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迷烟被吹进屋里的时候,虞九安和萧十七都屏住了呼吸以免中招。
只有林锦想闭气,但又担心会露出马脚,只能装作一无所觉。
好在她的床有床帐,尽管夏天的轻纱帐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也聊胜于无。
孟荣轩进屋后,环视屋内的布局,便直接朝着架子床走去。
因为在他看来,睡在架子床上的应该是他们中的主心骨,也就是虞九安。
当等他用剑尖挑开床帐后,借着透窗而入的月色,依稀分辨出躺在这里的是位姑娘。
林锦装作刚醒的样子,缓缓睁开眼,就对上了蒙面的孟荣轩的双眼,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啊!”
这一嗓子直冲云霄,瞬间将夜色都惊醒了。
也将屋顶上的窦斌吓了一跳,也顾不得思考就直接破顶闯进了屋里。
孟荣轩察觉要糟,转身就想跑,谁知正好被从天而降的窦斌砸了个正着,不禁发出了一声闷哼。
等窦斌察觉不对低头看去时,孟荣轩已经晕过去了。
萧十七已经点亮了身旁的灯烛,蹙眉看着手足无措的窦斌,和不省人事的孟荣轩:“你们是谁?”
虞九安也坐起身来,对林锦道:“去把窗户都打开。”
林锦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胡乱披了一件外衫后,就去将屋里的窗户全部打开。
窦斌看了看一脸杀气的萧十七,又看看已经昏迷的孟荣轩,心里已经慌得不行了,但面上还强撑着:“你们不要乱来啊!”
虞九安感觉自己的头顶飞过去了三只乌鸦,还‘嘎嘎嘎’地叫着。
“到底是谁乱来?”
他抬头看了看屋顶的大洞,又看看被窦斌砸晕的孟荣轩,有些忍俊不禁。
“没见过这么笨的采花贼。”说罢,终究是没忍住,爆笑了起来。
萧十七也没忍住抽了抽唇角,担心对方恼羞成怒会暴起伤人,已经拔刀挡在虞九安身前。
林锦也小心翼翼地挪到了虞九安的身侧,一脸心有余悸地瞪着窦斌。
“你别胡说,我们才不是采花贼!”窦斌立即否认。
虞九安从萧十七的身后探出头来:“那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窦斌没有面对过如此复杂的场面,一时间握剑的手心都冒出了汗。
当时他们商量时,说的二对一,是他们两个对虞九安一个。
但现在不算那个姑娘,虽然也是二对一,但却是对方两个,他一个了。
他一边警惕着萧十七动手,一边伸脚踢了踢地上的孟荣轩,自认为不着痕迹地小声唤道:“师兄、师兄。”
想要将晕过去的人叫起来。
“别叫了,他一时半刻是醒不来的。”
林锦颤着嗓子质问道:“你们深夜闯入,究竟意欲何为?!”
窦斌看看萧十七和虞九安,又看看果然没有要苏醒的孟荣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们只是来找人的。”
“找人?”虞九安看向林锦:“你亲戚?”
林锦立即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不是,奴婢不认识他们。”
“不是她。”窦斌只能道:“我们是来找虞九安的。”
“虞九安在哪?”虞九安立即从罗汉床下来,拨开萧十七:“他也在这艘船上吗?”
窦斌:……
自知自己以一敌二肯定打不过他们,窦斌选择识时务的报上自己的门派:“在下碧波剑派窦斌,请问你们是哪个门派的?”
“我们无门无派,不过是游侠,我叫宁远修,这位是我师兄萧十七。”虞九安做完自我介绍后,还不忘追问:“不知兄台说的虞九安在哪?”
“是我们弄错了。”窦斌不禁松了一口气,将剑收入鞘中,随即严肃地朝虞九安抱拳行礼:“对不住了。”
说罢,弯腰将还晕着的孟荣轩扶了起来,就想要离开。
“且慢!”虞九安却叫住了他:“虽然是误会一场,但这屋顶是被你踩坏的,你得负责赔偿吧?”
“啊、这……”窦斌不禁一脸窘迫。
他们师兄弟出门时并没有带多少银子,就连这乘船的费用,还是他们帮官府抓了通缉犯得的赏金。
如今也被花得七七八八了,这修船顶的银钱,他们还真掏不出来。
“怎么,拿不出来?”虞九安上下打量着面露窘色的窦斌:“十七师兄,你去把船管事叫上来。”
“好。”萧十七转身去找人了。
林锦向前一步,挡在虞九安的面前,一脸警惕地看着窦斌。
窦斌苦笑一声,没想到他们原本只是想要试探一下,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
虞九安看了看孟荣轩:“你这位师兄似乎伤得不轻,要想恢复也得花不少的医药费吧?”
窦斌扭头看了看一直昏迷的孟荣轩,终于想起他们之前采购过药品,立即将孟荣轩放下。
在自己身上一阵乱掏,找出几瓶药,看了半天才找到对应的药给他服下。
但昏迷中的孟荣轩根本无法吞咽,虞九安便对林锦道:“倒杯水给他。”
“是。”林锦这才不情不愿地给他们端了一杯水。
“谢谢。”窦斌接过水后,尴尬地道了声谢。
原本船管事就被林锦的那一嗓子吵醒了,才从屋里出来,就见到了来找他的萧十七,忙问道:“客官,可是发生了什么?”
“有人闯入我们的房间,还将船顶弄破了。”萧十七言简意赅。
船管事拔腿就往天字房跑,一进屋就看到了头顶上的大洞,不由愤怒地问:“是谁干的!”
“他。”虞九安、萧十七和林锦,一同指向了窦斌。
窦斌苦着一张脸问:“这得赔多少银钱?”
船管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巴掌大的算盘,开始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窦斌看着他的手在算盘上都舞出了残影,一颗心被高高提起,都快无法呼吸了。
期间还让窦斌让一让,用脚踢开地上的瓦片,指着碎裂的地板:“这地板也坏了。”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算盘声,最后船管事一脸严肃的报出了赔偿金:“一共是……十一两三钱。”
窦斌悬着的心彻底死了,他垂头丧气地说:“我没有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