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他死死盯着水影中妹妹的脸
他知道，年年不是在开玩笑。
她既然敢这么说，必然是看到了某种可能性，甚至已经开始布局了。
可他总归是帝王，不能只看北境，还得看全国。
最初的震撼和狂喜过后，他的理智迅速回笼。
“吞并北燕，非一朝一夕之功，更不是打一两场胜仗便能拿下的。其中所涉及的人力物力，你有考虑过吗？”
他没有否定，而是在询问可行性，在考量代价。
苏瑾年显然早有准备，水影中的她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哥哥你看啊，第一，人力。北境大营现有十二万精锐，西北三镇还有十五万驻军，这就是二十七万训练有素的兵马。若真到了需要大规模用兵的时候，发布勤王令，北地还能再集结十万到十五万。反观北燕，他们能立刻调动的南线精锐最多十万出头，还要分兵防备西戎和内乱。兵力上，我们不虚。”
水影中的苏瑾年眼睛亮晶晶的：“第二，物力。分洪入燕后，黄河两边今年的收成可是保住了。北境大营的粮草储备，加上西北三镇的，再远一点往黄河两边的城镇去征粮，支撑现有兵马半年以上不成问题。”
刘策听着，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着。
“就算粮草兵马足够，打仗打的更是钱。国库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虽然前段时间从李家抄的钱都运回了国库，但那本来就是国家的钱，有很多都是曾经昧下的税收，如此一来，也只是填平往年的窟窿而已。”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苏瑾年已经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
钱，始终是最现实的问题。
可苏瑾年一点都不愁。
“你忘了年年的能力了吗？”
刘策一愣。
水影中的苏瑾年歪了歪头：“我不仅会呼风唤雨，也会点石成金哦！”
刘策眉头一挑，看着水影中妹妹那略带狡黠的笑容。
“那你能一次性变出多少金子呢？”
苏瑾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水影里笑得前仰后合：“哥哥，你还真信我能凭空变出金山银山啊？”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摸了一下快要笑僵的脸：“那种逆天的法术，别说我了，就是我们宗门里最厉害的老祖宗，碰都不敢碰，因果太大，搞不好直接天劫就劈下来了。”
刘策被她笑得有些无奈，但也松了口气。
他真怕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为了筹钱去动用禁忌之术。
“那你说点石成金……”
“是另一种点石成金啦！”
苏瑾年眼睛亮晶晶的：“北境往西，大溪山一带，地下有好东西！”
她压低声音：“我看到那山上有光！光的颜色有点杂，但我绝不会认错。那里，很可能有矿！而且不是小矿，是能让人眼红的大矿！”
刘策倒吸一口气：“当真？是什么矿？金银？还是铜铁？”
“十有八九是伴生矿，金子含量大些，还有其他金属，开采出后可以分离出铁来做武器！”
刘策猛地站起身，龙椅钩住他的衣服，都被带得发出一声闷响。
“能估出大概储量吗？”
苏瑾年被哥哥的反应逗乐了，但也能理解他的激动。
她收起笑容，认真道：“我从从地表的光和气感应了一下，这矿脉的根脚很深，延伸范围恐怕不小。保守估计，若能顺利开采且纯度达标，至少能支撑北境大军三十年的军需用度。”
三十年！
也就是说有这座山在，他可以和北燕打上三十年，也不会伤到朝廷的根基！
大齐北境边防，每年耗银巨万，是国库最沉重的负担之一。
若能速战速决解决北燕，北境省下来的钱还可以反哺到朝廷，那朝廷就能腾出手来，做更多事。
大溪山。
刘策站在北境舆图前，手指精准地找到那个位置。
苏瑾年知道刘策这是同意北伐了。
她在水镜里笑嘻嘻地说着：“那哥哥要不要把魏集和周文清叫来，一起商量一下呀？”
刘策思索片刻，点点头。
荣十很快把他们二人叫来。
等他们行完礼，苏瑾年在水镜中突然出声。
“魏大人，好久不见呀！咦，这位就是户部周尚书吧？”
虽然魏集已经见识过苏瑾年的灵力，但在殿内冷不丁地出现第四个人的声音，真的很吓人！
而周文清这是第一次见苏瑾年，更是第一次见识苏瑾年的灵力，他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陛下，这……这是何物？”
他指着会说话的水面，声音都有些变调。
他虽然知道宫里这位新认的长公主殿下有些奇异之处，但亲眼见到这如同妖术，阿不，仙术一般的景象，让他有点不可置信。
魏集倒是恢复镇定了，他清了清嗓子：“周大人，稍安勿躁。这是长公主殿下与陛下联络的秘术，不是什么邪祟。”
周文清更懵了：“殿下不是也在行宫吗，直接请她来不就可以了吗。”
用得着这么吓人吗？
魏集也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刘策。
刘策看着两位重臣的反应，尤其是周文清那副见了鬼的样子，心中莫名竟有几分舒畅。
他清咳一声：“长公主如今在北境。”
两位尚书瞪大了眼睛！
北境！
这是要他们兵部和户部出兵出人将长公主殿下救出来吗？
不对，她怎么去了北境了？
苏瑾年在水中吐了吐舌头，也知道自己吓到人了。
她甜甜地打了声招呼：“周尚书好，本宫是昭成长公主，方才失礼了。”
周文清连忙摆摆手：“不失礼不失礼，是臣失礼。”
刘策知道两个人心里一堆疑惑，他让两人坐下慢慢聊，还让荣十沏茶。
他自己喝了一口发现快要热死了，丢到一边。
“将刚才的冰酪乘几碗上来，给两位大人解解暑。”
荣十应是，心里却腹诽着。
刚才嫌弃冰酪是不还是您老人家！
周文清到底是见过大风浪的，最初的震撼过后，也冷静下来。
刘策不再耽搁，直接切入正题：“召你二人前来，是有件事要通知两位爱卿。”
魏集和周文清相识一眼，躬身应是。
“朕要灭了北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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