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宇的手指还停留在柳梦嫣光滑的肩头，被拍开后，他反而笑了起来。烛光下，他看着妻子微红的脸颊和那双难得流露出些许不安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样的她格外可爱。
“怎么突然想到孩子的事了？”他侧身躺下，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拨弄着柳梦嫣散落在枕上的乌发，“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总说，乱世将至，无暇他顾吗？”
这话一出，柳梦嫣的脸更红了。她咬了咬下唇，眼神游移了一下，才低声说：“是……是娘有时会提起。”
“娘？”杨逍宇挑眉。
“就是婆婆。”柳梦嫣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她前几天帮我梳头时，说不知什么时候能看到孙儿绕膝，杨家能有后……我也不是着急，就是……”
她没说完，但杨逍宇已经明白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妻子重新揽回怀里。柳梦嫣挣了一下，没挣脱，也就顺从地靠在他胸前。
“我娘啊……”杨逍宇的声音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她在燕州那地方坚守了近二十年，和爹一起带着赤日遗民在蛮族腹地挣扎求存，确实是位巾帼英雄。但现在来了樊城，生活安定下来，她整个人就‘松懈’了。”
柳梦嫣抬起头，借着烛光看他。
杨逍宇继续道：“你想想，她错过了我出生后的所有成长——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读书习武……她心里那份遗憾和愧疚，我是能感受到的。所以现在她总围着我转，变着法子给我做吃的、缝衣裳，其实是想弥补那些缺失的时光。”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梳理着柳梦嫣的长发：“而对孙辈的期待，大概也是这种情绪的延伸吧。她不是催你，真的，就是……就是老人家那份心思，忍不住会流露出来。”
柳梦嫣静静地听着，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明白。”
“而且，”她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一些，“也不全是因为婆婆。”
杨逍宇低头看她。
烛光在柳梦嫣眼中跳跃，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我是重生者，逍宇。我知道这个世界将要发生什么——苍穹国必乱，皇子相争，诸侯割据，生灵涂炭。还有那些异族……他们带来的危机，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加可怕。”
她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杨逍宇的寝衣：“就算有天道站在我们这边，就算我们有系统，有火药，有那些来自你前世的知识……但未来会怎样，谁也不敢保证。”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丈夫：“我想为你生个孩子，为杨家留后。这不仅是对婆婆的宽慰，也是我这一世……想让自己人生更加完整的方式。嫁给你，是我重生后最不后悔的选择。为你生儿育女，是我对这份情谊、对杨家恩情的回馈。”
这番话说完，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杨逍宇的心脏像被什么柔软而温暖的东西填满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其实我并不是那么喜欢孩子”、“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之类宽慰的话，但话到嘴边，却觉得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柳梦嫣忽然又说了一句：
“要不，你把双儿也收了吧。”
“啊？”杨逍宇彻底愣住了。
柳梦嫣的表情很认真，至少表面上是：“说不定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呢？双儿跟我这么多年，情同姐妹，我也实在找不到比你更好的男人托付她。这样既能……”
“等等等等！”杨逍宇赶紧打断，脑子已经快转不过来了。
他这位娘子，今晚受的刺激是不是太大了？这主意也未免太……
太诱人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杨逍宇赶紧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但不得不说，作为一个正常男性，听到这种提议，心脏不争气地猛烈跳动起来。
这难道就是旧时代文化背景下，男人的“福利”吗？简直……简直太……
万恶了！
他正恍惚间，忽然瞥见柳梦嫣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光芒。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杨逍宇太了解她了——前世商场鏖战、今生重生复仇的女强人，怎么可能真的如此“大度”？
这女人在戏耍他！
“好啊，”杨逍宇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危险的味道，“胆敢戏耍为夫，你好大的胆子。”
柳梦嫣眨了眨眼，还想装无辜：“我说的是真……”
话没说完，就被杨逍宇一把拉了过去，翻身压在身下。
“既然娘子这么想要孩子，”他低头在她耳边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那不如我们……多努力努力？”
“你……唔……”
抗议声被堵了回去。烛火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随着动作起伏晃动。
***
第二次云雨过后，柳梦嫣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软软地趴在杨逍宇胸前，微微喘息，脸颊潮红未退。
明明修为比对方高，明明在战场上能一人一剑挡住千军万马，可在这种事上……她总是处于下风。这让她那份要强的性子有些不服气，于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手“狠狠”拍了杨逍宇一下。
当然，这所谓的“狠狠”，在杨逍宇感觉来，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低笑出声，胸膛震动。柳梦嫣羞恼地又拍了一下，但下一秒，她的手却轻轻放在他心口，整个人依偎得更紧。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轻声说：“我刚才说的……也并不完全是玩笑。”
杨逍宇的身体微微一僵。
柳梦嫣的声音很轻，像夜风拂过窗棂：“双儿跟了我两辈子，上一世到最后，所有人都背叛我，只有她还在我身边……她对我太重要了。我确实找不到比你更好的男人托付她。”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明月……自从绑定了系统之后，我能感觉到，她的思想和行为都在变化。我们之间的灵魂链接，可能让她或多或少受到了我的影响。而且，她知道了系统、天道这么多秘密，如果能有更牢靠的关系……”
“娘子，”杨逍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种事……”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耳畔传来了柳梦嫣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杨逍宇微微偏头，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到妻子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看起来确实像是睡着了。
但他太了解她了。那呼吸声虽然平稳，却太过刻意。
这女人在装睡。
杨逍宇心里苦笑。他也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很快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装睡谁不会？
果然，几息之后，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一动。柳梦嫣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他一眼，见他“睡熟”了，才轻轻哼了一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傻子……”
然后她真的放松下来，不久后呼吸变得绵长，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杨逍宇却久久没有入睡。
柳梦嫣的话在他脑海里回荡。那些“龌龊、猥琐”的念头，如同被释放的困兽，在心底蠢蠢欲动。作为一个前世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普通人，他只在小说、影视剧里见过妻妾成群的设定，现实里连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在这个世界，这种可能似乎……并不遥远。
双儿那丫头，从小跟在柳梦嫣身边，单纯又忠诚，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司明月，清冷如月，气质出尘，却因为系统绑定而与他们命运相连。
如果……
杨逍宇赶紧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不行不行，虽然这具身体是古代人，但灵魂还是那个遵纪守法的现代公民。一夫一妻的观念早已深入骨髓。
况且，他现在和柳梦嫣的感情，是经历了生死考验、彼此坦诚后的相知相许。这份感情纯粹而珍贵，他不愿意用任何方式去玷污它。
至于双儿和司明月……顺其自然吧。
如今樊城发展步入正轨，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挥作用，这样的小日子虽然忙碌，却充实幸福。有些事，强求不得，也不必强求。
想到这里，杨逍宇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收紧手臂，将怀中的妻子搂得更紧，也沉入了梦乡。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房间。
杨逍宇醒来时，柳梦嫣已经不在床上了。他起身穿衣，走到外间，看到她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丫鬟梳理长发。
从铜镜的倒影里，两人的目光相遇。柳梦嫣的脸微微红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常的从容。
“醒了？”她轻声问。
“嗯。”杨逍宇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丫鬟手中的梳子，“我来吧。”
丫鬟抿嘴一笑，识趣地退了出去。
杨逍宇站在柳梦嫣身后，动作轻柔地梳理着她如瀑的长发。两人的目光在镜中交汇，谁也没提昨晚的话题，但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情。
“今天要去军械坊看看新式弩机的试制进度。”柳梦嫣开口，声音平静如常，“十燕昨晚送来消息，说北边几个势力的探子活动频繁，我们需要加强戒备。”
“好。”杨逍宇点头，“我上午去格物院，双儿说蒸汽机车的改进遇到瓶颈，我去看看。下午再去学堂，新编的算术教材需要最后审定。”
“娘说今天包饺子，让你中午务必回来吃。”
“一定。”
简短的对话，寻常的内容，却透着家常的温暖。梳好头发，柳梦嫣起身，很自然地替杨逍宇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两人并肩走出房门。
早餐桌上，蔡如月已经准备好了清粥小菜。看到儿子儿媳一起进来，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快来吃饭，今天有你最爱吃的酱菜，我自己腌的。”她拉着杨逍宇坐下，又忙着给柳梦嫣盛粥，“梦嫣也多吃点，最近看你都瘦了。”
杨逍宇和柳梦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这样的早晨，平淡，却美好。
饭后，两人各自去忙。杨逍宇先去了格物院，柳双双果然已经在那里了，正对着一台蒸汽机模型皱眉苦思。看到他来，眼睛一亮，立刻抱着图纸跑过来。
“公子你看，这个气压阀的问题我一直解决不了……”
杨逍宇接过图纸，仔细查看。柳双双靠得很近，身上有淡淡的皂角清香，认真的侧脸在晨光中格外柔和。
他忽然想起昨晚柳梦嫣的话，心中微微一荡，赶紧收敛心神，专注在图纸上。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中午回家吃饭，蔡如月果然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杨震山也回来了，一家人围坐一桌，说说笑笑。
“爹，北边的情报网最近传回什么消息吗？”杨逍宇问。
杨震山放下筷子，神色严肃了些：“不太平。皇帝死后，几个皇子明面上还没撕破脸，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不断。我们安排在京都的眼线说，三皇子司徒遂意最近频繁接触青山宗的人。”
青山宗。听到这个名字，杨逍宇和柳梦嫣交换了一个眼神。
公孙泽那个老怪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兵来将挡。”杨逍宇最后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发展自己。”
下午，杨逍宇去了学堂。新建的学堂宽敞明亮，能容纳两百多个孩子。他站在窗外，听着里面传来朗朗读书声，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这些孩子，将是樊城的未来。
傍晚时分，他回到主院，柳梦嫣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房处理公文。看到他，她抬起头，微微一笑。
“回来了？”
“嗯。”
简单的问候，却透着家的温暖。
晚饭后，两人在院中散步。春末的晚风带着花香，星空璀璨。他们手牵着手，谁也没说话，却觉得此刻胜过千言万语。
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该多好。
杨逍宇心想。
只是，这当然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