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和冷锋并排行驶在星系轮盘的第三关入口，气氛有点微妙。
冷锋不说话，林枫也不说话。
但林枫的嘴闲不住，憋了三十秒就受不了了。
“冷锋。”他开口。
冷锋没应。
“冷锋？”
还是没应。
“冰块？”
冷锋终于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有事快说”。
林枫嘿嘿一笑：“没事，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万一你是终极静止变的呢？”
冷锋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团长，你上周偷吃了雷昊藏的三包辣条，还栽赃给我。”
林枫的笑容凝固了。
冷锋继续说：“雷昊信了，追着我打了三天。”
林枫：“……”
“现在信了？”
林枫疯狂点头：“信了信了！这事儿只有真冷锋知道！”
冷锋默默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但林枫注意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大概只有零点一毫米。
对于冷锋来说，这已经是“仰天大笑”了。
“对了，”林枫想起正事，“你和雷昊到底怎么出来的？我明明看到你们被凝固了。”
冷锋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漠，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时序族。”他说。
“时序族？”
“那个时序族代表。”冷锋顿了顿，“他在凝固前的最后一刻，给了我们两枚‘时间结晶’。”
林枫愣了一下：“时间结晶？那是什么？”
“可以暂时抵抗凝固的东西。”冷锋说，“但只能让一个人通过。因为……”
他停住了。
林枫皱眉：“因为什么？”
冷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冷，但林枫能听出那冰冷
“因为时间结晶需要激活时间。激活需要三秒。凝固只需要一秒。”
林枫的脸色变了。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干涩，“雷昊他……”
“他把自己的时间结晶给了我。”冷锋说，“然后把我推出凝固区。他自己留下，对抗凝固。”
死一般的沉默。
林枫握着车把的手，指节发白。
冷锋继续说：“他说：‘告诉团长，我欠他的烧烤，等我回去再请。’”
林枫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冷锋看着他，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过了很久，林枫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冷锋。”
“嗯。”
“雷昊那憨货，是不是傻？”
冷锋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是。”
林枫笑了。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笑，明明在笑，眼睛却有点红。
“他就不想想，”林枫说，“他要是回不来，那顿烧烤谁请？”
冷锋没有回答。
林枫深吸一口气，调转车头。
冷锋愣了一下：“团长？”
“回去。”林枫说，“救他。”
冷锋愣住了。
他看着林枫的背影，看着那台金黑交织的“双子神座”已经转向了来时的方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他开口。
林枫回头看他：“可是什么？”
“可是时序族代表说，”冷锋的声音有些艰涩，“回头意味着放弃比赛。我们会永远失去对抗终极静止的资格。”
林枫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欠揍的笑，嘴角上扬四十五度，眼神里写满了“老子不在乎”：
“资格？那玩意儿能吃吗？”
冷锋愣住了。
“雷昊那憨货，从地球跟我跑到宇宙，从暗影工厂跟我跑到创世之痕。他被凝固了，是为了让我跑下去。现在你告诉我，为了什么‘资格’，我要把他扔在那儿？”
林枫摇了摇头。
“做不到。”
他猛轰油门，“双子神座”发出一声咆哮，冲向来时的方向。
冷锋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虽然弧度依然很小，但对于冷锋来说，已经相当于“仰天长笑”了。
他调转车头，跟了上去。
两台机车，一前一后，冲向星系轮盘的第二关——那七个黑洞组成的轮盘赛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林枫先生。”
林枫抬头看去。
时序族代表悬浮在前方的虚空中，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回头意味着放弃比赛。”他说，“你们将永远失去对抗终极静止的资格。”
林枫放慢车速，看着他。
“资格？”他说，“我问你，终极静止的目的是什么？”
时序族代表愣了一下：“什么？”
“它的目的。”林枫重复了一遍，“是让整个宇宙静止，对吧？”
“对。”
“那我赢了比赛，它就会解除静止，对吧？”
“……理论上是的。”
“那如果我输了比赛呢？”
时序族代表沉默了。
林枫替他说：“如果我输了，整个宇宙都会静止。包括雷昊，包括冷锋，包括你，包括所有人。”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熟悉的弧度：
“所以你看，我赢不赢比赛，雷昊都得救。区别只在于——我救他之前赢，还是救他之后赢。”
时序族代表愣住了。
他活了八亿年，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逻辑。
林枫继续说：“再说了，你们那个‘对抗终极静止的资格’，不就是谁跑得快吗？我要是连自己的伙伴都不救，跑得再快，有什么资格？”
时序族代表沉默了。
他看着林枫，眼神里闪过复杂的光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无奈的笑。
“林枫先生，”他说，“您总是能用独特的角度看问题。”
林枫谦虚地摆摆手：“习惯了习惯了。”
时序族代表深吸一口气，让开道路。
“去吧。”他说，“但记住，凝固区的扩散速度很快。你们只有……三分钟。”
林枫点点头，猛轰油门。
“双子神座”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黑洞区。
冷锋紧随其后。
时序族代表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声说：
“羁绊……真的比资格重要吗？”
没有人回答他。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黑洞区越来越近。
七个黑洞依然在缓缓旋转，它们的引力依然在撕扯着周围的时空。
但林枫这次不是来挑战它们的。
他是来穿过它们的。
“弟弟。”林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你确定吗？”
林枫一边漂移一边回答：“确定什么？”
“回去救雷昊。”林峰说，“凝固区的危险，你比我清楚。”
林枫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哥，我问你个问题。”
“说。”
“如果当年，是我被终极静止侵蚀，你会不会救我？”
林峰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会。”
林枫笑了：“那不就结了。”
他猛轰油门，“双子神座”再次加速，冲向黑洞之间的引力平衡点。
冷锋紧跟在他身后，两车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米以内。
第一次穿越，成功。
第二次穿越，成功。
第三次穿越，成功。
第四次——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最后一个引力平衡点时，凝固区突然出现在前方。
它比刚才扩大了十倍。
那些被凝固的车手们，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不是死亡，而是从因果律上“被移除”。他们从未存在过，他们的过去、现在、未来，全部消失。
林枫的瞳孔猛然收缩。
因为他看到，凝固区边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雷昊。
他保持着推人的姿势，一只手向前伸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焦急，有释然，也有一丝憨厚的笑。
他被凝固了。
但还没消失。
“雷昊！”林枫大喊。
没有回应。
凝固区正在向雷昊逼近。
一旦被吞没，他就会像其他车手一样，彻底消失。
“弟弟！”林峰的声音炸响，“来不及了！”
林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猛轰油门。
“双子神座”的速度再次提升，快得连周围的时空都开始扭曲。
百分之九十光速。
百分之九十五光速。
百分之九十九光速。
快到极限。
快到连他自己都快要散架。
但他没有减速。
因为雷昊还在前面。
凝固区越来越近。
雷昊的身影越来越近。
就在凝固区即将吞没雷昊的最后一刻——
林枫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雷昊的衣领。
然后他猛打方向盘。
“双子神座”划出一道近乎不可能的弧线，擦着凝固区的边缘，险之又险地漂移出去。
身后，凝固区轰然闭合。
但雷昊，在他身后。
林枫放慢车速，大口喘气。
冷锋追上来，看着雷昊，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雷昊还保持着被凝固时的姿势，一动不动。
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然后，他睁开眼睛。
“团长？”他的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林枫回头看他，咧嘴笑了：
“来收债的。你欠我那顿烧烤，还没请呢。”
雷昊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