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在这个山洞里待了数日,外面一直风平浪静,怎么会突然有人过来?而且,能穿过外面那层层叠叠的罡风,来者绝非善类。
她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隐入洞口旁边的阴影里,收敛了全身的气息。
很快,一个穿着清玄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男人,小心翼翼地从洞口探进了头。
这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鹰钩鼻,薄嘴唇,眼神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和贪婪。
他一进石室,目光立刻被中央那方寒气四溢的水潭给吸引住了。
“九幽阴煞寒潭!竟然是这种天地奇物!”年轻弟子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脸上满是狂喜之色,“我只是察觉到此处灵气异常,过来看看,没想到竟有这等天大的机缘!”
他叫赵乾,是清玄宗执法堂的一名内门弟子,这次轮到他来矿场送惩戒犯。
之前,他便听说这里的饿死涯深处的灵气波动很不寻常,极有可能藏有宝贝。
这次过来他特意找执法堂的长老要了一颗避风珠才来到这里。
今日特意冒险下来探查,没想到竟真的发现了这样一处宝地。
他贪婪地打量着整个石室,当看到那块刻着字的石碑时,更是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淬炼肉身,洗涤神魂……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我赵乾的仙途,将从这里开始!”
他得意忘形地大笑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阴影中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赵乾兴奋地搓着手,就准备脱衣服下水潭。
可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石桌上的一点痕迹——那里有一个浅浅的、还带着一丝湿气的水印,分明是刚刚有人把湿衣服放在上面留下的。
有人!
赵乾的脸色瞬间一变,警惕地环顾四周,厉声喝道:“谁?谁在这里?给我滚出来!”
他抽出腰间的长剑,剑身上灵光流转,显然是一件不错的法器。
“偷偷摸摸的矿鼠,以为得了点机缘就能一步登天吗?此等宝地,岂是你这等贱民能够染指的?识相的,自己滚出来,将此地献给宗门,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阴影中,陆小白缓缓走了出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赵乾。
赵乾看到陆小白,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的女人?他只当是哪个运气好没死的矿工。
“原来是你这只母老鼠。”赵乾用剑尖指着陆小白,下巴高高扬起,“是你发现了这里?算你运气不好,遇到了我。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滚出这里。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陆小白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滚。”
“你说什么?”赵乾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怒极反笑,“给你活路你不走,偏要找死!既然如此,我就先杀了你,再享用这宝地!”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带起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刺陆小白的咽喉!
他甚至懒得用什么高深的剑招,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凡人矿工,随手一剑足矣。
剑气瞬息即至,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陆小白却连动都没动。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她皮肤的刹那。
她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就那么轻描淡写地,一夹。
“叮!”
一声脆响。
赵乾势在必得的一剑,竟被那两根看起来纤细白嫩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剑尖距离陆小白的喉咙,不足半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赵乾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赵乾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追风剑,削铁如泥的法器,此刻被两根手指夹住,纹丝不动。
那两根手指,白皙、纤长,看起来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温润,却蕴含着让他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这怎么可能?
一个矿洞里衣衫褴褛的女人,一个身上连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的凡人,怎么可能……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赵乾的声音干涩,脸上的狂傲早已被惊骇所取代。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把剑抽回来,可那长剑就像是在对方指间生了根,任他涨得满脸通红,也无法撼动分毫。
陆小白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极度的不耐烦,就像是人在打盹时被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个不停。
她甚至都懒得回答赵乾的问题。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在赵乾惊恐欲绝的注视下,陆小白的两根手指轻轻一错。
他那柄花费了几乎全部积蓄才换来的法器长剑,剑尖部分,应声断裂,变成了一堆失去灵光的金属碎屑,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不!”
赵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这柄剑是他的心头肉,更是他身份和实力的象征。
断剑的冲击力让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他握着断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但他顾不上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陆小白,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你敢毁我法器!你死定了!我乃清玄宗执法堂弟子,你敢动我,宗门绝对不会放过你!执法堂的长老会把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色厉内荏地咆哮着,试图用宗门的名头来吓住对方。
陆小白掏了掏耳朵,似乎被他吵到了。
她往前踏了一步。
赵乾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又退后了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我告诉你,我师父是执法堂的赵长老!元婴期的大修士!你今天要是敢伤我一根汗毛,他老人家定会亲手将你碎尸万段!”
他把最后的底牌也亮了出来。
陆小白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子扎进赵乾的心里。
“哦,元婴期啊。”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赵乾的瞳孔猛地收缩。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