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邀请赛的预选赛，采用了一种很新颖——或者说很变态——的赛制。
一百二十八支车队，每队三人，全部被扔进一个巨大的、复杂到让人怀疑人生的综合赛道。这条赛道包含了沙漠、沼泽、森林、城市、山地等所有地形，全长两百公里，需要在八小时内完成。
更变态的是，这不是简单的竞速赛，而是“生存赛”。
赛道上散布着各种“惊喜”:陷阱、障碍、随机出现的机车兽，甚至还有……其他车队的攻击。
是的，允许攻击。
只要不造成致命伤害，任何手段都可以用。
这哪儿是比赛啊，这分明是大逃杀的车手版。
林枫站在出发区，看着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忍不住吐槽:“主办方是不是看太多暴力电影了？这赛制设计得跟养蛊似的。”
“我喜欢！”雷昊倒是很兴奋，“这才刺激！一路撞过去就完事了！”
“你那是莽，不是战术。”冷锋冷冷地说。
“要你管！”
林枫无视了日常斗嘴的两人，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他看到了零。
零还是那副样子，纯白的赛车服，面无表情，站在南宫家车队的中间。他周围还有两个车手，看起来也是经过改造的，动作很机械，眼神很空洞。
“三个都是人造车手……”叶灵儿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南宫家这次是彻底不要脸了。”
“他们什么时候要过脸？”林枫反问。
发车信号响起。
一百二十八台机车同时冲出起点，场面壮观得像是一场钢铁洪流。
林枫没有急着冲在最前面，而是保持在中游位置。他知道，在这种混乱的赛况下，出头鸟死得最快。
果然，冲在最前面的几台车很快就遭遇了“意外”。
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大坑，三台车掉了进去，虽然没受伤，但要爬出来得费一番功夫。
然后是一排隐藏在沙地里的钉刺带，又扎破了五六台车的轮胎。
再然后是突然从树林里冲出来的机车兽群……
短短五公里，就有超过二十台车退赛。
“啧啧，”雷昊看着后视镜里那些倒霉蛋，“这赛道设计得也太阴险了。”
“保存体力，”林枫说，“真正的战斗在后面。”
第一个补给点出现在二十公里处。
那是一个简易的帐篷，外面摆着几个箱子，里面是能量棒和水。但箱子旁边站着几个戴着面具的人，手里拿着……武器？
“抢劫？”雷昊瞪大眼睛，“这也可以？”
“规则没说不行。”冷锋说。
那几个面具人看到有车过来，立刻举起武器，示意停车。
林枫减速，但没有停。
“冲过去。”他说。
“疾风狼骑”加速，直接从箱子旁边冲了过去。面具人想拦，但速度不够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过去。
“这也行？”雷昊惊讶。
“补给点又不是必须停。”林枫说，“我们带的补给够用。”
后面的车队就没这么幸运了。有些车队停下来补给，结果被面具人抢走了所有物资，甚至还有被扒走零件的。
场面一片混乱。
林枫趁机加速，拉开了和后面车队的距离。
进入森林段时，他们遇到了第一波真正的挑战。
不是陷阱，不是机车兽，是其他车队。
三台黑色的机车从侧面冲出来，明显是埋伏已久。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林枫。
“南宫家的人。”叶灵儿警告，“那三台车的能量特征和零的很像，都是改造车手。”
“来得好。”林枫冷笑。
他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冲了过去。
那三台车呈品字形包围过来，想要夹击林枫。但林枫早就看穿了他们的意图。
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他猛拉车头，“疾风狼骑”如鬼魅般从两台车的缝隙中钻了过去！同时，他从腰间拔出两把小刀——不是武器，是干扰器——反手扔向那两台车。
干扰器吸附在车身上，释放出电磁脉冲。两台车的电子系统瞬间瘫痪，速度骤降，差点撞在一起。
第三台车见状，想刹车躲避，但林枫已经绕到他身后，一脚踹在车尾上。
虽然力量不大，但在高速行驶中，这一点点外力就足以让车失去平衡。第三台车左右摇晃了几下，最后撞上了一棵树，退赛。
“搞定。”林枫拍拍手。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雷昊和冷锋甚至还没来得及帮忙，战斗就结束了。
“你这……”雷昊张了张嘴，“也太快了吧？”
“对付杂鱼，不需要浪费时间。”林枫说，“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赛段相对平静。
林枫保持着稳定的速度，既不被甩开，也不冒进。雷昊和冷锋跟在他后面，形成了稳定的三角阵型。
五十公里。
八十公里。
一百公里。
当赛程过半时，林枫看了一眼排名。
他们排在第十二位。
不算靠前，但也不差。最重要的是，他们保存了体力，车辆状态良好。
而排在前面的车队，大多数都已经伤痕累累，有些甚至只剩下一台车还在坚持。
“是时候加速了。”林枫说。
最后的八十公里，是连续的山地赛段。
这里地形复杂，弯道密集，是超车的好地方，也是翻车的好地方。
林枫开始发力。
“疾风狼骑”在山路上如鱼得水，每一个弯道都过得很极限，但又很稳。雷昊和冷锋虽然跟不上他的速度，但也尽力保持着。
排名开始上升。
第十一位。
第九位。
第七位。
第五位。
进入最后二十公里时，他们追上了第一梯队。
第一梯队有四支车队:龙魂车队、白虎车队、南宫家车队，还有一支来自国外的“黑马”车队。
而零，就在南宫家车队的最前面。
他看到林枫追上来，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速度，挡住了林枫的超车路线。
“又来了。”林枫叹气。
压车战术，零最擅长的。
但这次，林枫有准备。
“冷锋，雷昊，按计划行动。”
“明白！”
雷昊加速，从外侧逼近零。冷锋则减速，落在了后面。
零的注意力被雷昊吸引，稍微向外侧偏了一点。
就这一点，够了。
林枫猛地加速，从内侧切了进去！
零立刻反应过来，想封堵内侧路线。但冷锋突然从后面冲上来，挡在了零和林枫之间！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足够林枫完成超车了。
“疾风狼骑”如一道蓝色闪电，从零的身边掠过，冲到了前面！
超车成功！
零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虽然很细微，但林枫看到了。
那是……困惑？
像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三个人能配合得这么默契，能破解他的战术。
“因为他不懂。”林枫心想，“他不懂什么叫团队，什么叫信任，什么叫默契。”
这些东西，是程序和数据无法计算的。
接下来的十公里，变成了林枫和零的追逐战。
两人在山路上你追我赶，不断上演着惊险的超车和防守。其他车手都被他们甩在了后面，连龙魂车队和白虎车队都只能勉强跟上。
最后五公里，是一个连续的发卡弯区。
这里被称为“魔鬼弯道”，是整个赛道最难的部分。弯道一个接一个，几乎没有直线，而且路面很窄，只能容一台车通过。
谁先通过这里，谁就基本锁定了胜利。
林枫和零几乎是同时进入弯道区。
入弯，加速，切内线，出弯，再入弯……
两人的操作都精确到了毫米级别，路线选择几乎一模一样，就像是在照镜子。
观众们屏住呼吸，看着大屏幕上两个几乎重叠的车影。
“这……这是人类能做到的操作吗？”一个观众喃喃道。
“林枫就算了，那个零……他连表情都不变，太可怕了。”
“你们看他们的数据！转向角度、刹车力度、油门控制……全都一模一样！这已经不是技术了，这是艺术！”
最后一个弯道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螺旋弯，也是整个赛道最危险的地方。弯道外侧是数百米的悬崖，没有任何防护。
两人同时入弯。
林枫在前，零在后。
距离终点还有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在最后一个出弯点，零突然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动作——他驾驶机车冲上了内侧的山壁，利用山壁的反弹力，让机车短暂腾空，从林枫的头顶飞跃过去！
和林枫在死亡螺旋上用的招数一模一样！
“他学会了！”叶灵儿惊呼。
零落在林枫前方，然后全力加速，冲向终点！
距离终点还有两百米。
林枫看着零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是时候了。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眼中的世界变了。
一切都变慢了。
风的声音，引擎的轰鸣，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全都变得清晰可闻。
他看到了风的轨迹，看到了地面的起伏，看到了……未来。
零点二秒的未来。
在系统的辅助下，他的大脑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运转，计算出了接下来零点二秒内所有可能的走向。
然后，他选择了最优解。
“疾风狼骑”突然减速。
不是刹车，是降档，同时配合一个轻微的甩尾。
这个动作让机车在弯道出口处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正好避开了零喷射出的尾流——那尾流里混入了某种干扰物质，会让后车的抓地力下降。
然后，在零以为已经锁定胜局，稍微放松的瞬间……
林枫全力加速！
“疾风狼骑”如同被注入了灵魂，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引擎的咆哮震耳欲聋，车身几乎要脱离地面。
零点一秒的时间差。
林枫的车头，越过了零的车尾。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终点线就在眼前。
两人几乎并驾齐驱。
冲线！
电子计时器定格。
林枫，零点零一秒的优势，获胜。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但林枫没有庆祝。
他停下车，看向旁边的零。
零也停下车，坐在机车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但瞳孔没有焦点。
像是在……思考？
几秒后，他转过头，看向林枫。
然后，林枫看到了。
零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芒。
那是……人性？
困惑？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零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调转车头，离开了赛场。
林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零，也许不只是工具。
也许，在他被改造的身体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曾经的自己。
“林枫！”雷昊和冷锋冲过来，“赢了！我们赢了！”
林枫回过神，笑了笑。
“嗯，赢了。”
但这场胜利，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