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白柚重新出现在楼梯口。
黑色漆皮抹胸紧紧包裹着她饱满的胸脯，胸口用红色丝带交叉绑出繁复的结，往下是短得几乎遮不住什么的同色漆皮短裙，边缘缀着锋利的银色铆钉。
修长笔直的双腿被暗红色网袜包裹，脚上一双厚底绑带马丁靴。
她发间戴着暗红色恶魔角发箍，一对小小的、仿佛由暗影凝成的恶魔翅膀在她背后轻轻扇动。
她手里拿着一根精巧的恶魔小手杖，杖尖泛着幽紫的光晕。
这身打扮与平日里甜美娇俏的风格判若两人。
危险妖冶，又带着天真烂漫的邪气。
付蕾张了张嘴，脸有些红，小声喃喃：
“房东小姐这样……好不一样……”
谢玲禾和许莹的脸色则复杂得多，既惊艳又嫉恨，却不敢让那些情绪在脸上停留太久。
林肆往前走了半步，盯着她胸口，声音压得有些低：
“你他妈就穿这个下去？”
白柚低头看了看自己，表情无辜：
“不好看吗？”
“好看个屁。”林肆嘴上骂着，视线却黏在她身上移不开。
“下面什么样的人都有，穿成这样——”
“穿成这样怎么了？”白柚打断他，恶魔小手杖点了点林肆的胸口。
“林先生是怕我被人看，还是怕自己忍不住一直看？”
林肆被她戳中心思，耳根发烫：
“我才懒得管你。”
席屿年缓步走上前，修长的手指虚虚拂过她背后那对暗影小翅膀的边缘，感受着空气中细微的波动。
“这对翅膀倒是精巧，是魔法造物，还是某种高科技投影？”
白柚任由席屿年的指尖拂过翅膀边缘，那对暗影翅膀受刺激般轻轻一颤。
“是祁先生送的小礼物哦，他说我总穿得像个橱窗里的娃娃，偶尔也该换个吓人的样子。”
“怎么样，看起来是不是很凶！”
席屿年柳叶眼里的笑意深了些。
“祁先生确实有眼光。”
“不过柚柚这幅样子，与其说吓人，不如说是……”
他目光在她被漆皮包裹的曲线上扫过，声音压低几分。
“诱人堕落的诱惑。”
白柚仰起脸，恶魔角折射出幽微的光。
“那席先生会被诱惑吗？”
席屿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拨弄了一下她的发箍。
“我比较好奇，柚柚今晚这副打扮，是打算诱惑谁？”
白柚还没回答，侯琰已经走到她身边。
他将那根松开的红色丝带仔细系好，指尖蹭过她胸前。
“穿好。”他的声音没有多余情绪，却让周围几个男人的眼神同时沉了沉。
白柚感受着侯琰指尖的温度。
“阿琰，你碰到了。”
侯琰没有收回手，反而用指腹在丝带结上轻轻压了压，动作克制又像是隐秘的宣告。
“嗯，故意的。”
白柚仰小脸上绽出甜津津的笑。
“阿琰，你变坏了哦。”
侯琰的手指还停留在丝带结上，闻言，深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是吗。”
白柚踮起脚尖，恶魔角的尖端轻轻蹭过他的下巴。
“以前的阿琰才不会这样，你只会站得很远，等我走过去，等我主动。”
侯琰的睫毛垂落，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暗色。
“那是因为以前的我太蠢。”
“以为只要足够耐心，足够安静，就能留住一阵风。”
“现在我知道了，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他的声音有种沉淀后的决绝。
他抬手，指尖很轻地拂过她的恶魔角。
“所以，我要学会自己追上去。”
林肆盯着侯琰那只碰触白柚的手。
“你追得上吗？”
侯琰没动，只是微微侧过脸，看着林肆那双写满攻击性的眼睛。
“追不上，就让她跑得慢一点。”
“或者，让其他想追她的人，摔得狠一点。”
林肆盯着侯琰，嘴角勾起笑。
“摔？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摔字怎么写。”
席屿年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口，柳叶眼微挑：
“林少爷自然是不会摔的，顶多是绊一下。”
厉衡走向楼梯口，宽阔的肩膀将阴影投在侯琰身上：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白柚脸上浮起孩子气的雀跃。
“对呀对呀，该下去了！说不定今天能淘到好多好玩的东西呢！”
她说完，率先转身，踩着马丁靴哒哒哒地走下楼梯。
……
走到楼梯尽头，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脚步一顿。
目之所及，是一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地下空间，仿佛整座公寓的地下都被挖空了。
无数摊位杂乱无章地排列着。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古怪的笑声和低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喧嚣又诡异的氛围。
摊位上售卖的东西千奇百怪。
有装在玻璃罐里还在蠕动的不明器官，有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水晶球，有锈迹斑斑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武器，也有看起来精美绝伦的珠宝和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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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们也形态各异。
有像商铺老板那样披着破烂长袍的佝偻身影，有像欢乐先生那样打扮滑稽却眼神贪婪的人形，也有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不断蠕动变幻的肉团或阴影。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顾客。
许多租客从未见过的面孔穿梭其中，有些看起来和常人无异，有些则明显带着非人的特征。
整个集市像一场疯狂怪诞的梦境。
白柚脚步轻快地踏进集市，恶魔翅膀在背后轻轻扇动，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贪婪，有垂涎，有忌惮，也有纯粹的欣赏。
林肆紧跟着她，手臂始终环在她腰上，菘蓝色的眼睛扫过那些投来的视线，眼神里满是警告。
侯琰走在白柚另一侧，沉静地观察着周围。
席屿年落后半步，柳叶眼里满是兴味。
厉衡走在最前方，像一把尖刀破开拥挤的人潮，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纪诗绮护着付蕾，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宋蔚有些紧张地跟在白柚身后，目光不时扫过那些诡异的摊位和顾客。
谢玲禾和许莹挨在一起，脸上的结晶和烙印让她们依旧显得格外醒目。
白柚在第一个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脸上画满油彩的小丑，红鼻头大得夸张，笑得令人心里发毛。
“美丽的恶魔小姐，要看看我的钟情糖果吗？”
他掏出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几颗晶莹剔透、闪着粉色光泽的心形糖果。
“吃下一颗，能让指定目标在接下来二十四小时里，对你产生无法抗拒的爱慕之情哦！效果绝对真实！”
白柚凑近玻璃罐，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糖果。
“真的吗？”
“当然！童叟无欺！”小丑拍着胸脯保证，油彩脸上挤满殷勤的笑容。
“看看您这身段，这脸蛋，要是再配上我的糖果，保管让您看上的男人神魂颠倒，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林肆手臂还环在白柚腰上，闻言嗤笑一声。
“她不需要这种东西。”
小丑的红鼻子抽动了一下，绿豆似的眼睛转向林肆，又滑向白柚身后几步远的谢玲禾和许莹。
“那两位小姐呢？”他压低声音引诱。
“我看她们好像很需要一点助力？”
谢玲禾下意识地看向宋蔚挺拔的侧影，他正微微侧身护在白柚身后。
许莹的视线则飘向侯琰，那个男人哪怕在这样混乱的环境里，他也自成一处风景。
小丑捕捉到两人目光的落点，绿豆眼里闪过精明的光。
“看见了吗？那样的男人，光靠等，是等不来的。”
“一颗糖果，二十四小时，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足够让他好好看看你，足够让他发现你身上那些被忽略的美好。”
宋蔚的余光瞥见谢玲禾望向自己的眼神，隐秘渴望的目光，让他脊背瞬间窜过一阵凉意。
他下意识地往前靠了半步，几乎要贴上白柚的背，榛果棕的杏眼里满是慌乱。
林肆注意到他的动作，嘴角扯出讥诮。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你坐那儿温声细语安慰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让她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宋蔚的脸色白了白，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辩词。
他只能转向白柚，伸手拉住她漆皮短裙的边缘，动作有点无措的依赖。
“小柚子，我当时只是想救她，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他的声音里压着恳求，那张清爽俊朗的脸此刻蒙上被误解的焦虑。
“你相信我，我只是看她快不行了，我……”
白柚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干净，却没有什么温度，像是在看一个做错事急于解释的孩子。
席屿年好整以暇地踱步到宋蔚身侧，柳叶眼微垂，目光落在他拉着白柚裙摆的手指上。
“救她，然后呢？你确定她对你，仅仅剩下感激？”
“而不是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觉得你是她在这绝境里唯一能攀附的温暖，甚至想要彻底抓住你这个人？”
宋蔚的手指僵住了，拉着裙摆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
“小柚子，我不知道会这样……”他语无伦次，急切地想要剖白。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不能看着她死，我错了，我不该靠她那么近，不该说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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