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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2章 只有半个时辰?顾法医教你什么叫“让死人开口”
    与此同时,地面大殿。

    “还有多久?!”

    沈十六手中的绣春刀已经砍卷了刃,面前那道玄铁栅栏却依旧纹丝不动。

    他每一次挥刀都带起一片火星,那是纯粹用内力在硬撼机关。

    “一刻钟!最多还有一刻钟!”

    公输班趴在地上,耳朵死死贴着滚烫的地砖,脸色惨白如纸。

    “磁场太乱了,罗盘根本定不了位!”

    “但我能听到底下的热浪正在顺着通风管往上涌,火药要炸了!”

    “沈大人,再找不到入口,底下就是个高压锅,顾大人会被蒸熟的!”

    沈十六没有说话,只是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转身,目光在那些狰狞的罗汉像上扫视,他在找,找一个能把这破庙拆了的支点。

    ……

    地下密室。

    顾长清没有丝毫停顿,转身走向第二个托盘。

    沙漏里的沙子,流得更快了。

    他走到第二具白骨前。

    这具尸骨很小。

    非常小。

    看起来,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但当顾长清看清那具尸骨的细节时,瞳孔一缩。

    这具尸体,没有手。

    原本应该是手掌的地方,被人生生截断。

    取而代之的,是两截被打磨得尖锐无比的兽骨,硬生生插进了尺骨和桡骨之间。

    像是一把长在肉里的……刀。

    “假的。”

    顾长清盯着那具“长着兽骨双手的孩童”,冷冷吐出两个字。

    咔嚓。

    一声脆响。

    顾长清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伸手探入那具小骷髅的胸腔,五指扣住那根脊椎,猛地发力向上一扯。

    哗啦啦。

    那具看起来凄惨无比的“孩童尸骨”,就像是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瞬间散架。

    森白的骨头滚了一地,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托盘底座。

    那根本不是一具完整的尸骸。

    是用几根残缺的肢骨,加上一个尚未发育完全的头骨,强行拼凑出来的恶作剧。

    而在那些散落的碎骨之下,黑土被翻开,露出了一具被掩埋了大半的、真正的骸骨。

    这具骨骼很大。

    粗壮,泛黄,带着一股泥土都掩盖不住的沉重感。

    “你玩弄尸骨的手法,真的很低级。”

    顾长清把手里那截假脊椎随手扔掉,语气平淡。

    “用这种障眼法来浪费我的时间,说明你心虚了。”

    铜管里那道非男非女的声音没有反驳。

    沙漏里的流沙,速度肉眼可见地又快了几分。

    暗黄色的沙砾撞击玻璃壁,发出令人心慌的沙沙声。

    顾长清没理会那催命的倒计时。

    他蹲下身,手里的铜刷扫过这具新出现的尸骨。

    这是一个成年男性。

    顾长清的手指首先落在尸骨的右臂上。

    肱骨极其粗壮,肌附着点隆起明显,骨皮质增厚。

    哪怕只剩下白骨,也能想象出这人生前拥有一条怎样孔武有力的右臂。

    “右撇子。长期从事高强度的重体力劳动。”

    顾长清手指上移,停在右侧锁骨中段。

    那里有一处极其明显的畸形愈合。

    骨痂很大,像个丑陋的瘤子,把原本流畅的锁骨线条硬生生折断成一个钝角。

    “锁骨粉碎性骨折。没有复位,是靠自愈长好的。”

    顾长清指尖在那个骨痂上轻轻摩挲。

    “这种伤,通常是因为肩扛重物时突然受力过大,或者……被人用重手法直接卸掉了肩膀。”

    他又捏起一根肋骨。

    第三、第四肋骨的表面,布满了一道道细密的划痕。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植物根系留下的痕迹。

    但顾长清知道不是。

    那是利器。

    是有人用极薄的刀片,贴着骨头,一点点把皮肉剔下来时留下的刮痕。

    但这都不是致命伤。

    顾长清的手最终托起了那颗头骨。

    颈椎的第二、三节之间,没有任何粘连,切面平整得吓人。

    就像是被一把极快的重刀,一刀斩断。

    “斩首。”

    顾长清放下头骨,站起身。

    他摘下满是泥土的手套,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这不是普通的工匠。”

    顾长清转过身,目光穿过迷雾,直视那尊无面佛像的腹部。

    “这人脚踝距骨上有长期穿戴重枷留下的磨损痕迹。”

    “肋骨上的剔肉伤,是大虞边军审讯细作时专用的‘梳洗’之刑。”

    “至于这致命的一刀……”顾长清冷笑。

    “那是军中督战队行刑用的‘鬼头刀’,刀背厚,刀口薄,专砍逃兵。”

    “逃兵?”

    “不。”顾长清否定得很干脆。

    “逃兵不会有这么粗壮的右臂骨。那是长期抡大锤锻造铁器练出来的。”

    “这是一个随军的铁匠。或者是负责修缮攻城器械的军匠。”

    顾长清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压过了周围呼啸的风声。

    “锁骨的伤,是因为搬运守城用的滚木礌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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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死在战场上,也没死在敌人手里。”

    “他受了刑,被当成替罪羊,一刀砍了脑袋,用来平息某次战败的怒火,或者是用来掩盖倒卖军械的亏空。”

    “你想告诉我,朝廷亏待了功臣?”

    “还是想说,这把护国的刀,最后杀的却是自家人?”

    死寂。

    只有幡旗猎猎作响。

    过了许久。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少了几分癫狂,多了几分森然。

    “顾大人果然博学。连军中的‘梳洗’刑都认得。”

    “答对了。”

    啪嗒。

    又一张纸条从佛像脚下弹射而出。

    顾长清接住。

    纸条早已泛黄,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字,笔锋扭曲,透着一股怨气。

    【腹】

    顾长清把纸条攥进掌心,“还有最后一个。”

    沙漏已经流逝了大半。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顾长清甚至没有去看一眼那所剩无几的流沙,直接转身走向第三个托盘。

    风里传来了一丝异响。

    那是极其沉闷的爆炸声,很远,像是闷雷滚过地底。

    那是震天雷的声音。

    沈十六动手了,他们在破阵。

    顾长清头蹲在了第三具尸骨面前。

    这具尸骨,是三具里面最扭曲的。

    如果说第一具是被强行摆成了跪姿,那这一具,生前就已经彻底变形了。

    脊椎严重侧弯,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

    股骨头位置有一圈黑色的坏死痕迹,甚至连骨盆都跟着发生了倾斜。

    顾长清抓起这具尸骨的手掌。

    指骨关节异常粗大,几节指骨甚至已经融合在了一起,像是一个个钙化的石块。

    “严重的类风湿性关节炎。”

    顾长清判断道。

    这人的手,生前一定常年肿胀、疼痛,甚至无法伸直。

    他又去看这具尸骨的脚。

    跟骨下缘长满了尖锐的骨刺,脚趾骨蜷缩成一团。

    “常年赤脚。脚掌长期浸泡在冷水里。”

    顾长清用镊子敲了敲那截发黑的腿骨。

    “寒气入骨,湿毒攻心。”

    顾长清站起身,目光扫过这具扭曲的残骸。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在寒冬腊月里,依然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江水里,佝偻着背,用力拉纤的男人。

    那根粗大的纤绳勒进肉里,压断了脊梁。

    冰冷的江水一点点吞噬着体温,直到关节变形,直到心脏停止跳动。

    “男性,五十岁上下。”

    顾长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力。

    “不是死于谋杀,也不是死于刑罚。”

    “他是冻死的。”

    “死之前,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试图留住最后一点体温。”

    顾长清指着那具尸骨胸腔内侧的一点暗红色痕迹。

    “心包积液留下的痕迹。他在死前,心脏已经衰竭到了极限。”

    “船夫,或者是渔民。靠水吃水,最后却死在了水边。”

    啪,啪,啪。

    掌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为了嘲讽,反倒带了几分真意。

    “全中。”

    那个声音里透着一股愉悦。

    “顾神医,不得不说,你的确有资格做这把刀。”

    最后一张纸条飘落。

    顾长清接住。

    【足】

    井。腹。足。

    三个莫名其妙的字。

    顾长清把三张纸条在掌心里排开。

    沙漏里的最后一缕沙,正在缓缓滑落。

    “时间到。”

    那声音突然变得狞厉:“留着你的聪明才智,去跟阎王爷说吧!”

    轰隆隆——

    地底深处传来机括崩断的巨响,那不是开门的生路,那是引信被点燃的前奏。

    佛像底部开始喷出浓烈的黑烟。

    顾长清却没动。

    他死死盯着手里的三个字:井、腹、足。

    坎位为井,中宫为腹,震位为足。

    “这不仅仅是方位……”

    顾长清猛地抬头,目光锁定了那尊巨大无面佛像的右脚位置。

    他注意到,随着地底温度急剧升高。

    周围漂浮的磷火和烟尘,正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涡旋状,疯狂地涌向佛像的右脚跟处。

    那里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嘴,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气流。

    “热空气上升,那是进风口!”

    顾长清眼中精光爆闪,瞬间看透了这机关的本质。

    “这尊佛像是中空的!”

    “它的右脚连通着上方大殿的枯井。”

    “那是整个密闭空间唯一的‘烟囱’,也是结构最薄弱的地方!”

    顾长清突然对着通风口,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沈十六!炸佛像右脚!那是空的!”

    大殿之上。

    其实根本不需要顾长清喊这一嗓子。

    就在顾长清发现气流异常的前一瞬,沈十六已经蹲在了佛像脚边。

    他手里攥着那枚威力巨大的震天雷,耳朵贴在佛像冰冷的铜皮上。

    “听到了吗?这就是风的声音。”

    沈十六嘴角勾起一抹疯魔的笑意。

    他听到了下面传来的风啸声,也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隔着铜壁传来的那声怒吼。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犹豫。

    “公输,趴下!”

    沈十六猛地拉开引信,将震天雷狠狠塞进佛像右脚那一丝不起眼的缝隙中。

    随即身形如电般向后翻滚。

    “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雨夜的寂静。

    火光冲天而起,那尊巨大的无面佛像在哀鸣中崩塌。

    露出了通往地狱与生机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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