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者？”

    

    自由车库的地下车库里，雷昊盘腿坐在他那台“撼地者·星铠”旁边，手里捧着一桶泡面，表情困惑：“听着像某种农业机械，专门收麦子的那种。”

    

    “你家的收割机能跨越几千光年来收你？”冷锋难得主动开口，一边擦拭着“影袭·星隐”的车身，一边投来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说不定外星人也吃面呢？”雷昊理直气壮地吸了一口面，“他们的麦子长在月球上不行啊？”

    

    林枫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决定不参与这场毫无营养的争论。

    

    叶灵儿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飞快滑动，眼镜片上倒映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我调取了始源方舟的数据库，找到了一些关于‘收割者’的资料——你们确定想听？”

    

    “说吧。”林枫睁开眼。

    

    “收割者，是星海骑团的‘清理部队’，成立时间约十二万年前。”叶灵儿顿了顿，“他们的任务，是‘驯服’拒绝加入星海体系的文明。”

    

    “驯服？”雷昊皱眉，“怎么驯？给它们戴个项圈？”

    

    “比那严重。”叶灵儿调出一段影像，“历史上曾有七个文明拒绝邀请，结果——”

    

    影像播放：一颗美丽的蓝色星球，突然被一层灰色薄膜笼罩。星球上的城市、人群、机车，全部定格在某一瞬间。飞驰的机车停在半空，扬起的水花凝固成冰晶，就连火焰都停止了跳动。

    

    “永恒的‘静止’。”叶灵儿声音低沉，“所有车手的机车之魂被抽离，文明陷入绝对静止——不是死亡，而是连死亡本身都被暂停了。”

    

    控制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雷昊手里的泡面都不香了。

    

    “这也太狠了吧？”他嘟囔道，“还不如直接炸了呢。”

    

    “炸了好歹有个痛快。”冷锋难得附和，“静止……那是连痛苦都感受不到的永恒。”

    

    林枫盯着影像中那颗被灰色薄膜包裹的星球，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又是‘静止’？”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远处的星空：“原始混沌那一套还没玩够？换了个马甲继续出来吓人？”

    

    叶灵儿眨了眨眼：“所以……我们还是去？”

    

    “去。”林枫的回答干脆利落，“为什么不去？”

    

    “可是收割者——”

    

    “收割者再厉害，能有原始混沌厉害？”林枫回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我跟宇宙诞生前的存在赛过车，还赢了。几个收麦子的怕什么？”

    

    雷昊一拍大腿：“对哦！团长可是跑赢过混沌的人！”

    

    冷锋默默点头，继续擦车。

    

    叶灵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好吧，那我继续整理资料。不过有一条信息你们得知道——那七个被‘收割’的文明，每个都有不亚于地球的科技水平，每个都出过传奇车手。”

    

    “然后呢？”林枫问。

    

    “然后他们拒绝了邀请，然后……”叶灵儿摊手，“就没有然后了。”

    

    林枫沉默了两秒，突然问：“他们为什么拒绝？”

    

    “啊？”

    

    “那七个文明，为什么拒绝邀请？”林枫转过身，“是有原因的吧？”

    

    叶灵儿一愣，随即调出资料：“我看看……哦，找到了。第一个文明拒绝是因为他们认为‘赛车应该是自由的，不应该被任何组织约束’。第二个文明拒绝是因为他们刚经历内战，不想再卷入星际纷争。第三个——”

    

    “停。”林枫抬手打断，“所以他们都是因为‘不想’才拒绝的。”

    

    “对。”

    

    “那我们有‘不想’的理由吗？”

    

    雷昊挠头：“好像……没有？”

    

    冷锋淡淡道：“我想去看看。”

    

    雷昊举手：“我想去黑洞漂移！”

    

    叶灵儿推了推眼镜：“我想研究一下他们的科技。”

    

    林枫笑了：“那不就结了？我们不是被迫去，是想去。性质不一样。”

    

    他拍了拍手：“行了，别瞎操心了。叶灵儿，继续准备航线；冷锋，改装进度加快；雷昊——”

    

    “我知道，多准备点零食！”雷昊抢先答道。

    

    “不。”林枫嘴角上扬，“去查查那七个被收割的文明，有没有幸存者。既然是被‘静止’，理论上如果打破力场，他们还能复活。”

    

    雷昊眼睛一亮：“团长你要救人？”

    

    “先看看情况。”林枫模棱两可地说，“万一有美女呢？”

    

    “……”

    

    冷锋默默放下抹布：“这话我会告诉叶灵儿的。”

    

    “你敢！”

    

    就在这时，车库角落里突然闪烁起微弱的光芒。

    

    所有人同时转头——是零的残骸核心。

    

    自从上次在暗影工厂“牺牲”后，零的核心芯片就一直被林枫带在身边，后来接入“星辉龙骑”的辅助系统，成为车队的数字导航员。但这段时间，他很少主动现身。

    

    “零？”林枫走过去，“怎么了？”

    

    核心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突然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

    

    一艘燃烧的巨舰。

    

    舰身在星空中倾斜，火焰从每一个舷窗中喷涌而出，装甲板上遍布狰狞的裂痕。但最醒目的，是舰身上那几个虽然残破、却依然清晰可辨的大字：

    

    “远征02”。

    

    雷昊的泡面掉在地上。

    

    冷锋站起身，眼神凝重。

    

    林枫的表情凝固了。

    

    影像继续播放——巨舰的舰桥上，一个身影站在舷窗前，背对着镜头。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电流干扰：

    

    “这里是……远征02……我们找到了……星海骑团……他们要求……试炼……”

    

    画面剧烈晃动，似乎是舰身遭受了攻击。

    

    “试炼失败了……他们给了我们选择……加入……或者……收割……”

    

    身影转过身——那是一个与零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人，眉宇间带着疲惫，但眼神依然坚毅。

    

    “队长选择自爆……我带着小零……逃出来……但他们追来了……”

    

    画面中突然涌入大量灰色机车，如蝗虫般包围了远征02。

    

    “小零……爸爸可能……回不去了……”中年男人的声音变得温柔，“你要活着……替我看看……这片星海……”

    

    画面戛然而止。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零的核心闪烁了几下，投射出他幼小的虚影——那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燃烧的舰桥上，眼睁睁看着父亲被灰色机群吞没。

    

    “爸爸……”

    

    虚影轻声呢喃，然后消散。

    

    雷昊的眼眶红了。

    

    冷锋转过头，肩膀微微颤抖。

    

    林枫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走到零的核心前，蹲下身子，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

    

    “零，你放心。”

    

    “你爸的账，我替你讨。”

    

    核心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

    

    林枫站起身，转身面对伙伴们，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日的轻松：“都听到了？那帮收麦子的，欠咱们一笔账。”

    

    “听到了！”雷昊抹了把眼睛，声音瓮瓮的。

    

    冷锋点头，眼神锋利如刀。

    

    “所以现在不是去不去的问题了。”林枫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是去讨债的问题。”

    

    他走到“永恒之心”旁边，拍了拍车身：“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目标——猎户座旋涡。”

    

    “顺便，”他回头看了一眼零的核心，“给远征02的兄弟们，烧点纸。”

    

    雷昊愣了一下：“太空里怎么烧纸？”

    

    “那就烧点别的。”

    

    “烧什么？”

    

    林枫想了想，认真道：“烧一张去黑洞的机票，告诉他们——你们的儿子，替你们看到了。”

    

    雷昊用力点头：“这个好！”

    

    冷锋默默在本子上记下：“机票一张，太空版。”

    

    零的核心又闪烁了一下，这一次，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三天后，发射井。

    

    三台星际机车整装待发。

    

    林枫戴上头盔，看了一眼挂在“永恒之心”车头的一个小挂件——那是零的核心芯片，被做成了一个迷你机车的形状。

    

    “零，准备好了吗？”

    

    核心闪烁了一下，投射出一行小字：

    

    “准备好了，团长。”

    

    “那就出发！”

    

    三道尾焰冲天而起，撕裂大气层，冲向那片无尽的星空。

    

    在他们身后，地球缓缓转动，蔚蓝色的星球在宇宙中如同一颗明珠。

    

    而两千光年外，灰色的机群已经开始集结。

    

    收割者，收到了一级警报——

    

    “目标‘太阳系’，拒绝邀请的概率：0%。主动来袭的概率：1000%。”

    

    为首的那台灰色机车沉默了几秒，机械音冰冷如霜：

    

    “有意思。”

    

    “一万年了，终于有一个敢主动来找死的文明。”

    

    “准备迎接——远征02的‘老朋友’。”

    

    灰色机群启动，化作无数道流光，消失在星海深处。

    

    而在这两条轨迹的交汇点，猎户座旋涡静静旋转，等待着即将到来的——

    

    风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