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14章 杠杆支点
    10月1日,国庆日,港岛。

    维多利亚港上空烟花璀璨,庆祝回归后的第一个国庆,普天同庆!

    但中环的交易室里,许多屏幕依然亮着。

    陈剑团队正在执行程阳的最新指令——为港岛决战建立“压舱石”的头寸。

    所谓的“压舱石”,是一篮子极其保守,但能在市场剧烈波动时提供稳定现金流和流动性的资产组合。

    一是高评级的港币债券。

    如港岛政府、汇丰银行、地铁公司发行的短期债券,收益率不高,但流动性极好,必要时可快速变现。

    二是港岛主要蓝筹股的深度价内看涨期权。

    比如以现价70%的执行价买入汇丰、港交所、长实的看涨期权,期限一年。

    这些期权几乎肯定会被行权,本质上是以折扣价远期买入股票,但只需支付少量权利金,极大提高了资金效率。

    三是黄金租赁协议,通过瑞士“桥银行”,以极低的利率向欧洲央行租赁黄金,同时在港岛市场做空等额黄金期货。

    这相当于以黄金租赁获得的美元,获得了几乎零成本的美元流动性,同时对冲了金价波动风险。

    最后是新加坡美元/港币交叉货币掉期。

    可以锁定未来六个月、一年、十八个月的美元兑港币汇率,成本略高于市场,但获得了绝对的汇率确定性。

    这些头寸的共同特点,那就是不追求高回报,只追求极端情况下的确定性和流动性。

    港岛不是国外,可以用金行进行。

    这一次的资金行动,就是以寰亚银行的名义进行的。也做好了准备,

    “我们就像在台风来临前,把船开到避风港,放下最重的锚,准备好抽水机和备用发动机。”

    在团队会议上,秦鹤年对团队人员说道:“当真正的风暴来临时,我们可能无法出去捕鱼,但至少能保证自己的船不沉。”

    与此同时,程阳在另一个层面布置“压舱石”。

    10月5日,他前往了飞往首都。

    在韩文的带路下,会见对象是一位即将在金融系统担任要职的技术型官员,以及两位来自中央政策研究机构的资深经济学家。

    会谈持续了四个小时,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但程阳带回了几个关键信息:

    内地对港岛金融稳定的重视程度,超出外界想象。

    必要时的支持力度,会“超出市场预期”。

    但港岛必须首先自救,展示出战斗到底的决心。

    返程的飞机上,程阳看着窗外的云海。

    这点跟他后世记忆里的一些信息差不多。最后也是港岛决战最后,内地才出手的。

    他知道,这些信息不能直接转化为交易指令,但它们比任何技术分析都重要。

    只因它们定义了这场金融战争的底线和边界。

    10月10日,周五。

    恒生指数在连续阴跌后,突然在尾盘出现神秘买盘,将指数从13000点拉回14000点左右收盘。

    市场传言,有“国家队”资金入场。

    量子基金的反应迅速,下周一开盘,他们在伦敦市场提前抛售超过十亿美元港币远期合约,将港币汇率推向7.75的弱方兑换保证边缘。

    港岛金管局迅速反应,抽紧银根,隔夜HIBOR飙升至50%。

    港岛金融保卫战的第一轮交火,在没有正式宣战的情况下,已经打响。

    程阳在在办公室看着这一切,叮嘱道:

    “通知所有单位,”他对加密通讯系统说,“暗刃计划,进入最终阶段准备。从现在起,所有操作以港岛为唯一焦点。”

    “东南亚的棋局已经布下,现在,该看主战场了。”

    1997年10月21日,星期二,港岛。

    清晨七点,秦鹤年站在金行大厦三十九层的交易室窗前。

    窗外维多利亚港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平日繁忙的渡轮航线稀疏冷清,仿佛整个城市都在屏住呼吸。

    交易终端已经全部启动,十二块屏幕分割成不同的市场——

    港岛联交所、芝加哥商品交易所(恒指期货)、新加坡外汇市场、伦敦金属交易所……

    屏幕左上角,一个醒目的红色数字正在跳动——7.7498。

    这是港币兑美元的汇率,距离7.75的弱方兑换保证线,仅差2个基点。

    “昨晚伦敦市场,抛盘超过十五亿美元。”

    薇薇安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走进来,脸色凝重地对秦鹤年说道:

    “汇丰、渣打、中银港岛都在接盘,但卖压太大了。HIBOR(港岛银行同业拆息)隔夜利率已经冲到180%。”

    秦鹤年没有回头:“量子基金的典型打法。先在伦敦和纽约时段发起攻击,等亚洲市场开盘时制造恐慌。”

    “金管局那边呢?”

    “任志刚早上六点就进办公室了。”薇薇安放下报告。

    “我们通过特殊渠道递了话,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在现货市场提供不超过三亿美元的买盘支持,或者承接部分远期合约压力。”

    “他们怎么说?”秦鹤年问。

    “很礼貌地感谢,然后说‘金管局有能力处理’。”

    薇薇安苦笑,“典型的官方回应。他们还不信任我们,或者说,对我们的信任,不如四大家族。毕竟我们来自内地,没有四大家族纯粹。”

    秦鹤年点头:“那就没必要贴冷屁股。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

    陈剑忽然问:“秦总,程生昨晚的指令是什么?”

    “八个字:静观其变,侧翼待机。”秦鹤年淡声道,“我们的主要任务不要因为别的事情耽误了。”

    “是!”陈剑和微微安点头。

    上午九点半,港岛联交所开市。

    恒生指数以13450点低开,随即迅速下探。

    卖单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不到半小时,指数暴跌400点,跌破13000点心理关口。

    交易大厅里,经纪人的叫喊声混杂着电话铃声,空气中弥漫着恐慌。

    与此同时,外汇市场传来更坏的消息。

    伦敦市场有匿名交易员向路透社爆料,称“至少三家美资投行已收到大客户指令,准备在未来48小时内撤离港岛市场”。

    谣言像野火般蔓延。

    上午十一点,金管局总裁任志刚出现在电视画面中。

    这位平时温文尔雅的技术官僚,此刻面色铁青,语气斩钉截铁:

    “港岛的联系汇率制度不会改变,这是我们的承诺。任何试图冲击港币稳定的投机活动,都将付出沉重代价。”

    随后,他宣布了三条措施.

    第一,金管局将无限量承接7.75价位的港币卖盘;

    第二,将银行体系总结余抽紧至历史最低水平;

    第三,向市场提供高达三百亿港元的流动性支持,但仅限于“有真实贸易背景”的银行。

    市场短暂企稳。

    但陈剑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眉头紧锁。寰亚银行稳得住。但他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问题。

    “不对。”他指着港币远期汇率的曲线,“现货市场压力在减小,但三个月、六个月远期合约的贴水在扩大。这说明什么?”

    薇薇安也是十分专业的人,她的反应也很快:

    “市场不相信金管局能长期守住。他们在赌,赌三个月内,港岛要么放弃联系汇率,要么经济被高利率拖垮。

    这是根据索罗斯在东南亚各国的行动经验进行的。”

    “那就没错了!”陈剑调出恒指期货的数据,“更糟的是,芝加哥市场的十一月期指未平仓空单,在过去两小时增加了八千手。按每点五十港元计算,这相当于……”

    “四十亿港元的做空头寸。”秦鹤年也是沉着脸。

    薇薇安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在双线作战!汇率市场施压,逼金管局加息;利率飙升打击股市,期指空头盈利。”

    “这就是量子基金的‘双边阻击’策略。”陈剑迅速道:“泰国、印尼,都是这么被击垮的。这老东西还想用这一招在港岛施行一次!”

    就在这时,交易室专线电话响了。加密频道里传来程阳的声音:

    “刚刚接到上面方面的非正式通报,上面管理局已经准备好必要的支持。但前提是,港岛必须先证明自己战斗到了最后一颗子弹。”

    秦鹤年问:“程生,我们需要做什么?”

    “三件事。”程阳语速很快,“第一,用我们的压舱石头寸,在恒指9000点以下,开始吸纳现货股票。不要托市,只是建立战略仓位。”

    “第二,在新加坡NDF市场,卖出执行价7.80的港币看跌期权。规模一亿美元,期限一个月。我们要向市场发出一个信号,那就是有资金认为港币跌不到那里。”

    “第三,”程阳停顿了一下,“也是最重要的,找出量子基金在港岛市场的‘杠杆支点’。”

    “杠杆支点?”秦鹤年一愣。

    “每一套完美的攻击策略,都有一个最脆弱的关键节点。”

    程阳解释,“就像推倒多米诺骨牌,只要抽掉中间某一块,整个链条就会中断。找到它,然后等待时机。”

    “好,我明白了!”秦鹤年点头。

    电话挂断后,秦鹤年对陈剑团队下达指令:“启动支点扫描程序。将那个杠杆支点找出来!”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