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流坑沙漠的腹地。
一支疲惫不堪的队伍,正在艰难地跋涉。
距离雨师妾被强行传送离开,已经过去十多天了。
这五天,对玲子他们来说,简直比在地狱里走了一遭还要煎熬。
没有了雨师妾,青紫琊粉末没人只有一份,不能再有闪失。
他们每一步都必须百分之百的注意。
白天,烈日炙烤着大地,沙子的温度高到可以把鞋底烫穿。
他们只能躲在风化岩石的阴影里,尽量减少体力的消耗。
晚上,气温又骤降到冰点,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们挤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
食物和水,都快要见底了。
每个人都又渴又饿,嘴唇干裂,脸色憔悴。
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雨师妾为了救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强行撕开空间通道。
他们不能让她白白牺牲。
他们必须穿过这片该死的沙漠,到达登云峰,找到土之核。
这是他们唯一的信念。
“还有多远?”
玲子扶着气喘吁吁的黄丽丽,问走在最前面的沈昱君。
沈昱君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
这是雨师妾离开前,留给他们的。
地图上,用朱砂标记出了穿过乌流坑沙漠的最短路线。
“如果地图没错的话……”
沈昱君的声音有些沙哑。
“翻过前面那座最高的沙丘,应该就能看到登云峰的山脉了。”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真的吗?”
“太好了!终于要走出这个鬼地方了!”
“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沙子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只有螭霄,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背上的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一直没有痊愈。
但他一声不吭,默默地背着昏迷不醒的陆子涵。
这几天,陆子涵的情况越来越差。
他因为强行召唤小蚀金,精血和灵力都耗损过度,身体亏空得厉害。
一直高烧不退,说胡话。
要不是螭霄用自己蕴含着龙族生命精气的血液,每天给他喂上几口,外加黄丽丽的治疗术,他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大家再坚持一下!”
沈昱君收起地图,给大家鼓劲。
“等到了登云峰,我们找到水源和食物,好好休整一下了。”
“到时候,想办法给陆子涵和螭霄治伤,再试着联系一下雨师妾。”
众人齐声应和。
他们互相搀扶着,向着那座最高的沙丘,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沙丘很高,很陡。
沙子又松又软,踩一脚,陷半脚。
每往上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但没有一个人放弃。
他们咬着牙,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们登上了沙丘的顶端。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只见,在沙漠的尽头,连接着一小片荒原,接着出现了一道连绵不绝的、巍峨的山脉。
山脉的主峰,高耸入云,像一把利剑,直插天际。
山顶上,终年积雪,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那就是登云峰。
“我们……到了……”
黄丽丽看着眼前的景象,喃喃自语。
然后,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放声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像一个信号。
其他人也纷纷卸下了多日来的伪装和坚强。
赵爻力,平时沉默寡言,此刻也红了眼眶。
玲子抱着黄丽丽,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襟。
沈昱君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登云峰,紧握着乌金刀的手,微微颤抖。
只有螭霄,还保持着冷静。
他把陆子涵放下,走到沙丘的边缘,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别高兴得太早。”
他冷冷地开口。
“这里,只是登云峰的山脚。”
“想上到飞羽岛,还很难,我们先修整。”
众人闻言,都安静了下来。
是啊。
走出沙漠,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先不管那么多了。”
沈昱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先下山,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
“大家把身上剩下的食物和水都拿出来,统一分配。”
“今天晚上,我们好好吃一顿,睡个好觉。”
“明天,再研究怎么上山。”
他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他们顺着沙丘的另一侧滑下,很快就进入了登云峰的山脚区域。
这里的地貌,和沙漠腹地截然不同。
地上不再是松软的黄沙,而是坚硬的黑色岩石。
空气中,也多了一丝湿润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味道。
他们甚至还发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
众人欢呼一声,争先恐后地扑了过去。
他们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脸,然后把水壶灌满。
冰凉甘甜的溪水,滋润着他们干涸的喉咙,也洗去了他们多日来的疲惫。
晚上,他们燃起一堆篝火。
把身上所有的食物都拿了出来。
虽然只是一些干硬的肉干和饼子,但对他们来说,已经不亚于山珍海味了。
大家围着篝火,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聊着天。
气氛,难得地轻松和愉快。
“等拿到土之核,联系上雨师妾大人,想办法对付焚天。”
黄丽丽啃着一块肉干,憧憬着未来。
“到时候,回人界我要开一家最大的甜品店,我自己先吃个够!”
“好啊!”赵爻力大笑着附和。“那我就在你隔壁开一家兵器铺,专门给你打磨做蛋糕的刀!”
“你那刀也能切蛋糕?分明是杀猪的!”轩辕君毫不客气地吐槽。
众人哄堂大笑。
玲子看着他们,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知道,能有这样一群愿意为她出生入死的朋友,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昱君。
“在想什么?”
沈昱君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一幕,很美好。
美好到让他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这一路来的辛苦,让这种温暖的、充满人情味的场景,对他来说,太过陌生。
也太过……奢侈。
他不敢沉溺其中。
因为他知道,危险,从未远离。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远处黑暗的树林,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只有水镜上,跳动的篝火,映着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