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章 不速之客
    阴雨终于停歇,潘家园在雨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鲜活。晨光透过忘古斋的窗棂,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次日,陈默像往常一样擦拭着柜台,心思却飘向了那个藏在里间的木匣。

    自从在《吉金纹饰考》中查到“镇龙纹”的记载后,他心中一直惴惴不安。

    那本书中对这种纹路的描述太过诡异——“用以封印不祥之物,见者不祥”。

    这让他对那件青铜爵更加警惕。

    “今天天气不错,把些东西搬出来晒晒。”陈金水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摞线装书,“潮了这么久,再不见见太阳就该长霉了。”

    陈默应了一声,帮着养父将一些古籍和字画搬到店门口特意支起的架子上。

    这是潘家园老店铺的传统,雨季过后总要晒书晒画,既防虫防霉,也向过往行客展示店里的藏品。

    “哟,金水兄,晒宝呢?”对面“博古斋”的老板老周踱步过来,笑眯眯地打着招呼。

    陈金水抬头笑了笑:“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趁天好拿出来通通风。”

    老周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架子上的一幅山水画:“这可不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啊。石涛的仿作?笔墨很有几分神韵。”

    “周老板好眼力。”陈金水点头,“虽是仿作,但也是清中期老仿,值得一藏。”

    两人闲聊间,陈默注意到老周的目光不时瞟向忘古斋店内,似乎在寻找什么。

    联想到前日王胖子说的,有人在一品阁打听龙纹青铜器和发丘印的事,他心中不禁升起一丝警惕。

    “老刘头那件青铜爵,听说在你手里?”老周状似无意地问道。

    陈金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是有这么回事。怎么,周老板有兴趣?”

    老周嘿嘿一笑:“兴趣是有,就怕金水兄不肯割爱啊。”

    “一个普普通通的西周爵,有什么割爱不割爱的。”陈金水语气平淡,“就是品相差了些,我都后悔收了呢。”

    “是吗?”老周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金水一眼,“可我听说,那爵上有些特别的纹路……”

    陈默的心提了起来,紧张地看向养父。

    陈金水面不改色,轻轻抖开一幅字画挂在架子上:“古青铜器上有个把纹路有什么稀奇?周老板是做玉器的,什么时候对青铜这么上心了?”

    老周干笑两声:“随口一问,随口一问。”又寒暄几句,便转身回了自家店铺。

    陈默看着老周离去的背影,低声道:“爹,周叔他……”

    “人心难测。”陈金水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记住,那件青铜爵,对谁都不要多提。”

    陈默点点头,心中疑虑更深。养父显然在隐瞒什么,而且似乎预感到会有麻烦上门。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潘家园的游客渐渐多了起来。

    忘古斋也陆续来了几拨客人,有熟客来取修补好的瓷器,有游客来闲逛,还有人来鉴定家传的古物。

    陈默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留意着养父的举动。

    陈金水看似与平常无异,但陈默注意到,他不时望向店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种反常的举动让陈默更加确信,一定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果然,下午三点左右,当一天的喧嚣稍稍平息时,三位不速之客走进了忘古斋。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气质儒雅。

    他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穿着便装,但站姿笔挺,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风铃声响起的刹那,陈默注意到养父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欢迎光临。”陈金水从柜台后站起身,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几位想看点什么?”

    戴眼镜的年轻人环顾店内,目光在几件重要藏品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在陈金水身上:“您就是陈金水陈老板吧?”

    “正是鄙人。”陈金水点头,“请问您是……”

    年轻人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鄙姓张,张云轩,国家地质研究所的研究员。这两位是我的同事。”

    陈默接过名片,瞥了一眼。名片制作精良,头衔确实是“国家地质研究所特聘研究员”,但他注意到养父的眼神在那张名片上多停留了几秒,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地质研究所?”陈金水语气平和,“我们这小店卖的都是些文玩古董,恐怕没有张研究员需要的东西。”

    张云轩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陈老板误会了。我们不是来购买古董的,是为了一个研究项目,想请教您一些问题。”

    “请教不敢当,张研究员请讲。”

    “我们研究所在做一个关于古代矿物利用的课题,”张云轩不紧不慢地说,“特别是西周时期青铜器中特殊矿料的来源。听说您前不久收了一件西周青铜爵,据说器身上有一种罕见的龙形云雷纹,我们很想借来研究一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店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陈默感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

    龙形云雷纹——这正是那件青铜爵上隐藏的纹饰,连他都是在特定光线下才偶然发现的,这些人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陈金水面不改色:“张研究员怕是听错了。我确实收了一件西周青铜爵,但只是普通形制,云雷纹是有的,但哪来的什么龙形纹?”

    张云轩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陈老板,我们都是明白人,就不必绕弯子了。那件青铜爵对我们研究所的课题至关重要,只要您愿意割爱,价格不是问题。”

    “不是钱的问题。”陈金水摇头,“我收的那件爵,确实没有你们说的什么龙形纹。怕是有人以讹传讹,张研究员白跑一趟了。”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张云轩身后的两名男子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眼神中的压迫感更强了。

    “陈老板,”张云轩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那件青铜爵非同小可,不是普通人有能力保管的。若是强行留在手中,只怕会惹祸上身。”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陈默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养父。

    陈金水忽然笑了:“张研究员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只是善意的提醒。”张云轩向前一步,压低声音,“那件青铜爵的来历,陈老板心知肚明。它本就不该流落民间,我们奉命收回。”

    “奉命?奉谁的命?”陈金水目光如炬,“地质研究所啥时候也管起文物来了?”

    张云轩微微一笑:“这就不是陈老板需要关心的了。我们只问最后一遍,那件青铜爵,您交是不交?”

    店内空气仿佛凝固了。陈默感到臂骨深处传来一阵刺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强忍着不适,悄悄向养父靠近一步,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冲突。

    陈金水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既然张研究员执意不信,那就请回吧。我那件青铜爵,已经出手了。”

    “出手了?”张云轩眼神一凛,“卖给谁了?”

    “这就不便告知了。”陈金水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做我们这行的,讲究为客户保密。”

    张云轩盯着陈金水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陈老板,你说谎的本事,可比你鉴定古物的本事差远了。”

    他转向柜台上的那本《吉金纹饰考》,眼神意味深长:“镇龙纹,见者不祥。陈老板,你我都知道那件青铜爵意味着什么,何必自寻死路呢?”

    陈金水的脸色终于变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取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的人。”张云轩从口袋中掏出一枚铁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戒面上的兽首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看到那枚戒指的瞬间,陈默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那兽首的造型,竟与青铜爵上的龙形纹路有几分神似!

    陈金水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那枚戒指,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你们是……”他声音干涩,没有说下去。

    张云轩满意地笑了:“看来陈老板是明白人。既然如此,应该知道与我们作对的下场。”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两名随从紧随其后。在门边,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那眼神冰冷而锐利,仿佛毒蛇的信子,让陈默不寒而栗。

    “三天,”张云轩轻声说,“我们只给三天时间。三天后,若不见那件青铜爵,后果自负。”

    风铃声再次响起,三人消失在门外。

    店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陈默看向养父,只见陈金水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踉跄着扶住柜台,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

    “爹,没事吧?”陈默急忙上前搀扶。

    陈金水摆摆手,声音沙哑:“关门,今天不做生意了。”

    陈默赶紧锁上门,拉下卷帘。

    当他转身时,看见养父正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半块发丘印,紧紧攥在手中。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陈金水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一种陈默从未见过的恐惧。

    窗外,阳光正好,潘家园依然喧嚣。

    但陈默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生活将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那些不速之客,那枚诡异的戒指,还有养父口中“该来的”东西——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而他们,已经站在了漩涡的边缘。

    喜欢盗天官:九龙蚀骨请大家收藏:()盗天官:九龙蚀骨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