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九点半，城南第三废工厂像一座沉睡的钢铁巨兽，在夜色中只剩下狰狞的轮廓。
林枫和雷昊提前半小时到达，把“撼地者”藏在一堆废弃油罐后面。两人穿着深色衣服，脸上抹了油污，完美融入这片废墟。
“这地方……”雷昊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比我想象中还瘆人。”
确实。废工厂的建筑物东倒西歪，窗户大多破碎，像空洞的眼眶。地面上满是锈蚀的管道和零件，踩上去咔嚓作响。远处偶尔传来金属撞击声，不知道是风声还是真有东西在活动。
“委托人呢？”林枫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
话音刚落，一束车灯从工厂深处射出。两人立刻隐蔽，只见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缓缓驶来，停在约定的空地上。
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风衣，戴着眼镜，看起来像学者。另外两个是保镖，身材魁梧，眼神警惕。
“系统，扫描。”林枫在心里下令。
“目标一：男性，45岁，心率偏高，有肾上腺素分泌迹象”
“目标二、三：男性，30-35岁，肌肉发达，携带武器（手枪）”
“车辆：改装厢式货车，装甲加固，防弹玻璃”
不是普通人。
林枫和雷昊对视一眼，从藏身处走出来。
“委托方？”林枫问。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你就是‘幽灵’？”这是叶灵儿在黑市用的代号。
“我是他的代理人。”林枫说，“任务细节？”
男人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在雷昊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两个人？”
“够了。”林枫简短回答。
男人没再多问，打开货车的后门。里面固定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约半米见方，表面有复杂的散热格栅和指示灯。
“这就是需要护送的设备。”男人说，“它很精密，不能有剧烈震动。必须在一小时内送到城北的‘天穹研究所’。”
林枫看了眼箱子，系统立刻给出提示：
“检测到高能反应”
“内部结构：未知”
“能量等级：A+”
“警告：存在不稳定能量波动”
A+级能量……这玩意儿要是爆炸，能把半个街区夷平。
“报酬呢？”林枫不动声色地问。
男人递过来一张卡：“密码六个八，里面有五万定金。到达目的地后，另外十万会转到同一个账户。”
林枫接过卡，没验——这时候验显得不专业。
“路线？”雷昊问。
男人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实时地图：“绿色是预设路线，但中途可能会变。我会通过这个设备给你们发送变更指令。”
林枫接过平板，看了眼路线。起点是废工厂，终点是天穹研究所，中间要穿过大半个城市。
“为什么选我们？”林枫突然问。
男人一愣：“什么？”
“这种级别的护送任务，应该找专业的安保公司。”林枫盯着他，“为什么找黑市的机械师？”
气氛瞬间紧张。
两个保镖的手摸向腰间。
男人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因为专业安保公司……有内鬼。我们试过两次，都在中途被拦截。只有找不知情的第三方，才有可能成功。”
合情合理，但林枫总觉得哪里不对。
“时间到了。”男人看了眼手表，“十点整，出发吧。”
雷昊把箱子搬上“撼地者”的后座，用安全带固定好。林枫则把平板电脑架在车把上，方便看路线。
“记住，”男人最后嘱咐，“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打开箱子。一旦打开，任务就算失败，尾款不会支付。”
“明白。”
两人上车，发动引擎。“撼地者”低沉的轰鸣声在废墟中回荡。
货车掉头离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走。”林枫说。
按照预设路线，他们要先穿过废工厂区，上环城高速，再从城西立交桥转入市区道路。
夜晚的道路很安静，只有零星车辆。林枫全神贯注地驾驶，雷昊则负责警戒后方。
“你觉得那箱子里面是什么？”雷昊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设备。”林枫说，“能量等级A+，都快赶上小型核反应堆了。”
“卧槽？那要是炸了——”
“所以我们得更小心。”
车子驶上环城高速，速度提到八十码。夜风呼啸，吹得人脸颊生疼。
开了约十分钟，平板上突然弹出新路线：“前方两公里下高速，走辅路。”
林枫皱眉。原计划是在高速上开二十公里，现在提前下，路线变了。
但他没犹豫，打转向灯，驶向出口。
辅路很窄，两边是荒地和零星厂房。路灯稀疏，光线昏暗。
“这地方适合伏击。”雷昊警惕地看着四周。
话音未落，前方路口突然冲出两辆车！黑色越野，没有车牌，车灯全关，像幽灵一样横在路中间。
“刹车！”林枫大喊。
雷昊猛踩刹车，“撼地者”的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勉强在撞上之前停下。
几乎同时，后方也传来引擎声——又有两辆车堵住了退路。
四辆车，八个车手，把他们围在中间。
“来了。”林枫冷静地说。
对方车手下车，全都戴着黑色头盔，看不清脸。手里拿着钢管、甩棍，还有一个人拿着把改装过的射钉枪。
“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为首的人说，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怪腔怪调。
林枫没说话，给雷昊使了个眼色。
雷昊会意，突然猛打方向，油门到底！“撼地者”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朝着左侧那辆越野车撞去！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们敢硬撞，慌忙躲闪。但“撼地者”太快太猛，结结实实撞在越野车侧面，把车撞得横移了好几米，让出一个缺口。
“走！”雷昊大喊。
林枫立刻加速，从缺口冲了出去。后方传来枪声——是射钉枪，钉子在车身上叮当作响。
“妈的，来真的！”雷昊从座位底下掏出甩棍，“林枫，开稳点！”
他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甩棍狠狠砸向追上来的一辆车的前挡风玻璃。
“砰！”
玻璃没碎，但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那辆车被迫减速。
但另外三辆车紧追不舍。
林枫看了眼平板，新路线显示要穿过一片工业园区。那里道路复杂，适合甩掉追兵。
“系好安全带。”他说。
“你要干嘛？”
“玩点刺激的。”
林枫猛打方向，车子冲进工业园区。这里道路狭窄，堆满了集装箱和货架，像个迷宫。
后面的车紧跟进来，但因为体型较大，在窄路上行驶困难，速度慢了下来。
“系统，规划最佳逃脱路线。”
虚拟面板上，出现了工厂区的三维地图，一条红线标注出最优路径。
林枫按照路线行驶，时而急转，时而穿过仅容一车通过的缝隙。“撼地者”虽然是重型越野，但在林枫的操控下灵活得像只猫。
后方不断传来撞击声——追兵的车撞上了障碍物。
“甩掉两个！”雷昊从后视镜看到，“还剩一辆！”
最后一辆车是改装过的跑车，底盘低，速度快，在这种复杂地形下居然还能跟上。
而且林枫注意到，那辆车的引擎声很怪——不是正常的机械声，而是某种低沉的、仿佛野兽呼吸的声音。
“系统，扫描那辆车。”
“正在扫描……”
“车辆：未知型号改装跑车”
“引擎状态：异常，搭载“黑暗机车之魂”碎片”
“能量反应：C级”
“威胁等级：中”
果然是暗影齿轮。
林枫眼神一冷。神秘女人说得对，这个任务确实是个陷阱。
“雷昊，准备烟雾弹。”他说。
“现在用？后面就一辆车了。”
“那辆车不简单，得用特殊手段。”
雷昊掏出烟雾弹，拉掉保险，从车窗扔出去。
“嘭！”
浓密的烟雾瞬间弥漫，遮蔽了视线。后方传来急刹车的声音，那辆车显然被干扰了。
但下一秒，烟雾中突然冲出一道黑影——那辆车居然冲出来了！车头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像野兽的眼睛。
“什么鬼东西？！”雷昊惊呼。
那辆车在烟雾中毫发无损，反而速度更快了。它追上“撼地者”，并排行驶，车手侧头看过来——头盔下的眼睛位置，闪着同样的红光。
“把东西交出来。”车手的声音经过处理，但能听出是年轻人。
“做梦。”林枫回敬。
两辆车在窄路上并驾齐驱，间距不到半米。雷昊已经掏出了电击器，随时准备动手。
突然，那辆车猛地撞过来！
“撼地者”剧烈摇晃，林枫勉强稳住方向。但对方又撞了第二次，第三次，像猫戏老鼠。
“妈的，跟他拼了！”雷昊暴怒，就要跳车。
“别冲动！”林枫制止，“他的车有古怪，硬拼不行。”
他看了眼路线图，前方是个废弃的仓库区。那里地形更复杂，也许有机会。
“坐稳了！”
林枫猛打方向，车子冲进一个敞开的仓库大门。里面堆满了生锈的机器和货架，空间很大，但障碍物很多。
后面的车紧追进来。
林枫在货架间穿梭，利用障碍物阻挡对方。但那辆车太灵活了，像有生命一样，总能找到空隙。
“这样下去不行。”雷昊说，“油箱只剩一半了，耗不过他。”
林枫也在思考对策。对方有黑暗机车之魂加持，车辆性能远超普通改装车。除非……
他突然想起系统之前说的：黑暗机车之魂怕光能量。
“雷昊，有强光手电吗？”
“有，在手套箱里。”
林枫一边开车一边摸出手电，按下开关。强光射出，照向后面的车。
果然，那辆车在强光照射下明显顿了一下，速度慢了半拍。
有效！
但手电的光太弱，只能干扰，不能制胜。
林枫大脑飞速运转。这仓库里……有没有更强力的光源？
他环顾四周，突然看到仓库深处有几盏应急灯，虽然大多数坏了，但有一盏还在闪烁。
“有办法了。”他说，“雷昊，准备干扰器。”
“你要干嘛？”
“给他来个光疗。”
林枫开车冲向那盏应急灯。后面的车紧追不舍。
就在接近应急灯的瞬间，林枫猛地刹车，同时雷昊按下强磁干扰器——这是叶灵儿做的，能暂时干扰电子设备。
虽然对黑暗机车之魂效果有限，但足够了。
那辆车在干扰下失控半秒，车头撞上了货架。林枫趁机跳下车，用手电照向应急灯的传感器。
应急灯感应到光线，瞬间全功率点亮！刺眼的白光充满整个仓库！
“啊——！”
后面的车里传来惨叫。车手显然受不了这种强光。
那辆车也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引擎声变得紊乱，车灯疯狂闪烁。
“现在！”林枫大喊。
雷昊已经下车，拿着电击器冲过去，狠狠按在车身上。
“滋啦——！”
高压电流贯穿车身。那辆车剧烈颤抖，终于熄火了。
车手挣扎着打开车门，想逃跑，但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踉跄倒地。
林枫走过去，摘掉他的头盔——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色苍白，眼睛充血，像很久没睡觉了。
“暗影齿轮的人？”林枫问。
年轻人没回答，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
“不说也行。”林枫从他身上搜出通讯器，“我们自己查。”
通讯器里只有一条未读消息：「任务失败，撤离。货物转移计划B。」
计划B？
林枫脸色一变，冲向“撼地者”。打开后座，银色箱子还在，但……
他仔细检查，发现箱子侧面的指示灯灭了。刚才的颠簸和撞击，可能损坏了内部设备。
“系统，扫描箱子内部。”
“扫描中……”
“能量反应：急剧下降”
“内部结构：出现故障”
“警告：设备即将失效”
完了。
任务失败了。
“林枫！”雷昊突然喊，“外面有动静！”
林枫看向仓库大门，远处传来警笛声——有人报警了。
“走！”他当机立断。
两人上车，从仓库后门离开。留下那个暗影齿轮的车手和那辆报废的车。
驶出工业园区，林枫才松口气。但他知道，麻烦还没完。
箱子里的设备坏了，任务失败，尾款拿不到，还得罪了暗影齿轮。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现在怎么办？”雷昊问。
林枫看了眼平板，路线图已经停止更新。委托人那边肯定也收到了消息。
“先回去再说。”他说。
车子驶向修车店。路上，林枫一直在思考。
暗影齿轮为什么要抢那个设备？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委托人不找专业安保，而找黑市？
太多疑问。
回到修车店时，已经凌晨一点。叶灵儿和老陈都没睡，在店里等着。
看到他们安全回来，叶灵儿松了口气：“怎么样？顺利吗？”
林枫摇头，把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叶灵儿脸色发白：“暗影齿轮……真的是他们？”
“嗯。”林枫把那个通讯器递给她，“能破解吗？”
叶灵儿接过，看了看：“加密通讯器，需要时间。但应该可以。”
“还有这个。”林枫又递给她从车手身上搜出的一个黑色小装置，“看看是什么。”
叶灵儿接过来，眼睛一亮：“这是……黑暗机车之魂的控制核心！虽然碎了，但还有研究价值！”
她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拿着装置去了工作间。
老陈则看着林枫和雷昊身上的擦伤和淤青，叹了口气：“先去处理伤口吧。”
处理完伤口，三人坐在店里，气氛沉重。
“任务失败了。”林枫说，“定金五万，但不够。我们还需要至少二十万。”
“我再去接几个小委托。”雷昊说。
“太慢了。”林枫摇头，“全国大赛报名在下周，我们没时间了。”
正说着，叶灵儿从工作间跑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我破解了那个通讯器！里面有一条加密信息！”
她把平板放在桌上，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实验核心已确认损坏。执行清除计划，目标：所有知情者。」
清除计划……
林枫心里一沉。他们现在不仅是任务失败，还成了暗影齿轮的清除目标。
“看来我们有麻烦了。”雷昊苦笑着说。
“不止。”叶灵儿又调出一份文件，“我还从控制核心里提取到一些数据。暗影齿轮似乎在做一个大项目，叫做……‘末日齿轮’。”
“末日齿轮？”林枫皱眉。
“具体内容被加密了，但能看出需要大量稀有材料和能源。”叶灵儿说，“而且他们最近活动频繁，似乎在赶时间。”
林枫想起箱子里的A+级能量设备。那可能就是“末日齿轮”的一部分。
“我们得主动出击。”他突然说。
“什么？”雷昊和叶灵儿都看向他。
“暗影齿轮在暗，我们在明，太被动。”林枫站起来，“既然他们盯上我们了，那就别躲了。主动找上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你疯了吗？”雷昊瞪大眼睛，“我们连他们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所以才要查。”林枫说，“叶灵儿，你能追踪那个通讯器的信号源吗？”
“可以试试。”叶灵儿点头，“但需要时间。”
“给你一天时间。”林枫说，“雷昊，你去准备装备。这次我们要玩大的。”
“玩多大？”
林枫笑了，笑容里带着疯劲：“大到让暗影齿轮记住，神骑团不是好惹的。”
窗外，天快亮了。
漫长的一夜结束了，但更危险的白天，即将到来。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