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阳对杜宁说道：“目前是汇丰。”

    “为什么？”杜宁说道，“地产股不是更好？我也看了，涨幅很是不错的。”

    程阳道：“因为它是港岛的老牌银行，根基深到能参与制定港岛金融规则。它就是稳定的代名词。

    当然，这都是虚的，我只是从交易记录上看出，它很稳。一个稳定的银行，意味着股价基本上多涨少跌。即便跌，也会有限度。

    只因它垄断着港岛的发钞权，存贷业务在港岛就占据了四成的份额！

    此外，他的业务重心不仅在本土，也在欧美两地！从各方面来说，远比渣打更好。”

    杜宁点头：“你准备入仓多少？”

    “全部！”程阳道，“赚一波足够。后续就可以投入实业了。”

    “什么？”杜宁错愕：“全部？你不是开玩笑？一千……”他扫了眼周围，改口道，“侬当是在澳门赌百家乐啊！介么大一笔铜钿，侬眼睛都不眨？你才刚接触吧？”

    程阳笑道：“杜哥，我用我自己的钱就行。我凑一凑，六七百还是可以的。”

    杜宁皱眉：“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不放心，毕竟你才刚接触股市，就只是看了一下午的资料，就要梭哈，换你你不担心啊？”

    程阳点头：“当然担心，所以，我试水，只是拿我的钱来试水。成了，我融入的钱就多了。

    失败了，你们的钱也不会影响。所以我也不确定。

    这次算是实验。我也会在合适的时候出手，不担心亏没了。再说，除非港岛沉了，否则它跌不到哪儿去。”

    “你这太冒险了。”杜宁摇头。

    “放心吧。”程阳道。

    “放心个鬼哦。”杜宁无语。

    程阳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旋即转开话题：“等会我要去见一个人。你要一起还是先回去？”

    “找谁？”杜宁问。

    “我一个朋友，在港岛学习技术的。”程阳道。

    “反正也无事，那就一起去吧，等会一起回去。”杜宁道。

    只是，程阳准备起身时，之前那个日系商人忽然看向程阳，叽里呱啦说了几句。

    程阳皱眉。

    日系商人带来的人则是翻译：“先生，我们是不是在鹏城见过面？”

    程阳倒是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想起来了。

    他没回应，只是问：“有什么事情吗？”

    翻译将话翻译后，跟着传达过来：“我是日产化学株式会社的课长，我叫小田切智。”

    “日产化学？”程阳有些惊讶。还是个化工巨头呢。

    至于课长职务，也不算多高。估计是个销售课长，来外面跑业务的。

    “我刚刚听你们在谈论汇丰银行，是想购买汇丰股票吗？”

    程阳闻言，顿时皱眉，“既然听得懂人话，让你翻译做什么？”

    他才懒得理会，在杜宁的催促下转身就走。

    翻译顿时一怒，但被小田切智拦下，笑了笑，也没阻止。

    华国人对日系人向来仇恨，这点他能理解。

    他是懂华国话，但生意就要和和气气，没必要冲动。

    然后坐下来，继续和客户聊天。

    之所以朝程阳询问，只是因为他除了认出程阳外，也认出了杜宁。

    杜宁，他在尚海的一次企业聚会中见过。背景不小。

    只是这类子弟对日系人很是仇视，故而才和程阳搭话。

    至于刚刚的汇丰股票，他并没有多在乎。毕竟从刚刚的对话来看，显然是个新手在谈。

    “晦气！”电梯口，杜宁拍了拍衣服，似乎在拍掉什么。随后问，“你见过他？”

    程阳点头，将当初在南海酒店的事情说了一番。

    杜宁也就明白了，哼道：“最讨厌的就是跟日系人做生意。但偏偏，国内许多技术需要。”

    程阳点头：“没办法。但仇恨归仇恨，但经济发展更为重要，没有什么事情，能比国家强大起来更重要。一切都可以隐忍。不然落后，依旧要继续挨打。”

    接下来，程阳则是跟司机说了一番，前往九龙的一家技术学校。

    那是林泽鸿学习的地方。

    五月份来的港岛，都五个月了。

    傍晚时分，到了地方后，程阳通过门口保卫，通情达“礼”后，才去通知林泽鸿。

    当林泽鸿见到程阳时，脸上别提多激动了。

    “阳仔！！”

    程阳看着瘦了不少的林泽鸿，高兴之余也是皱眉道：“钱不够花还是怎么的？怎么这么瘦？”

    林泽鸿摇头：“哪里不够花，坤哥每月都托陈先生送三千港币来，绰绰有余了。

    这大部分钱，我都用来买资料，拉朋友关系，私下请老师辅导了。只是很多不懂，需要费心思，自然就吃不胖了。”

    程阳问：“那学得怎么样？”

    “英语关过了。”林泽鸿笑道：“钱还是没白花的，最大的问题解决了，技术学习就不难了。相关技术，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但估计还要学些一阵。”

    “不着急，稳扎稳打着来。”程阳笑道，“你那些朋友拉得怎么样？”

    林泽鸿嘿嘿一笑：“还是有一些不错的，将来或许有合作或者拉拢的可能。你放心，你叮嘱的我都记得，人才最重要。”

    程阳点头，继续了解一番后，确定没什么问题了，也就先回去了。

    未来的晟华需要专业的技术人才，所以，林炳坤的进修是必然的。

    半桶水的技术，走不了多远。

    在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人才加入。

    回到浅水湾别墅时，天色已经黑了。

    进门时，就见镬三少在客厅里看着报纸。

    “这么早。”杜宁坐了下来，瞥见他手中的报纸，说道：“股市？你又研究出什么了？”

    镬少笑道：“这都是必修课，可以不玩，但要懂。老爷子定下的，再说，最近股市确实涨得厉害，老爷子都说该谨慎些。”

    说着，冲了两杯茶，给程阳和杜宁递过去。

    程阳接过茶杯，点头道：“老爷子经验丰富，谨慎是对的。

    昨天的报纸上，不就有条新闻，说什么美财长贝克，暗示可能要调整利率吗。

    这是在试探股市情况呢。这华尔街打个喷嚏，港股就要感冒了。”

    “这话有道理。”镬少笑道，“今天出去一天，逛街去了？”

    杜宁摇头：“没有，大部分时间是程阳在了解股市行情。”

    这下，镬三少看向程阳，没想到程阳还真的准备玩股票了。

    “你认真的？”

    程阳轻叩报纸，“镬少，现在恒指全靠外资热钱撑着，假设啊。我说的是假设。”

    程阳以玩笑的方式，笑呵呵的问：“一旦美联邦突然宣布加息呢？”

    镬三少神色一凛，眉头皱了起来，“你说的是，现在的港股都是国外游资进来导致的？”

    程阳摇头：“不一定。热钱的存在性，并非一定是外来的短期资本。主要看投资环境。港岛的投资环境、金融环境、经济环境，就有了基础的土壤。

    那么原本在港岛的长期资本，也有可能转为短期资本。能赚快钱，且利益丰厚，长期资本没道理不动心。

    这一进一出，长期转短期，过后再抄底转长期，换谁不动心？”

    镬三少这下看着程阳，心中十分惊叹！

    这真是刚接触股票的？

    他突然转向管家：“张伯，麻烦把我书房那个黑色文件夹拿来。”

    “是，少爷。”不远处的管家应了一声。

    镬三少转头对程阳感叹，“上个月，美林的分析师都没提到这点。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程阳摇头：“热钱这东西本就没规律可以辨别。怎么看，就看股市的疯狂性了。

    现在我能猜测的，就是这几个月来的指数涨得太快了。

    每月一百多点，根据我下午在交易所查看的资料，根据规律分析后，我的估计，到年底，这恒指不低于2500！”

    “你确定！”镬三少震惊。

    程阳摇头：“股市本来就不是确定的。就看庄家怎么玩。涨得太快，目的就是为了拉更多的人入场。

    等明年，估计这指数会放慢速度，来回横跳，但总体上会一点点稳步提升。那就是处于钝刀割肉了。”

    很快，管家取来文件夹。

    里面是镬家近期的股票持仓表。

    “保密，你可以看看。”

    但程阳没接，只是看着镬三少的眼睛，“你确定让我看？”

    镬少笑道：“如果连卫云相信的人，我都信不过，那就真没几个人能让我相信了。”

    程阳明白了。

    这话等于是——不是信自己，而是信卫云。

    当然，程阳也知晓这东西不算真正的秘密。

    否则不可能拿出来。

    程阳当即接过扫了一眼，发现他们重仓了地产和航运股，但后者是长期的。地产则是短期的。

    程阳无语。

    这两样东西，正是股灾中跌幅最惨的板块。

    无论是什么时候，股灾出现，地产和航运都是最惨的行业之二。

    见程阳皱起了眉头，镬少看了杜宁一眼，后者则是耸耸肩。

    “有问题？”镬少问。

    “如果方便，”程阳斟酌着用词，“建议逐步减持航运股，转投电讯业。

    至于地产，短期还行，在合适的时候出手，收益不低。当然，不怕股票变化的，当我没说。”

    “为什么是电讯？”镬少问。

    “未来是通讯的时代。”程阳只是提了这么一句。

    镬三少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文件边缘。

    “有意思。老爷子正好让我们三兄弟整理投资组合呢。”

    他突然压低声音，“你觉得，现在该入场还是离场？”

    程阳笑了笑：“风起于青萍之末。现在恒指每日成交额才三亿多，那些投资者才刚入场，远未到疯狂的时候。”

    他轻轻放下杯子，“有道是金九银十，但明年这个时候，或者明年年中，就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