们虽然大多年事已高，但眉宇间那股求知欲却比年轻人更加炽烈；还有几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气息内敛，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严，应该是特殊部门的人。
“诸位，”陈默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我来介绍一下。这三位就是本次特别行动的高级顾问——张峰先生，无尘子前辈，王瑾儿小姐。”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位肩扛两颗金星的中将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如钟：“陈将军，这就是你说的……能解决天坑问题的人？未免也太年轻了吧？”
说话的是西北军区副司令赵卫国，典型的军人作风，说话直来直去。他上下打量着张峰，眉头紧皱。也难怪他怀疑——张峰看起来最多二十五六岁，穿着普通的黑色运动服，身材偏瘦，除了眼神比常人深邃一些外，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至于旁边那两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子，更像是来参观旅游的。
陈默正要解释，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赵司令，人不可貌相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两名助手的搀扶下缓缓走来。老人看起来八十多岁，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背微微佝偻，走路时需要拄着拐杖。但他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经历了百年风霜却依然不灭的灯火。
张峰看到这位老人，心头一震。
鲁老。
华夏航空航天工业的奠基人之一，主持设计过三代战机，参与过载人航天工程，晚年又转向高能物理和空间技术研究。如果说华夏的科技成就是一座巍峨大厦，那么鲁老就是最重要的几根支柱之一。
但比起上次见面，鲁老的变化太大了。
张峰记得，一年前他和无尘子来潜龙基地为“星痕”战机刻画阵法时，鲁老虽然也已经年过八旬，但精神矍铄，走路带风，谈起新型战机的气动布局能连续说上三个小时不带停。那时的鲁老，眼睛里燃烧着对未知领域的渴望，那是一种超越年龄的青春。
而现在的鲁老，苍老了不止十岁。
白发稀疏了许多，脸上的老年斑更加明显，握着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最让张峰心惊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老人体内的生机正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流逝——就像一盏油灯，灯油即将燃尽，灯火再怎么挣扎，也挡不住黑暗的逼近。
“鲁老！”张峰快步上前，一把握住老人枯瘦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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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手冰凉，皮肤松弛，青筋凸起，但掌心却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长年握笔、操作仪器留下的印记。张峰握得很紧，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温暖这双为共和国奉献了一生的手。
“张……张先生？”鲁老浑浊的眼睛盯着张峰看了几秒，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真的是你！你来了！好，好，来了就好！”
老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握着张峰的手也开始用力。周围的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从未见过鲁老如此失态。这位国宝级的科学家向来以严谨、冷静着称，即使在“星痕”战机首次试飞成功时，也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可此刻，鲁老眼眶通红，嘴唇哆嗦，那模样就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见到了亲人。
“鲁老，您辛苦了。”张峰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不辛苦，不辛苦……”鲁老连连摇头，目光却舍不得从张峰脸上移开，“你来了，我们就放心了。天坑你……需要你们这样的‘特殊专家’。”
他说“特殊专家”四个字时，加重了语气，眼神里满是恳切。
张峰当然明白这眼神的含义。
一年前，他和无尘子应陈默之邀，秘密来到潜龙基地。当时基地正在测试第六代空天战机“星痕”，但遇到了瓶颈——战机的材料、动力、火控系统、智能操控都是世界顶尖水平，唯独在“战场生存”两个环节始终无法突破。
张峰和无尘子在基地待了几天。
七天里，他们用上古阵法重新刻画了战机的核心架构，用修真手段为战机注入了“灵性”。那不是简单的人工智能，而是某种介于法宝与机械之间的存在。当两架“星痕”原型机在太平洋上空进行实战测试时，发生了让全世界军事专家目瞪口呆的一幕：
第一次两架战机完全自主决策，没有接受任何地面指令，配合默契得像是同一个大脑控制的双臂。而当它们完成任务后，甚至主动飞到美国西海岸上空，在洛杉矶、旧金山、西雅图三座城市低空掠过，故意让民用雷达捕捉到信号，然后才开启隐形模式消失。
从漂亮国回来后的“星痕”战机的两名飞行员反倒被陈默骂，说战机性能测试不完全，没有经过导弹轰击，实验不算完成，于是第二天两架“星痕”又跑漂亮国上空，这次主动现身。
面对从不同方向袭来的超音速导弹，“星痕”没有按照预设程序进行规避，而是主动硬抗。它们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战术分配，当导弹到达“星痕”机身那一刻，张峰为战机刻画的九道叠加阵法启动，战机释放出某种能量屏障挡下六枚导弹。
那段视频传回潜龙基地时，整个指挥大厅鸦雀无声。
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开始鼓掌。
掌声起初稀疏，随后迅速蔓延，最终汇成雷鸣。那些一辈子都在研究如何让华夏战机不被击落的工程师、科学家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他们看到了什么？看到了华夏战机在技术层面完成全面超越，看到了“不对称优势”从理论变为现实，看到了几代航空人梦寐以求的“技术代差”。
鲁老就是在那时泪流满面的。
七十多岁的老人，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助手想去扶他，他挥手推开，哽咽着说：“让我哭一会儿……我这辈子，值了……”
从那以后，“张峰”和“无尘子”这两个名字，成了潜龙基地最高级别的机密，也成了这些科学家心中“神秘力量”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