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霖嘿嘿一笑,蹦蹦跳跳地跑回两人身边。
“我来。”
路逢舟紧随着走向大厅,语气平淡。
姜禾拍了拍掌。
只见地面阵纹亮起,一跳蛇形灵傀渐渐出现。
那灵傀通透呈暗青色,明明身躯是由许多节鳞片状的铁甲连缀而成的,却柔韧异常,在地面快速游走时几乎听不到声音。
它并没有先发制人,而是绕着路逢舟转了两圈,随后突然从身后腾空卷来。
蛇头张开铁颚咬来。
路逢舟握刀的手一丝不动,木灵气在周身运转,青蒙蒙的灵力顺着刀柄覆到刀刃上。
“铛!”
她横扫格挡,金属相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大蛇身躯扭动,顺势缠上,想要绞住她。
路逢舟手腕微沉,护腕处发出一声机括响动,几根淬过木灵之力的短刺破空射出,精准地扎入鳞片缝隙之中。
大蛇的动作明显一滞,缠绕的力道松了几分。
借着这一瞬的空隙,她踏前一步,刀随身转。
“铛!”
刀刃砍在铁甲上溅出火星。
青蒙蒙地灵力像藤丝一样缠上灵傀的关节处,并一点点锁死。
蛇形灵傀疯狂挣扎,尾部的铁钩猛地甩开。
“嗡——”
路逢舟腰间挂着的枯枝灵光一闪,一道透明的屏障出现,挡住了铁钩。
她反手一刀劈在蛇头与蛇身的连接处,同时木灵之力骤然收紧。
大蛇扭动的身躯一僵,整条蛇身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路逢舟收刀入鞘,神色如常地走回来。
“逢舟你太厉害了!”
路逢舟面无表情地挡住扑上来的青霖,转头看着白长安。
白长安会意,握紧小刀上前。
“你筑基了吧?”姜禾看着她,所有所思。
白长安闻言一愣,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嗒、嗒、嗒。”
一道庞大的黑影从法阵中爬了出来。
通体漆黑,腹甲厚重,节肢开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八条腿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落地时竟在地面猜出细密的裂纹,它转过来,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她,口器缓缓开合。
看着这只明显和之前不是一个品阶的蜘蛛灵傀,白长安面无表情地看向姜禾。
姜禾咧嘴一笑,说道:“上吧,师姐看好你。”
话语间,蜘蛛灵傀动了,身形诡异地转折挪动,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白长安来不及多想,脚尖点地,朝侧方闪开。
“砰!”
几乎同时,一条蛛腿擦着她的肩砸在地上,石屑飞溅。
反手握刀,灵力涌出,她侧身挥刀,几道水箭伴着稀碎雷光破空而出,蓝紫色的弧光在半空拉出凌厉的轨迹。
水箭打在傀儡身上,只在那层漆黑甲壳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防御力这么高?
蜘蛛灵傀八足连踏,身形灵活一转,再次扑来。
狰狞的口器大张,两条前腿横扫而至,力道沉猛,空气都被撕裂出尖啸。
白长安连连后撤,步法灵巧,手中刀光不停,一道接一道水雷箭射出。
不能急。
就这样缠斗数回合,白长安一边闪避一边死死盯着灵傀的动作。
慢慢地,她发现蛛腿根部的缝隙,以及腹甲衔接处,水箭打上的电花明显更大。
她不再后撤,反而直冲蜘蛛而去。
一个猛地下腰,从蜘蛛身下滑过,手中小刀斜劈而出。
大量水流顺着刀势化作细密的水线,朝蛛腿等缝隙里钻。
不过几息,那些水丝已经悄然浸透到了内部。
就是现在!
白长安眼神一凝,丹田内灵力猛地爆发,刀身雷光暴涨。
“轰!”
暗藏在灵傀体内的水瞬间被雷霆引爆,蓝紫色的电光顺着水渍疯狂窜动,爆破声接连炸开。
蜘蛛灵傀最前面的两条腿应声炸碎,断口焦黑扭曲,金属碎片四溅。
“轰轰轰轰轰!”
它庞大的身躯一歪,重重砸在地上,只余残缺的半截肢体胡乱划动。
白长安刚想上前,那蜘蛛的腹部却骤然膨胀。
一团浓紫粘稠的蛛网猛地喷出,带着刺鼻的腐蚀气味。
“嗤嗤。”
她下意识在身前凝出一道水幕,蛛网撞上水幕发出声响。
白长安眼神一凝,小刀随着手腕翻出。
刀尖亮起一点湛蓝光芒,裹着雷与水的轰鸣,破空直刺傀儡腹部的核心。
“轰——”
蜘蛛灵傀抽搐了几下,随即瘫作一堆焦黑废铁,再无声息。
白长安平复了下呼吸,盯着那堆废铁看了几息,才弯下腰把插在残骸里的小刀拔出来。
大厅顿时一片寂静。
武淮默默拍了拍杨秋的肩膀,幽幽道:“也别惹路姐和白姐。”
慢慢地,其他弟子也一个一个通过测试。
姜禾看着他们,说道:“都表现的不错,奖励你们回去写一篇锻造心得,下次上课交。”
堂内响起一片哀嚎。
入夜,梨花苑安静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白长安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活动了下手指。
她偏头看了看,青霖正咬着笔杆,眉头拧成一团,尾巴在身后慢悠悠晃着,半天没写出来几个字。
路逢舟写的也不快,时不时停下来思考几息,又提笔继续写。
她的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根枯枝上。
枯枝灰扑扑的,看着跟寻常树枝没两样,可她记得清楚,之前打蛇形灵傀的时候,那枯枝生出了屏障。
路逢舟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
“?”
“没什么,”白长安说,“就是有点好奇你腰上的枯枝是什么?”
路逢舟低头看了眼下,伸手解下来轻轻放在桌上。
“我的搭档,”她说,“叫木头。”
“木头?”青霖从课业里抬起头来,一脸古怪。
路逢舟没理会她的表情,手指抚过枯枝,语气自然:“之前在灵渊的一片桃花林中找到的。”
“哪里满林的桃枝都在开花,就这一枝没开,光秃秃的插在土里。”
白长安看着那根灰扑扑的树枝,内心顿感新奇。
一片青霖忽然一拍脑门,唤出那团火红色的毛球。
“对了,”她把毛球往桌上一放,“球球之前一直睡着,你们都没聊过。”
火红毛球睁开豆子大小的眼睛,炸毛了。
“你才是个球球,说了多少次,我叫姒奴!”
白长安愣了一下,看着那团毛球,认真道:“之前在灵渊,谢谢你和青霖一起救我。”
姒奴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小事,”它用爪子拨了拨脸上的毛,“还不是担心这小崽子伤心。”
“谁是小崽子!”青霖一把抓起它。
“就是你!就是你!”
白长安没忍住笑了一声,她抬起右手,心神一动。
一道紫色雷霆窜出,在手臂上凝成一只俊俏的雷鹰。
惊蛰展开翅膀,落在桌沿上。
姒奴也不吵了,瞪大眼睛围着惊蛰转了两圈,啧啧出声。
“哎哟喂,我第一次看见雷泽生灵,怪稀罕的。”它凑近闻了闻。
惊蛰歪了歪头,盯着毛球。
白长安忽然想起来什么,脸色一变,忙喊出声:“别!”
但还是晚了。
惊蛰闪电般探头,一口叼住了毛球。
姒奴的呐喊划破院子:“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毛球你也有今天!”青霖笑得趴在桌子上。
“惊蛰快松口!”白长安伸手去掰鹰嘴,急得额头冒汗。
“小崽子你还笑,快来救老娘!”姒奴在鹰嘴里拼命蹬腿。
青霖根本停不下来,眼里都笑出来了。
路逢舟看好戏,语气不紧不慢:“惊蛰……”
话还没说完,她脸色一变。
“惊蛰,那个枯枝不能吃,松开!”
白长安侧头一看,惊蛰另一只爪子正勾着桌上的枯枝。
院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木头快开屏障!”
“惊蛰!放下!都放下!”
“老娘跟你拼了!哎哟别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