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的手机第三次弹出“流量惨淡”的系统提示时,午夜的霓虹刚好漫过出租屋的窗台,将他脸上的自嘲映得格外刺眼。他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吊绳——那是他为了拍摄“沉浸式体验古代刑罚”短视频,特意网购的道具,此刻在灯光下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二十五岁的陈屿,曾是小有名气的短视频博主,靠着猎奇、惊悚类内容吸粉百万。可随着同质化竞争加剧,他的视频流量一落千丈,广告商解约,粉丝流失,连房租都快交不起。女友林溪上周提出分手,理由是“你总拿生命当赌注,我看不到未来”。
“不就是流量吗?我偏要拍出爆款!”陈屿喝光罐子里的啤酒,眼神变得疯狂。他想起几天前在论坛看到的帖子,有人说“戏缢能产生濒死体验,拍到的画面绝对爆火”。他本不信这些,可走投无路的处境,让他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决定冒险一试。
他将手机架在三脚架上,对准吊绳,按下录制键。“家人们,今天带你们体验最刺激的濒死挑战——戏缢!据说灵魂会短暂离体,看到另一个世界……”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吊绳套在脖颈上,调整好松紧,模仿着古籍里的缢亡姿势,慢慢将体重压在绳上。
起初只是轻微的窒息感,陈屿还在强撑着对着镜头微笑,可下一秒,吊绳突然收紧,勒得他喘不过气,眼前发黑。他想挣扎,却发现手脚不听使唤,意识像被卷入漩涡,迅速下沉。最后一刻,他看到手机屏幕里,自己的脸涨得通红,眼睛圆睁,而镜头角落,一道模糊的黑影正缓缓靠近。
“救命……”陈屿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陈屿感觉自己飘了起来,身体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出租屋的天花板上,能清晰地看到下方——他的身体还挂在吊绳上,脸色青紫,一动不动,手机仍在继续录制。
“我……死了?”陈屿惊恐地低头,看到自己的双手变得透明,能穿过天花板的吊灯。就在这时,一个穿黑色工装的男人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面无表情地说:“陈屿,男,二十五岁,因戏缢导致窒息,灵魂离体,已被列入‘待注销名单’。”
“你是谁?”陈屿吓得后退,却发现自己直接穿过了男人的身体。
“我是阴界接引员,编号9527。”男人滑动平板,“按照阴界规定,非自然死亡者,灵魂需在二十四小时内返回肉身,否则将被永久注销,魂飞魄散。现在,你的倒计时开始了。”
男人说完,化作一道黑烟消失。陈屿愣在原地,看着下方自己毫无生气的身体,脑海里闪过林溪的脸,闪过母亲临终前“好好活下去”的嘱托,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涌上心头:“我不能死!我要回去!”
可他尝试了无数次,都无法靠近自己的身体,每次一伸手,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就在他绝望时,手机录制的视频突然自动播放,画面里,他戏缢的过程清晰可见,而在他失去意识后,镜头捕捉到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衣柜里走出来,对着他的身体喃喃自语,眼神复杂。
“那是谁?”陈屿瞳孔骤缩——他的出租屋从未有过其他人,那道白影,难道是……鬼?
陈屿的灵魂被困在出租屋,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试图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要阻止视频传播,却根本触碰不到手机。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林溪走了进来——她是来拿自己留下的东西的。
看到陈屿挂在天花板上的身体,林溪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却被突然出现的白影拦住。白影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竟是一个年轻女孩。
“别报警。”女孩的声音清冷,“他还没死,还有救。”
林溪吓得浑身发抖:“你是谁?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叫苏晚,是这座房子的前主人。”苏晚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三年前,我在这里因为抑郁症自杀,灵魂一直被困在这里。刚才他戏缢时,我本想阻止,却被阴界规则束缚,只能看着他重蹈我的覆辙。”
陈屿飘在天花板上,听得一清二楚。他没想到,自己的出租屋里竟然藏着一个冤魂,而她似乎知道如何救自己。
苏晚告诉林溪,陈屿的灵魂还在屋内,只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他“求生的执念”,就能让他灵魂归位。“他之所以灵魂离体后无法靠近身体,是因为他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没有强烈的求生欲。你需要帮他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唤醒他的执念。”
林溪半信半疑,但看着陈屿毫无生气的身体,还是决定试一试。她按照苏晚的指引,拿出陈屿的手机,翻找他以前的照片和视频——有他和母亲的合影,有他刚做博主时的初心视频,还有他和林溪在一起的甜蜜片段。
陈屿飘在一旁,看着这些画面,眼眶湿润。他想起母亲为了供他上学,起早贪黑摆摊;想起自己刚做博主时,只是想分享生活,而非追逐流量;想起林溪曾陪他度过最艰难的时光,而他却因为压力,一次次忽略她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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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陈屿的灵魂开始颤抖,身体渐渐变得凝实。他发现,自己竟然能慢慢靠近地面了。
可就在这时,阴界接引员再次出现,手里的平板发出红光:“警告!目标灵魂出现归位迹象,启动干扰程序。”
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陈屿的灵魂被往后拉扯,离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远。苏晚见状,突然挡在陈屿身前,用自己的灵魂力量抵抗吸力:“你不能带他走!他还有机会!”
“违反阴界规则,将被强制注销。”接引员面无表情地抬手,一道黑气射向苏晚。苏晚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却依然没有退缩。
林溪看着这诡异的一幕,终于相信了苏晚的话。她拿起陈屿母亲的照片,对着陈屿的身体大喊:“陈屿!你妈妈还在等你!你不能让她失望!你还记得你说过,要好好活下去,替她看遍世界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击中了陈屿的灵魂。他想起母亲临终前,躺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说:“小屿,妈走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逞强,别做危险的事,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妈!”陈屿的灵魂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挣脱了接引员的吸力,朝着自己的身体飞去。
陈屿的灵魂即将融入身体时,出租屋的门窗突然紧闭,灯光熄灭,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接引员的身影变得高大,眼神凶狠:“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执意要回,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抬手一挥,无数黑影从地板下钻出,朝着陈屿的灵魂扑来。苏晚大喊:“林溪,快播放他最在意的视频,强化他的执念!”
林溪立刻反应过来,点开陈屿刚做博主时的初心视频。视频里,陈屿穿着简单的t恤,对着镜头说:“我做短视频,不是为了流量,只是想把生活里的美好分享给大家,希望能给别人带来快乐和力量。”
熟悉的声音响起,陈屿的灵魂再次爆发出光芒,黑影碰到光芒,瞬间消散。他趁机冲进自己的身体,胸口猛地起伏,咳嗽着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陈屿!你醒了!”林溪喜极而泣,冲过去抱住他。
陈屿虚弱地笑了笑,看向旁边的苏晚。苏晚的身影越来越透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恭喜你,守住了自己的生命。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不要为了虚无的东西,轻易放弃自己。”
“谢谢你,苏晚。”陈屿轻声说。
“不用谢。”苏晚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我困在这里三年,终于看到有人能迷途知返,我的执念也消散了。以后,好好生活吧。”
白光消失,出租屋恢复了正常。接引员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化作黑烟离去。
陈屿被林溪送往医院,经过检查,除了颈部有轻微勒痕和短暂缺氧导致的头晕,并无大碍。出院后,陈屿删除了所有猎奇、惊悚类视频,注销了原来的账号,重新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取名“好好活着”。
他开始拍摄生活类视频:记录自己做饭、健身、照顾流浪动物的日常,分享自己对生命的感悟。没想到,这些真实、温暖的视频,反而吸引了大量粉丝,大家被他的真诚打动,纷纷留言鼓励他。
可陈屿不知道,阴界接引员并没有放弃。他因为没能完成任务,被阴界主管责罚,怀恨在心,决定再次出手,让陈屿彻底消失。
三个月后,陈屿的新账号已经积累了百万粉丝,他和林溪也重新走到了一起,生活渐渐步入正轨。他还成立了一个“生命守护”公益小组,通过直播宣传珍爱生命的理念,帮助有心理问题的网友。
可最近,陈屿频繁遇到怪事:晚上睡觉总做噩梦,梦见自己被黑影追赶;拍摄视频时,设备总会莫名故障;出门时,多次遭遇“意外”——被高空坠物砸中、过马路时被电动车撞倒、吃饭时吃到异物。
林溪察觉到不对劲:“陈屿,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不是巧合?”
陈屿也心生疑虑。他想起了阴界接引员,难道是他在报复?就在这时,他收到一条匿名短信:“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次,我让你魂飞魄散。”
短信的发送号码,正是当初那个阴界接引员手里的平板编号。陈屿知道,自己又陷入了危机。
他想起苏晚说过,阴界的人不能直接伤害阳间的人,只能通过制造意外,让他自然死亡。想要摆脱危险,必须找到接引员的弱点,让他放弃报复。
陈屿开始查阅古籍和民间传说,得知阴界接引员虽然冷酷,但也有自己的执念——他们每完成一次任务,就能积累“功德”,早日转世。如果任务失败,不仅会被责罚,还会影响转世。而接引员之所以对陈屿穷追不舍,是因为陈屿的“复活”让他损失了大量功德,延缓了他的转世时间。
“想要让他放弃,就要帮他弥补功德损失。”陈屿恍然大悟。他想起自己的“生命守护”公益小组,或许可以通过帮助更多人,积累功德,转移给接引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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