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浑浊的眼中闪过精光，目光突然转向接引与准提，“听闻你西方花果山顶，有一块补天石遗留的仙胎，已孕育出一尊石猴？”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不明所以地点头。
“是有这么个猴子，乃是原本量劫的主角，可如今……”
“那就让他去！”
老子直接打断，语气斩钉截铁，“那石猴身负量劫气运，性情暴戾，乃是一把天生的凶兵。想办法让他混入截教的西游队伍，从内部瓦解，将这原本用来扫荡的队伍，变成一场自相残杀的杀劫！”
准提听得目瞪口呆，随即苦笑连连。
“太清师兄，您这是在说笑吗？现在那金蝉子是截教的人，队伍里全是截教精英，根本就不缺打手。那通天眼光何等之高，怎么可能看得上一只野猴子？”
“是啊，硬塞进去，怕是直接被那多宝一巴掌拍死了。”接引也是连连摇头。
老子也沉默了。
确实，现在的截教，强得离谱，根本不需要什么外援。
就在这时，女娲美眸流转，视线落在西方二圣身上。
“这有何难？只要二位师兄肯做一点小小的牺牲。”
准提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什么牺牲？”
女娲身子微微前倾，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你们暗中立魔教之事，通天并不知晓。在他眼里，你们仍是那个被打怕了的西方教主。既是如此，你们便亲自去一趟金鳌岛，行大礼，拜见通天，痛哭流涕，卑躬屈膝，求他收下这石猴，美其名曰顺应天命，共襄盛举。”
“什么？！”
准提跳了起来，满脸涨红，“让我等圣人去求他？还是当着截教万仙的面？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接引也是面色铁青，双手合十，念珠都要捏碎了。
“脸面？”
女娲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脸面能当饭吃？还是能挡得住青萍剑？若是通天这西游走完，洪荒再无你西方立锥之地。到时候，你们连跪在他面前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老子闭目不语，显然是默许了女娲的提议。
接引与准提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屈辱、愤怒、无奈，种种情绪在他们眼中交织。
许久。
接引长叹一口气。
“师弟……走吧。”
准提咬着牙，眼中满是怨毒，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无力的低吼。
“通天……这笔账，我记下了！”
……
金鳌岛，万仙阵台。
周天负手而立，一身玄色道袍随风猎猎作响。
他并未释放任何威压，但在场万仙，无人敢直视其背影。
“金蝉子听令。”
“弟子在。”金蝉子一步踏出，双手合十，周身佛光不再慈悲，反而透着一股肃杀的金戈之气。
“此去西行，十万八千里。”
周天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不为取经，只为荡魔。凡不服我截教教化者，凡阻碍天地清明者，无论是神是妖，是佛是魔……”
他顿了顿，声音骤冷。
“杀无赦！”
“谨遵法旨！！”
万仙齐吼，声浪震碎了天边的流云。
就在这热血沸腾之际，天边突然泛起两道微弱的祥光，伴随着一阵极力压抑的梵音，颤颤巍巍地朝着金鳌岛飘来。
“这气息……”
多宝道人眉头一皱，眼中闪过寒芒，“是接引和准提？”
广场之上，截教万仙瞬间安静下来，数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高空，眼神中充满了古怪。
只见那祥云落下，露出接引与准提的身影。
这一次，他们没有了往日的高高在上，反而低眉顺眼，甚至刻意收敛了圣人气息，显得格外凄凉。
“这俩老货怎么来了？”
“难道是知道师尊要动手，特地来送死的？”
“看着不像啊，倒像是……来投降的？”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接引与准提听着周围那些毫不掩饰的嘲讽，老脸火辣辣地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想起首阳山上的密谋，两人只能强压下心头的屈辱。
准提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高台之上的周天深深一拜，声音悲切：
“通天师兄……不，通天教主在上。贫道师兄弟二人，今日特来拜见，有要事相求……”
这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全场哗然。
堂堂圣人，竟然当众行此大礼？
然而，高台之上的周天，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二人，仿佛这两位天道圣人，不过是路边的两只聒噪的苍蝇。
“教主……”接引硬着头皮，还要再开口，试图阐述那早已编好的那套送猴入队的说辞。
“滚。”
一个字。
轻描淡写，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所谓的客套，甚至没有情绪的波动。
就像是在驱赶一只在他耳边嗡嗡作响的蚊虫。
接引未出口的话直接噎在了喉咙里，张着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准提更是如遭雷击，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化作一片惨白。
二人死死钉在原地不肯挪动半分。
这不仅是脸面的问题，更是西方教最后的生机。
“通天……我不信你会置洪荒大局于不顾！那石猴乃是……”
准提咬牙切齿，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聒噪。”
周天眼皮微抬，甚至未曾转身，只是背在身后的右手随意向后一挥。
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巨力凭空炸开，空间破碎。
这不仅仅是法力，更是纯粹到极致的力之法则。
接引与准提只觉胸口如遭太古神山撞击，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圣人法身瞬间扭曲，如同两个破布麻袋般倒飞而出，化作两道凄厉的流光，瞬间消失在东海尽头。
碧游宫广场，死一般的寂静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这就是圣人？简直如同丧家之犬！”
“师尊神威！这才是真正的圣人气象！”
万仙激昂，热血沸腾。
周天缓缓转身，目光扫过狂热的众弟子，神色依旧平淡如水。
拍飞两只苍蝇，对他而言，确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师尊。”
多宝道人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眉头却微微皱起，“既然二圣已退，那这一路向西扫荡的队伍……除了金蝉子师弟，其余人选尚未定夺。那石猴既是量劫关键，是否需要弟子亲自去一趟花果山将其擒来？”
“不必。”
周天轻笑，“本座早已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