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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2章 北境大捷
    帐內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李逸靠在床头,听著两人的对话,脸色虽然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异常清醒,甚至可以说,是异常的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声音下令道:“岳父,医老,听我命令。”

    两人下意识地躬身。

    “第一,立刻將我的营帐完全隔离开来,周围十丈之內,不准任何人靠近,以免传染。”

    “第二,”他的目光转向秦烈,语气变得严肃,“岳父,你立刻带领大军主力,押解呼延烈等一眾俘虏,即刻启程回京。婉儿和岳母还在京中日夜盼望,你身为父亲和夫君,理应儘早归家,报一声平安。”

    “殿下,这怎么行!末將要留下来……”秦烈急了。

    “这是命令!”李逸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身中尸毒之事,必须严格保密!回到京城,你务必向婉儿,向所有人隱瞒我的状况,只字不提!就说我需要留在北境处理善后事宜。明白吗”

    秦烈看著李逸那强作镇定的模样,心中悲痛万分。

    他戎马一生,何曾像今天这般无力过。

    李逸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大局,为了远在京城的家人不再担惊受怕。

    最终,这位铁骨錚錚的老帅,眼眶泛红,喉头哽咽,重重地抱拳,单膝跪地:“末將……遵命!”

    他站起身,又对留下来的几名心腹將领千叮万嘱,务必要不惜一切代价照顾好太子殿下,这才带著沉重无比的心情,转身离去,下令全军整顿,准备拔营回京。

    医老去为李逸煎药,空旷的营帐內,只剩下李逸一人。

    他听著帐外逐渐响起的军队集结的號令声,看著秦烈远去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艰难地从怀中掏出那个秦慕婉亲手为他绣的荷串,荷串上那对歪歪扭扭的鸳鸯,此刻看来,却让他心如刀绞。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著粗糙的鸳鸯,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喃喃自语:

    “婉儿……为夫不知,还有没有机会……亲眼看看你和我们的孩子了……”

    ……

    ……

    三日后,大乾京城。

    犹如一滴滚油落入了平静的湖面,两份来自北境的消息,几乎在同一时间,彻底引爆了这座帝国的权力中枢。

    一份是兵部呈送的八百里加急战报,另一份,则是东宫收到的太子家书。

    金鑾殿上,当温德海用抑扬顿挫又带著几分颤抖的语调,念完那份详细描述了龙门隘大捷的战报时,整个朝堂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文武百官,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当场,脸上掛著如出一辙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北狄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草原之王呼延烈,被生擒活捉

    阿古拉、巴图等多名部落首领,尽数被斩杀阵前

    而这一切,都是在太子李逸的指挥下完成的

    这……这怎么可能!

    “好!好!好啊!”

    龙椅之上,皇帝李瑾瑜猛地一拍扶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此刻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龙顏大悦,甚至连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从温德海手中抢过那份战报,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看得无比清晰。

    当確认无误后,他仰天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天佑我大乾!天佑我大乾啊!”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震得所有大臣都回过神来。

    “传朕旨意!”李瑾瑜的声音洪亮无比,“北境大捷,此乃不世之功!太子李逸,智勇双全,扬我国威,当为首功!秦烈元帅,老当益壮,指挥有方!秦家军將士,浴血奋战,皆为我大乾的英雄!即刻起,大赦天下,普天同庆三日!与民同乐!”

    皇帝的旨意,如同一道惊雷,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殿下千岁!大乾威武!”

    朝堂之上,讚誉之声如潮水般涌来,不绝於耳。

    那些曾经对李逸不屑一顾的官员,此刻爭先恐后地歌功颂德,仿佛这场胜利是他们亲眼见证的一般。

    而那些原本就与秦家交好的武將,更是激动得面红耳赤,与有荣焉。

    一时间,李逸之名,响彻朝堂,风头无两。

    与此同时,东宫之內,气氛却要温馨寧静许多。

    秦慕婉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享受著午后温暖的阳光。

    她腹部高高隆起,行动已经多有不便,但眉眼间的温柔,却冲淡了她身上那股常年带兵的英气。

    当福安將李逸的家书恭敬地呈上时,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她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读了下去。

    当看到信中那些熟悉的、不正经的调侃和抱怨时,她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笑。

    这个傢伙,立下了如此天大的功劳,在信里却写得像是在抱怨郊游的饭菜不好吃。

    她轻轻抚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柔声低语:“你们听到了吗你们那个不著调的爹爹,打了大胜仗,很快……很快就要回来了。”

    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喜悦,轻轻地动了一下,让秦慕婉的笑容愈发温柔。

    她心中充满了期待,期待著父亲的平安归来,也期待著那个既让她头疼又让她忍不住牵掛的夫君,凯旋迴京。

    她甚至开始想像,等李逸回来后,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又会迎来怎样的生活。

    然而,在这片举国欢庆的浪潮之下,无人知晓的边境之地,一场与死神的赛跑,才刚刚开始。

    被將士们严密守护的营帐內,医老双目赤红,鬚髮散乱,如同疯魔了一般,將自己关在临时搭建的药庐中。

    他面前的桌案上,摆满了各种泛黄的古籍医典,从《百草经》到《毒物考》,再到各种不知名的地方杂记,只要是和“毒”沾边的,他都翻了出来。

    “尸毒”它不直接攻击臟腑,而是像某种有生命的邪物,在破坏中毒者的生机,让其血肉由內而外地溃烂。

    而在另一顶被隔离的帐篷里,李逸正经歷著人生中最痛苦的煎熬。

    他身上的黄色水泡越来越多,从脸颊蔓延到了全身,那种发自骨髓深处的瘙痒感,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好几次,他都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去抓挠,结果抓破了水泡,流出的脓水又引发了更大面积的溃烂。

    无奈之下,医老只能找来两个粗麻布缝製的袋子,像套手套一样,將他的双手牢牢套住,再用绳子繫紧。

    “殿下,您千万忍住!这毒霸道得很,一旦抓破,毒气入体更深,就真的回天乏术了!”医老端著一碗黑乎乎、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汤药,苦口婆心地劝道。

    李逸靠在床上,嘴唇乾裂,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看著那碗顏色可疑的药,苦中作乐地吐槽道:“医老,你这药……確定不是把烧火棍的灰冲了点水端过来的怎么比黄连还苦。”

    说著,他还是接过来,皱著眉头一饮而尽。

    一日,又一日。

    京城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之中,关於太子殿下用兵如神的传说,被编成了各种版本,在茶楼酒肆间传唱。

    而李逸这边,现在是与死神赛跑,多一日找到治疗之法,便多一分治癒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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