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分公司。

    程阳下飞机后，通过专车一路来到寰亚资本公司。

    来接机的人是陈莎拉。

    程阳拿过电话，给皮克斯公司的首席技术官埃德·卡特穆尔去了私人电话。

    片刻后，电话接通，程阳就开口道：“埃德，我是程阳。你现在有空吗？”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皮克斯的核心人物——首席技术官埃德·卡特穆尔，以及首席科学家洛伦·卡彭。

    因此也是十分熟悉了。

    在程阳简单询问史蒂夫的事情后，也就明白了程阳的意思。

    “程，史蒂夫没在皮克斯，在。但我也知道了情况。看来皮克斯要有大变化了？”

    “埃德，直说吧，”程阳开口道：“如果史蒂夫将重心转向苹果，皮克斯的技术团队和研发方向会不会受影响？RederMa的下一代开发计划，我们的联合实验室，还有那个‘渲染云’的构想，还能继续吗？”

    卡特穆尔的回答很坦诚：

    “程，技术上，皮克斯已经建立了完整的研发体系。史蒂夫是伟大的愿景提供者和保护者，但日常的技术领导是我和洛伦在负责。

    只要资金和战略方向稳定，皮克斯的技术引擎不会停转。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理解你的担忧。如果史蒂夫离开并放弃皮克斯的话，那就需要一个新的、懂技术且尊重创作规律的守护者。华尔街的那些人……我不信任他们。”

    程阳心中有了底。

    “埃德，如果我能保证无论股权结构如何变化，皮克斯的技术团队和研发自主权将得到绝对尊重；

    其次联合实验室的资金和渲染云计划将持续推进；

    最后你和洛伦这样的核心技术人员，将获得更多的股权激励和长期承诺。你和团队会愿意接受一个新的时代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程，你在计划什么？我想知道你想做什么。”

    程阳闻言，笑了笑，道：“埃德，我在计划确保皮克斯的灵魂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开而消散。

    给我一些时间，我需要和乔布斯谈一个对所有人都好的方案。

    在此之前，能否请你和洛伦准备一份技术评估。

    如果皮克斯需要，在现有EP授权的基础上，我们有没有可能发展出一套更适配高性能图形计算的操作环境？

    不必是完整的操作系统，而是一个专注于渲染和创意工具开发的底层平台。”

    卡特穆尔显然被这个想法触动了：

    “有意思……其实我们内部有一些关于定制化开发环境的讨论。

    EP很棒，但确实有一些针对大规模分布式渲染的局限性。

    如果能有资源支持专门的研发……是的，我认为值得探索。毕竟专业的工具会提升更高的效率和降低成本。”

    “那就好。那就开始初步研究，这点我会跟史蒂夫谈好皮克斯的事情。这不仅仅是你们的心血，也是我的未来憧憬。”

    结束与卡特穆尔的通话，程阳又给卡彭特去了电话，表明了大概的意思。

    他要确保乔布斯如果要放手，也愿意放手皮克斯的情况下，他能随时接手并稳住核心人员。

    如果乔布斯还要继续执掌皮克斯，那就保持原样。

    到了公司，皮克松等人已经在会议室等着。

    程阳也没啰嗦，在看过目前的情况后，会议室的白板上，他画出了三个圆圈：

    苹果、、皮克斯，然后在中间画了一个大圈——寰亚。

    “情况很明确，”

    程阳用马克笔敲着白板，“苹果要买，乔布斯估计是想回归。他为人很骄傲。

    当初被踢出苹果，现在有了机会，他一定会回去。一是证明自己，二也是不想苹果真的没落！

    但这笔交易有可能会触动我们在皮克斯和的利益。

    我的目标不是阻止乔布斯回归，我的目标是，在这笔交易中，为寰亚，也为皮克斯的技术未来，争取到最大限度的安全保障和发展空间。”

    皮克斯先开口：“从技术角度看，EP的价值，在苹果眼里毋庸置疑。

    它们的市场份额暴跌不足4%，操作系统Copd项目流产，急需一个成熟、先进的操作系统作为下一代Mac的核心。

    而面向对象框架、开发工具、显示技术，都比当时的MacOS先进一代。

    苹果买它，买的是未来五到十年的技术路线图。”

    程阳点头：“我们在实验室研究EP快一年了，它的设计思想确实先进。

    但更重要的是，它证明了基于UNIX的系统也可以有优秀的用户体验。这对我们将来发展自主系统有重要参考价值。”

    陈莎拉关注商业层面：“程生，按照目前的市场估值，苹果公司市值大约30亿美元，处于历史低点。

    的收购价，我估计在4亿到5亿美元之间，大部分会是苹果股票。

    你持有的15%股权，现在也值七千万美金左右。当初收购15%的股份也就一千万美金左右。但皮克斯公司呢？”

    程阳摇头：“这没意义。股价再高都是账面价值。

    如果乔布斯决定出售部分皮克斯股份来换取苹果的交易筹码。

    或者如果市场担心乔布斯离开皮克斯会导致公司前景不明，股价都可能波动。

    往往核心人物，才是主导股价的核心因素！

    “皮克松，我要你立即做三件事，”程阳开始部署。

    “通过我们的投行渠道，评估如果用皮克斯30%股权置换苹果股份，按当前市价能换到多少比例。我要精确数字。”

    “另外联系我们在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的人，了解苹果董事会内部的权力分布。谁支持乔布斯回归，谁反对，阿梅里奥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最后准备一份法律分析。如果苹果收购，而乔布斯回归苹果，我们基于91年协议对EP的技术授权，如何在新的所有权结构下得到最强有力的保障。

    我要的不是‘不会失效’，我要的是‘即使苹果将来想撕毁协议，也要付出不可承受的代价’的那种保障。”

    皮克松迅速记录：

    “明白。第一项大概需要四小时，第二项十二小时，第三项需要调取当年的协议原文，大约二十四小时。”

    “加快速度。我们只有不到24小时。我已经跟乔布斯约好时间了。”程阳道。

    “是！”

    第三天，下午。

    加州，艾默里维尔！皮克斯动画公司。

    乔布斯从电脑公司回来了。

    冬日阳光，带着加州特有的、近乎奢侈的明媚，慷慨地泼洒在皮克斯公司那简洁的现代主义建筑群上。

    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像一块块巨大的、冰冷的棱镜。

    空气里弥漫着修剪整齐的草坪气息和一种无形的、紧绷的压力。

    程阳也来了。

    在一位助理引导下，穿过光洁得能映出人影的走廊。

    走廊两侧，一些穿着随意、眼神却透着疲惫与迷茫的员工匆匆而过，偶尔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一天时间，分公司针对关于苹果公司的资料他也都看了。

    96年的苹果，像一个辉煌过后陷入病痛缠身的巨人，昔日的荣光被微软的联盟步步紧逼，市场份额节节败退，内部充斥着方向迷失的焦虑。

    这种沉重的氛围，与窗外灿烂的阳光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再次找上乔布斯，收购他手里的！

    会议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长条形会议桌的一端，史蒂夫·乔布斯已经等在那里。

    他穿着标志性的黑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身形比记忆中要消瘦一些。

    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如同打磨过的燧石，瞬间锁定了走进来的程阳。

    看到程阳，乔布斯露出一抹笑意：“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那种长期高强度工作、睡眠不足留下的印记。

    “史蒂夫。”

    程阳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前两年来看你，你的精神还好，怎么今年憔悴这么多。”

    史蒂夫摇摇头：“去年皮克斯IPO，累了点。”

    “去体检了吗？身体才是本钱。”程阳坐了下来。

    “谢谢，程。”乔布斯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触动：“也只有你还会关心我的身体健康了。不过放心，家庭医生说我的身体不错。”

    “史蒂夫，你知道的，我有个私人医学研究所，可以更加全面的检查。如果需要，可以去港岛，给你全面的检查。”程阳道。

    “哈哈，谢谢。”史蒂夫心情好不少。

    说着，他也坐了下来，进入正题；“程，我需要你的建议，也许还有你的支持。”

    “史蒂夫，我听说苹果伸出了橄榄枝。”程阳单刀直入。

    “不止是橄榄枝，是他们快要溺死了，而我手里有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木板。”

    乔布斯的话里带着熟悉的傲慢，但程阳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谨慎：

    “吉尔·阿梅里奥亲自给我打电话，董事会开出了条件。

    收购，用苹果的股票加部分现金。他们想要的是EP，他们相信这是拯救MacOS的唯一希望。”

    “而你想要的是回归。”程阳平静地说出乔布斯没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