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开车。”
“联系医院和会治疗术的灵能者。最高级别急救。”
指令砸过去。语速快如连发子弹。
手下没有多嘴。掉头就朝走廊尽头的电梯口狂奔而去。
狼座紧随其后。
步频拉到极限。在走廊里带起一阵劲风。
三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尽头的电梯按钮被手下疯狂拍击。
叮。
楼层到达提示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金属轿厢门从中间向两侧缓慢滑开。
两名手下正要冲进去接管电梯操作面板。
脚步却生生钉死在原地。
肌肉在一瞬间紧绷到极限。手掌下意识摸向腰侧的武器。
狼座从后方逼近。视线越过手下的肩膀。
轿厢内部亮着刺目的冷白光。
正中央。
站着一个人。
处于背光角度。阴影遮蔽了大半边轮廓。
穿着极其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马甲与领带严丝合缝。
双手交叠。拄着一根黑檀木手杖。杖头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原石。
没有任何灵力外泄。
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电梯门完全开启。
那人微微抬起下巴。
视线穿过处于戒备状态的两名手下。精准地落在狼座的脸上。
紧接着缓慢下移。定格在狼座怀里。那双死死护着腹部的纤细手腕上。
三秒的死寂。
那人站直身体。手指在手杖顶部轻轻敲击了一下。
嗓音平缓。不起波澜。
“狼座队长。”
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距离感。
“又见面了。”
轿厢里,那个穿着考究三件套西装的男人,叫枯叶。
柳家二房的管家。
狼座认识他。
三年前,南境雨林一次遗迹争夺任务,狼座的队伍和柳家派出的这拨人撞上过。枯叶是木系灵能者,手段阴毒,一手寄生藤蔓术玩得出神入化,能悄无声息地钻进人的血肉里,从内部绞碎骨骼。
那次,狼座略胜一筹。
狼座记得很清楚,枯叶撤退时看他的眼神,像毒蛇在标记一块准备过冬的肉。
此刻,枯叶的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同样穿着黑色的战术服,气息收敛得很好,像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蝮蛇”、“猞猁”,狼最的老对手。
目前黑市猎宝人排行榜上,一个第七,一个第九。
狼座心头一沉。
这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柳家早就算到了内奸会暴露,提前布下了第二道杀招。
内奸身上的炸弹,是灭口。
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枯叶三人,是来灭第二张口的。
灭蓁蓁。
“狼座队长,别来无恙。”枯叶的手指在黑檀木手杖的杖头上轻轻敲了敲,血红色的原石泛起一丝诡异的光。“没想到,堂堂猎宝人排行榜第一,也开始接这种活了。掉价。”
他的视线从狼座脸上滑过,最终落在他怀里昏迷的蓁蓁身上。
“轩辕家主……啧啧,伤得不轻啊。”枯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我倒是很好奇,你们俩是什么关系?任务关系?堂堂轩辕家的掌舵人,深更半夜和一个黑市猎宝人待在酒店套房里……这要是传出去,玄都那边可就热闹了。”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向狼座的神经。
狼座没理会他的挑衅。
他抱着蓁蓁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让她更安稳地靠在自己胸前。左手,依然按在腰后的刀柄上。
他的大脑在以超负荷的速度运转。
电梯是绝对的死地。轿厢狭窄,一旦动手,他护不住蓁蓁。
走廊是直线,长度三十米,是个标准的火力覆盖区。
对方三人,枯叶是主控,蝮蛇和猞猁是主攻。战力在自己之上。
硬闯,死路一条。
“把她交出来。”枯叶的声音冷了下来,走出电梯,不再伪装那份优雅。“我可以当没见过你。你的赏金,柳家双倍给你。”
“你觉得我会在乎那点钱?这是我的任务!”狼座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他必须咬死是任务关系,因为还没有准备公开二人的关系。
“那就是没得谈了。”枯叶耸了耸肩,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了,狼座队长。我一直很欣赏你。本来还想请你喝一杯。”
话音落下的瞬间。
站在枯叶身后的蝮蛇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右脚在电梯地板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扑狼座!
他的目标不是狼座。
是狼座怀里的蓁蓁!
与此同时,狼座身后的两名手下也吼叫着迎了上去。
但太慢了。
蝮蛇的速度超越了他们的反应极限。
电光石火间,狼座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迎击。
而是猛地向左侧横跨一步,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撞向走廊的墙壁!
砰!
血肉之躯和钢筋水泥的沉闷撞击声。
这一撞,让他抱着蓁蓁的身体瞬间偏转了半个身位,恰好躲开了蝮蛇那致命的一扑。
蝮蛇的手指擦着蓁蓁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阵劲风,重重地抓在了墙壁上。
五根手指如同钢钩,直接在坚硬的墙体上抠出了五个深深的指洞!
一击落空,蝮蛇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狼座会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规避。
就是这半秒的错愕。
狼座动了。
他抱着蓁蓁,身体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贴着墙壁,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滑去。
他没有选择冲向电梯,也没有选择退回走廊尽头。
他选择了旁边那扇紧闭的消防通道门!
“拦住他!”枯叶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站在另一侧的猞猁瞬间启动,身形如鬼魅,几个闪烁就堵在了消防通道门前。
狼座的前路被堵死。
身后的蝮蛇已经调整好姿势,再次扑来。
两名手下被枯叶释放的藤蔓缠住了脚踝,动弹不得。
这是一个绝杀之局。
狼座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平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毫无生气的蓁蓁。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堵在门口的猞猁。
他的左手,终于从腰后拔出了那柄乌黑的短刃。
但他没有握住刀柄。
而是反手,握住了冰冷的刀身!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用尽全力,将那柄削铁如泥的短刃,朝着自己的左肩,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疯子!”猞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明白狼座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下一秒,她就明白了。
狼座借着刀刃刺入身体的巨大反作用力,强行扭转身体。
他抱着蓁蓁,像一发炮弹,不是冲向门口的猞猁,也不是冲向身后的蝮蛇。
而是撞向了……走廊的窗户!
哗啦!
巨大的落地窗应声而碎。
玻璃碎片像一场暴雨,向着夜空倾泻而下。
狼座抱着蓁蓁,整个人从破碎的窗口,一跃而出!
这个酒店本来不高,但是这跳下去也有四层,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