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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0章 他们才是王
    1月15日,程阳在观星台办公室召开紧急会议。

    “他们的弹药已经上膛。”程阳指着资金流向图,“五十亿融券额度,配合杠杆,足以发动第一波冲击。我们的弹性陷阱,必须现在开始布置。”

    手术刀团队收到明确指令:进入第一阶段作战位置。

    陈剑的策略,基于一个反直觉的核心思想。

    不阻止攻击,而是引导攻击、消耗攻击、并在攻击的路径上设伏。

    只有这样,才能将自身的利益最大化,也让对手不知不觉!

    1月20日,曼谷外汇市场。

    量子基金通过五个经纪商,开始试探性抛售泰铢,单日金额约三亿美元。泰铢兑美元汇率从25.20小幅下跌至25.35。

    市场开始出现不安的窃窃私语。

    按照常规逻辑,此时应该买入泰铢以支撑汇率。但陈剑下达了另一个指令:

    “A组,在25.30-25.40区间,分批卖出泰铢,单次金额不超过五百万美元。”

    交易员执行指令时,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与市场方向一致,看起来像在跟随趋势做空。

    “B组,同时在新加坡NDF(无本金交割远期)市场,卖出执行价为26.00的一个月期泰铢看跌期权。”

    陈剑继续下令,“规模三千万美元。”

    这两步操作的目的在于现货市场的跟随性卖出没,可以让量子基金误以为有更多资金加入了做空阵营。

    这就会鼓励他们加大抛售力度,提前暴露攻击节奏和火力点。

    如果泰铢未跌至26.00,这笔权利金就是纯利润;

    如果跌破了,陈剑团队将面临赔付。

    但他们在程阳的总路线下,赌的是泰国央行在初期一定会死守25.50的防线,这个期权不会被执行。

    更重要的是,这些操作全部通过数十个分散账户执行,单笔金额小,像一群沙丁鱼混入鲨鱼群,不引起注意。

    不想引起注意。

    吸引仇恨的,继续让量子基金去做就好。

    1月25日。

    量子基金加大了力度,单日抛售八亿美元泰铢。

    汇率跌至25.60,逼近泰国央行的心理防线。

    让陈剑团队松了一口气的是,泰国央行出手干预了。

    动用五亿美元外汇储备买入泰铢,并将隔夜利率从7%提高到10%。

    这也就使得市场短暂企稳,让市场稳定了信心。

    但陈剑团队此时开始了第三步的操作。

    “C组,在利率飙升后,立即买入泰国短期国债期货。”

    陈剑解释道:“既然泰国央行出手了,那就证明在按照老板的预判方向走。

    那么央行提高利率是为了捍卫汇率,但这也会吸引套利资金流入债市。国债价格定然会先跌后涨,我们要抓这个反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随着陈剑安排下去,也将自己操作的步骤记录,每天都会复盘交给程阳等人查看。

    这段时间,陈剑也确实是展示了他的能力,也不愧是周墨重金聘入的。

    果然,三天后,随着部分国际套利资金入场,泰国国债价格从低点反弹2.3%。

    陈剑团队平仓,小赚一笔。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三步操作,他们完成了对量子基金第一阶段攻击的扫描。

    一是摸清了其惯用的经纪渠道。

    二是估算出他们每日抛售的大致规模上限约十亿美元。

    三是发现了他们攻击的时间偏好大约在伦敦时段的午后。

    同样也确认了泰国央行干预的触发阈值在25.50的点位。

    所有这些数据,实时传回观星台,输入量化模型。

    程阳看着模型生成的预测曲线,沉思片刻后,道:

    “他们下一次总攻,会在三个月内。而泰国央行的外汇储备,按照这个消耗速度,只能支撑四到五次同等规模的干预。”

    秦鹤年问:“我们要提前警告泰国方面吗?”

    程阳摇头:“他们不会相信一个外国商人的警告。其次如果我们警告,就等于暴露了我们正在密切监控和跟着喝汤的事实。第三……”

    他顿了顿,“有些教训,必须亲身体会,才能刻骨铭心。这是他们制度漏洞问题,只有被打疼了,他们才会刻骨铭心地去改变。”

    众人顿时都纷纷点头。

    随着时间进入2月初。

    此时,纽约,量子基金总部。

    乔治·索罗斯坐在俯瞰中央公园的办公室里,阅读着亚洲市场的每日简报。

    他的首席策略师斯坦利·德鲁肯米勒站在一旁。

    “泰国人的抵抗比预想的顽强。”

    德鲁肯米勒说:“但他们犯了一个错误:用提高利率来捍卫汇率。这会扼杀他们的经济,让股市和楼市崩溃。”

    索罗斯放下简报,走到窗前。

    他喜欢从这个高度看世界,一切都显得清晰而可控,仿佛一切都能被他所掌控,他也喜欢这个感觉。

    “他们的固定汇率制是原罪。”

    索罗斯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些哲学家的腔调说道:“在资本自由流动的世界里,固定汇率就像在沙滩上建城堡。潮水来了,城堡总要塌的。”

    “我们在泰国的空头头寸已经达到四十亿美元。股市空头二十亿。期指空头十五亿。”

    德鲁肯米勒汇报,“根据模型,只要再发动两到三次冲击,他们的外汇储备就会见底。”

    “不。”索罗斯转过身,盯着德鲁肯米勒说道:“不要只盯着泰国。

    告诉我们在港岛、新加坡、东京的团队,开始建立印尼盾、马来西亚林吉特、菲律宾比索的空头头寸。泰铢崩溃时,恐慌会像瘟疫一样蔓延。”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一支笔,在一张便签上画了一个箭头,从曼谷指向港岛。

    “最终,所有的压力都会汇聚到这里。而7月开始,这座小岛会有一个盛大的派对。”

    索罗斯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我们应该送上一份让主人难忘的礼物。这也是我们的合作者想要看到的好戏。”

    德鲁肯米勒点头:“港岛的联系汇率制度比泰国坚固,但有同样的内在矛盾。而且,他们即将回家,会特别敏感。”

    “所以我们的动作要优雅。”

    索罗斯说,“不是野蛮的冲击,而是精密的压力测试。让市场自己怀疑,让资本自己逃跑……”

    在他们两人商量后续计划时,没有注意到的是,量子基金内部的风险管理系统,在过去一个月里,标记了三次“微小异常”。

    泰铢融券成本在某几天上升了15个基点。

    部分抛售订单在市场上遇到了“巧合的”反向小额交易。

    一些关键的泰铢期权合约的隐含波动率,出现了与现货市场不完全同步的跳动。

    这三次几乎可以忽略的异常,风控官将这些异常归结为“市场噪音”和“新兴市场数据粗糙”的反应。

    毕竟,与数十亿美元的头寸相比,这些微小的波动就像大象身边的蚊子。

    而跟在他们身后赚钱的小基金,散户不知有多少。

    他们才是王!

    但他们不知道,蚊子有时会传播疾病。

    3月,曼谷局势日益紧张。

    泰国央行行长频繁出现在电视上,坚称“泰铢不会贬值,国家经济基本面健康”。

    但市场上,美元/泰铢的远期贴水不断扩大,显示着深深的怀疑。

    陈剑团队的弹性陷阱进入第二阶段。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是干扰,而是在量子基金的盈利路线上,提前埋设地雷。

    3月10日。

    陈剑发现了一个关键机会,量子基金为了做空泰铢,需要不断借入泰铢并抛售。

    这些泰铢主要来自欧洲银行在亚洲的分支机构。

    通过周墨在瑞士桥银行的关系,陈剑团队联络了五家与量子基金有借贷关系的中型欧洲银行。

    周墨在了解陈剑的想法后,也就明白了陈剑的意思。

    最终的目的,也是在程阳制定的方框内。

    这件事需要周墨亲自出面,而不是一个桥银行总经理能现场拍板的。

    “我们可以提供更优惠的美元存款利率,条件是……”周墨在加密电话中对一个合作伙伴说道:

    “贵行在未来三个月,将泰铢的融券利率提高50个基点,并将最长期限从三个月缩短至一个月。”

    对方起初犹豫:“这会得罪大客户。”

    “量子基金给你们的业务量,占贵行亚洲收入的多少?3%?4%?”

    周墨语气平和,“而我们提供的美元存款,可以立即提升贵行季度报表的资产收益率。

    更重要的是,泰国局势不稳,缩短期限是合理的风控措施,没人能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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