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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现代聊斋《织成》
    暮春的太湖,总被蒙蒙烟雨裹着,烟水茫茫,连天接碧,远处的山峦隐在雨雾里,只剩一抹淡青的轮廓,近处的芦苇荡随风轻摇,絮白的芦花沾着雨珠,簌簌落下。湖面上偶有渔船划过,船桨拨开水面,漾开层层涟漪,惊起几只水鸟,扑棱着翅膀飞向烟霭深处,天地间一片清寂,只剩雨声、水声、风拂芦苇的轻响,像一幅晕染不开的水墨长卷,透着几分与世隔绝的空灵,也藏着几分不为人知的灵诡。

    

    沈砚便是在这样的烟雨里,踏上了太湖深处的孤舟。

    

    他今年二十七岁,是个小有名气的插画师,专攻古风写意,笔下的山水人物,总有一股清逸出尘的韵味。只是半年前,他入职一家文创公司,被无休止的改稿、内卷、职场倾轧磨尽了心气,曾经满心的热爱与灵气,渐渐被疲惫与倦怠吞噬,夜夜失眠,画稿再无半分神采,终究在一个阴雨的清晨,递上了辞职信,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带着画板与颜料,来到太湖之滨,只想寻一处清净之地,放空自己,找回遗失的初心。

    

    他不愿住岸边的民宿,嫌太过喧闹,少了太湖的本味,辗转打听,找到了太湖边世代以行船为生的老船家周阿公。周阿公年过七旬,须发皆白,皮肤是常年被湖风吹日晒的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眼神却清亮,守着一艘老旧的木船,船身刷着深褐色的桐油,虽显陈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船舱不大,却能住人、做饭,整日漂在太湖上,随波而行,停在烟水深处,最是清净。

    

    沈砚租下这艘木船,付了足额的船资,拜托周阿公每日送些米面蔬果,其余时间,便独自一人守着孤舟,在太湖上漂游。白日里,他坐在船头,支起画板,对着烟雨太湖写生,画水天一色,画芦苇摇荡,画渔舟唱晚,心境渐渐平和;夜里,便宿在船舱里,听着湖水拍打着船身,雨声敲着船篷,一夜安睡,少有失眠,日子过得清寂,却也舒心,褪去了俗世的浮躁,慢慢找回了画画的灵气。

    

    周阿公为人和善,话不多,却总在送吃食时,反复叮嘱沈砚几句:“小伙子,太湖深处,不比岸边,夜里若是听到湖面上有笙乐声响,看到异样的光影,千万躲在船舱里,别出声,别探头,更别乱看,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吭声,等动静过了,再出来,切记切记。”

    

    沈砚初时只当是老人的迷信,笑着应下,并未放在心上,只觉得太湖烟波浩渺,夜里有些风浪声响,实属寻常,哪有什么异样的动静。他心性清逸,本就偏爱古风志怪,对这类灵异之说,非但不惧怕,反倒有几分好奇,只是碍于老人的叮嘱,也未曾多问。

    

    他在湖上漂了七日,前六日,皆是风平浪静,夜里只有湖水与雨声,安宁祥和,直到第七日深夜,变故突生,周阿公口中的异样,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太湖之上,也让沈砚,遇见了那个让他倾尽痴心、宿命相连的女子——织成。

    

    那日夜里,雨势渐歇,烟雾更浓,湖面静得出奇,连湖水拍船的声响都轻了几分。沈砚躺在船舱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起身坐在船头,吹着微凉的湖风,望着漫天烟霭,看着月色穿透云雾,洒下细碎的银光,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约莫夜半时分,湖面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笙乐之声,丝竹婉转,乐声清越,缥缈空灵,不似人间凡音,顺着湖面的风,缓缓飘来,入耳便让人心神一荡,忘却俗世烦忧。

    

    沈砚瞬间怔住,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坐直身子,朝着乐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茫茫烟水之中,一艘极尽雅致的画舫,缓缓从雾霭深处驶出,画舫雕梁画栋,朱红的廊柱,雕花的窗棂,挂着玲珑的宫灯,灯光暖黄,透过薄雾,洒在湖面上,映出一片温柔的光晕。画舫之上,丝竹齐鸣,香气氤氲,是兰麝与沉香混合的清雅香气,随风飘来,沁人心脾,绝非人间寻常香氛。

    

    沈砚想起周阿公的叮嘱,心中虽有惧意,却更多的是好奇与惊艳,终究没能忍住,悄悄缩在船头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偷偷望向那艘画舫,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画舫缓缓行来,离沈砚的孤舟越来越近,不过数丈之遥,画舫上的景象,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画舫之上,立着数位身着素色古雅衣裙的女子,皆是容貌清丽,气质温婉,步态轻盈,行于船舷之上,衣袂翩跹,不沾半点烟火气,如同仙子临凡。她们或执笙吹奏,或抚琴轻弹,乐声婉转,香气弥漫,周身透着一股空灵的灵韵,显然不是寻常凡人。

    

    沈砚看得心神摇曳,却依旧克制着自己,不敢妄动,直到一声轻柔的传呼,从画舫深处传来,清晰地飘入他的耳中:“传织成。”

    

    不过三字,声音温婉轻柔,顺着乐声,落在湖面之上。

    

    话音落罢,一位女子,从画舫的珠帘之后,缓缓走了出来。

    

    那一刻,沈砚的呼吸,瞬间停滞,眼底心里,只剩下眼前的女子,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事物。

    

    女子身着一袭浅碧色的罗裙,裙摆绣着细密的水纹与菱花,长发挽成温婉的发髻,仅用一支玉簪固定,鬓边垂着两缕青丝,随风轻扬。她容貌绝丽,眉眼温婉,肌肤莹白如玉,气质清灵绝尘,周身透着一股如水般的温润,又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灵之气,步态轻盈,行于船舷之上,如同踏水而行,衣袂翩跹,不染尘俗,美得不可方物,让人一见便心生倾慕,不敢亵渎。

    

    她便是织成。

    

    织成缓步走到船舷边,停下脚步,微微垂眸,望着湖面的烟波,神色温婉恬静,如同太湖中的水仙,清灵雅致,绝世独立。

    

    沈砚痴痴地望着她,目光再也无法移开,心底的倾慕与痴恋,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满整个心房,他自幼偏爱古风,画过无数仙子佳人,却从未见过如此灵秀绝丽的女子,仿佛是从他的画中走出来一般,一眼倾心,再难忘怀。

    

    他知道,眼前的画舫、女子,绝非人间之物,定是太湖中的灵府仙灵,周阿公的叮嘱,此刻在心底回响,可他望着织成的容颜,早已将所有的畏惧、叮嘱,抛诸脑后,满心满眼,只有这位灵秀的女子,满心都是痴恋,再无其他。

    

    织成站在船舷边,许是察觉到岸边的目光,或是风势使然,缓缓转过身,朝着沈砚所在的孤舟方向,微微侧目,目光轻扫而来。

    

    沈砚瞬间心跳如鼓,紧张得屏住呼吸,缩在阴影里,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

    

    织成的目光清淡,并未在孤舟上多做停留,只是缓缓挪动脚步,想要转身回到画舫深处。

    

    她步履轻盈,脚下穿着一双浅紫色的绣鞋,鞋头缀着细碎的玉珠,行走间,玉珠轻响,与丝竹乐声相融,格外动听。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脚步恰好移至孤舟正前方,距离沈砚不过咫尺之遥,浅紫色的鞋边,轻轻擦过孤舟的船舷,近在眼前。

    

    沈砚望着那近在咫尺的鞋履,望着织成温婉的侧颜,心底的痴恋再也克制不住,一时情难自禁,鬼使神差地,微微探出头,轻轻咬住了织成鞋边的罗袜。

    

    不过轻轻一咬,轻柔至极,却还是惊扰了织成。

    

    织成浑身一僵,脚步瞬间失衡,惊呼一声,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在船舷之上,手中的丝帕滑落,飘落在湖面之上,随波轻漾。

    

    画舫之上的乐声,瞬间戛然而止,原本温婉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珠帘之后,传来一声清冷的质问,带着几分愠怒:“何事喧哗?”

    

    织成稳住身形,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羞恼与慌乱,轻声回禀:“回主君,船边似有异物,绊了臣女的脚步,惊扰了主君雅兴,臣女有罪。”

    

    沈砚躲在船头阴影里,心中又慌又悔,知道自己一时痴恋,冒犯了仙灵,闯下了大祸,可他却不后悔,即便再选一次,他依旧会忍不住,倾慕眼前的女子。

    

    他没有躲,也没有藏,缓缓从阴影里站起身,直面画舫之上的仙灵,神色坦然,没有半分畏惧,唯有眼底的痴恋,清晰可见。

    

    画舫之上,数位女子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沈砚,神色各异,有惊讶,有愠怒,有好奇,皆带着几分审视。

    

    珠帘轻挑,一位身着素色锦袍的男子,缓步走出,身姿挺拔,气质雍容,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灵韵,显然是这群仙灵的主君,正是太湖的水府灵主,执掌太湖灵界,对应原着中的洞庭君。

    

    灵主目光清冷,落在沈砚身上,上下打量,眼神锐利,带着几分愠怒,沉声问道:“凡间凡人,竟敢擅窥灵府,冒犯侍姬,好大的胆子,可知罪?”

    

    话音落罢,画舫之上,两位身着劲装的灵侍,瞬间迈步而出,身形一闪,便要踏过湖面,将沈砚拿下,问罪惩处。

    

    沈砚站在船头,身形单薄,面对灵侍的威压,没有半分退缩,神色坚定,迎着灵主的目光,朗声开口,语气真挚,满含痴心:“晚辈沈砚,一介凡人,无意冒犯灵府,只是初见织成姑娘,惊为天人,心生倾慕,情难自禁,才一时失仪,冒犯了姑娘,所有罪责,晚辈一人承担,任凭灵主处置,绝无怨言,只是晚辈对织成姑娘,一片痴心,天地可鉴,绝非恶意冒犯,还望灵主明察。”

    

    他语气恳切,字字真心,没有半分虚言,眼底的痴恋与赤诚,清晰可见,没有丝毫畏惧,唯有对织成的一片痴心,坦荡直白。

    

    灵主闻言,目光微动,清冷的神色,稍稍缓和,看向沈砚,又看向身旁脸颊泛红的织成,沉默片刻,并未让灵侍动手拿人,反倒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你一介凡人,与灵府殊途,竟敢对我府中侍姬动痴心,不惧灵凡相隔,不惧魂飞魄散之罪?”

    

    “晚辈不惧。”沈砚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语气坚定,“灵凡殊途又如何,魂飞魄散又如何,晚辈此生,初见织成姑娘,便已倾心,愿以凡心一颗,倾尽此生,只求能伴姑娘左右,即便粉身碎骨,也绝不后悔。”

    

    他自幼读志怪小说,偏爱聊斋奇缘,向来信奉真心可抵万难,从不惧灵凡相隔,此刻面对灵主,更是将一腔痴心,全盘托出,坦荡赤诚,毫无保留。

    

    织成站在灵主身侧,听着沈砚的一番痴心话语,脸颊愈发泛红,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眼底闪过一丝动容,看向沈砚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有羞涩,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画舫之上,一时寂静,只剩湖水轻漾的声响,灵主望着沈砚坚定赤诚的模样,沉默良久,神色渐渐缓和,眼底的愠怒,尽数散去,反倒多了几分怜惜与感慨。

    

    他执掌太湖灵界千年,见过无数凡夫俗子,贪生怕死,趋炎附势,却从未见过如此赤诚坦荡、痴心不改的凡人,为了一眼倾心的女子,不惧灵凡之隔,不惧生死之罪,一片真心,天地可鉴,实属难得。

    

    灵主轻叹一声,语气渐渐温和,再无半分愠怒:“情之一字,最是难解,灵凡虽殊途,却难抵真心赤诚,你一介凡人,敢以凡心对灵府侍姬,一片痴心,实属难得,今日之事,念你无心冒犯,一片赤诚,便免你罪责,不做追究。”

    

    沈砚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行礼,谢过灵主。

    

    灵主摆了摆手,目光看向身旁的织成,语气温和:“织成,你随我多年,温婉灵秀,本分守己,今日之事,非你之过,此子对你一片痴心,赤诚坦荡,灵凡虽隔,真心难却,我便做主,将你许配于他,许你二人相守之缘,你可愿意?”

    

    织成闻言,脸颊通红,垂眸不语,眼底满是羞涩,微微颔首,轻声应道:“臣女,谨遵主君之命。”

    

    她虽为灵府侍姬,却也动了凡心,沈砚的一片赤诚痴心,早已打动了她,只是碍于灵凡之隔,不敢表露,此刻灵主赐婚,正合她的心意,满心皆是羞涩与欢喜。

    

    沈砚站在船头,听得灵主赐婚,欣喜若狂,激动得浑身微颤,再次躬身,对着灵主深深行礼,谢过赐婚之恩,眼底满是欢喜与感激,此生能得织成相伴,便是最大的幸事,再无他求。

    

    灵主看着二人,微微颔首,神色温和,随即吩咐道:“灵凡殊途,不可久居凡尘,也不可长留灵府,我在太湖畔,烟水深处,置一处水榭雅居,你二人便居于此处,半灵半凡,相守相伴,不得随意干涉俗世,也不得轻易踏入灵府,安度岁月,便可。”

    

    说罢,灵主抬手一挥,湖面之上,烟雾涌动,一艘小巧的青篷小舟,缓缓从雾霭中驶出,停在沈砚的孤舟旁,小舟精致雅致,透着灵韵,正是载二人前往雅居的舟船。

    

    “织成,你随他前往雅居,安心相守,日后无事,不必回灵府,我会护你们周全,免被俗世惊扰。”灵主再次叮嘱,随后吩咐画舫启程。

    

    画舫之上,丝竹乐声再次响起,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喜庆,画舫缓缓调转船头,朝着太湖深处的雾霭驶去,渐渐消失在烟水之中,乐声与香气,也随之渐渐远去,湖面之上,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烟雨茫茫,湖水轻漾,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幻。

    

    直到画舫彻底消失,沈砚才缓缓回过神,转头看向身旁的织成,她就站在青篷小舟的船头,浅碧色的罗裙随风轻扬,容颜绝丽,眉眼温婉,脸颊带着羞涩的红晕,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温柔。

    

    沈砚心中欢喜,迈步踏上青篷小舟,走到织成身边,轻声说道:“织成姑娘,往后余生,沈砚定倾尽所有,护你周全,伴你岁岁年年。”

    

    织成微微垂眸,轻声应道:“沈郎,不必多礼,往后,我便伴你左右,不离不弃。”

    

    青篷小舟,顺着湖面的风,缓缓朝着太湖畔的烟水深处行去,穿过芦苇荡,绕过浅滩,行至一处隐秘的水榭雅居。雅居临湖而建,白墙黛瓦,雅致清幽,院中种着兰草、翠竹,临湖筑着水台,推开窗,便是茫茫太湖,烟水茫茫,清净雅致,与世隔绝,正是二人相守的好去处。

    

    自此,沈砚与织成,便居于这太湖畔的水榭雅居之中,半灵半凡,相守相伴,远离俗世喧嚣,不问红尘纷扰。

    

    沈砚依旧每日作画,只是画板之上,再也不是孤身一人,画里画外,皆是织成的身影,画她临湖织锦,画她倚窗听雨,画她笑靥温婉,笔触之间,满是温柔,灵气尽显,画作比以往更具神韵,只是他再也不曾将画作示人,只留作二人相守的纪念。

    

    织成本是灵府侍姬,最擅织锦,她织就的锦缎,纹路精美,色泽雅致,绣着太湖山水、水鸟菱荷,灵动逼真,锦缎之上,透着淡淡的灵韵,触手温润,世间罕见。她每日居于雅居,临湖织锦,沈砚便坐在一旁,静静作画,偶尔抬头,相视一笑,岁月静好,温婉绵长。

    

    周阿公偶尔会送些吃食过来,见到沈砚与织成相伴,心中了然,却从不多问,只是每次送来吃食,都会笑着叮嘱几句,眼神里满是欣慰,他守了太湖一辈子,见过无数灵凡奇缘,却从未见过如此圆满的,真心为二人感到欢喜。

    

    沈砚也曾问过周阿公,太湖灵府的旧事,周阿公才缓缓说起,太湖之中,自古便有水府灵界,灵主慈悲,从不惊扰凡人,偶尔会乘画舫夜游湖面,凡夫俗子偶遇,皆是机缘,只是大多人都会畏惧躲避,从未有人像沈砚这般,痴心不改,坦荡赤诚,终得灵主赐婚,抱得佳人归,实属千年难遇的奇缘。

    

    周阿公还说起,太湖之中,常有灵兆显现,夜里湖面浮出的铁色水石,直立摇动的枯木,皆是灵府出行的先兆,也就是老一辈口中的“毛将军”“南将军”,凡人偶遇,只需蹲伏躲避,不可妄动,便可平安无事,那日沈砚偶遇画舫,恰逢灵主夜游,若是换做旁人,早已畏惧躲藏,唯有他,痴心不改,终得良缘。

    

    沈砚听着,心中感慨万千,深知自己这份奇缘,皆是一片真心换来的,愈发珍惜与织成相伴的日子。

    

    他彻底告别了俗世的内卷与浮躁,再也不曾回到城市,只守着这一方水榭雅居,守着心爱之人,在太湖烟水之中,过着清净恬淡的日子。白日里,临湖作画,看织成织锦;夜里,并肩坐在水台之上,看太湖月色,听湖水轻漾,闻着织成身上的清雅香气,岁月温柔,再无烦忧。

    

    织成虽为灵体,却无半分仙灵的孤傲,待沈砚温柔体贴,悉心照料他的起居,二人相敬如宾,恩爱如初,灵凡相隔的隔阂,在一片真心面前,早已荡然无存,只剩相守的温情。

    

    偶尔,有渔船路过雅居附近,渔民们远远看到临湖作画的青年,与织锦的温婉女子,只当是隐居的雅士,不敢惊扰,匆匆划过,太湖畔的居民,渐渐都知道,烟水深处的雅居里,住着一对神仙眷侣,男子清雅,女子灵秀,相伴相守,不问世事。

    

    有人好奇,想要靠近一探究竟,却总是被烟雾阻隔,找不到雅居的位置,只能远远望见一抹白墙黛瓦的轮廓,转瞬便消失在烟水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愈发显得神秘。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太湖的烟雨,依旧年年飘洒,芦苇荡依旧岁岁摇荡,沈砚与织成,依旧居于水榭雅居之中,恩爱如初,岁月静好。

    

    沈砚再也不曾提起俗世的过往,彻底融入了这太湖的烟水之中,成了半个世外之人,他的画作,从未流传于世,却每一幅都饱含深情,是他与织成相守岁月的最好见证;织成织就的锦缎,堆满了雅居,却从不曾赠予旁人,只留作二人珍藏,每一寸锦缎,都织满了温柔与深情。

    

    太湖之上的这段灵凡奇缘,渐渐在湖畔渔民、船家之间流传开来,成了一段口口相传的聊斋异闻,如同古时洞庭柳生与织成的奇缘一般,跨越灵凡,痴心不改,终得圆满,被人们代代传颂。

    

    有人说,沈砚是痴心人,得遇灵姝,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有人说,织成是太湖水仙,下凡结缘,成全一段佳话;也有人说,灵凡虽殊途,真心可通天,只要赤诚相待,便能跨越一切阻隔,得偿所愿。

    

    暮春的太湖,烟雨依旧,茫茫烟水之中,那座隐秘的水榭雅居,依旧静立湖畔,青篷小舟泊在岸边,临湖的窗前,青年画师执笔作画,灵秀女子临湖织锦,相视一笑,温柔满溢,岁月静好,永世相守。

    

    这段现代版的织成奇缘,如同聊斋旧志,在江南太湖的烟水之间,静静流传,诉说着灵凡相隔、痴心不改、真心可抵万难的佳话,成为太湖深处,最温柔、最动人的一段异闻。

    

    太湖烟雨锁清愁,

    

    孤舟夜遇画舫游,

    

    灵姝织成颜绝世,

    

    凡生一见痴心留,

    

    情牵灵凡无惧祸,

    

    赤诚一片感君侯,

    

    水榭雅居长相守,

    

    聊斋奇缘万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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