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翎神色很快恢復从容淡定,面上不显,心下大惊。
这个道士故意將『世外高人』的人设,立的如此之稳,该不会有什么大阴谋吧
而且看起来,皇兄对忘尘很信任。
明显已经被忘尘忽悠瘸了。
但凡他现在说句忘尘的不好,估计皇兄会立马张嘴骂他。
再者,这忘尘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解决了皇兄心中的大麻烦,却又没有得到任何好处,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这位忘尘道长所图甚大!
他在放长线钓大鱼!
陆翎不免打了个冷颤,將呦呦紧紧抱在怀里。
这狗道士的目標,该不会是他家乖宝吧
陆翎思绪乱飞,眼神扑闪著。
直到皇帝喊了他一声,“陆翎,朕的小福星还在你怀里呢,好好抱著,別走神发呆!”
陆翎回过神,面露歉意。
“抱歉,皇兄。”
“在想什么呢”皇帝隨意问了句。
陆翎一脸的纠结,“臣弟在想,等会儿是带著呦呦先去逛东街还是先去逛西街,城南又新开了家酒楼,不知和天香楼相比,味道如何……”
话还没说完,皇帝便不耐烦的摆摆手。
“朕和你没有共同话题。”
这话题,真是半点儿都聊不下去。
一想到自己还有一堆奏摺没批改,皇帝脸色更难看了。
他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陆翎站在原地神色紧张。
不行,这事得赶紧和駙马说一声,看看駙马有何高见。
陆翎带著呦呦出宫时,不忘记跟白芍嘮叨,“呦呦直觉很准,那个老道士绝对有问题,最近一段时间,你要时刻守著呦呦。”
“而且那个老道士,看起来似乎真的有几分本事……”
这才是最关键的,万一老道士真的用上了邪术什么的,那他们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白芍立马提高警惕,“好。”
皇帝请个道士进宫驱邪除祟的事,已经传开了。
现下宫內议论纷纷,各种猜测都有,的確是个容易出乱子的时机。
再加上,陆若溪的死讯还未公布,估计等这事公布出来之后,又要各种议论。
……
陆翎一行人直接去了长公主府。
然后,毫无预兆的扑了个空。
柳逸宣不在,陆明凰也不在,这两人又又又去逛街了。
陆翎满脸震惊,“……”
“駙马最近是不是不太对劲儿”他扭头去问白芍。
白芍沉默著摇头,她也不知道。
陆翎趁著当事人不在,大大咧咧的评价,“这几天,他真的好黏皇姐啊!”
之前大多数时候,都能找到柳逸宣。
而现在,福公公找不到人,他也找不到人。
白芍看他一眼,“駙马和长公主感情好,这是好事。”
而且駙马一直为陛下做事,確实忙碌了很长一段时间,如今林淑已死,最大的威胁没了,休息放鬆也属正常。
陆翎略思索,心下还是不太放心。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放鬆。
他笑嘻嘻的盯著呦呦,“乖宝,靠你了。”
“你给皇叔指个方向,看看我们走哪条路才能遇见他们。”
呦呦乖巧点头,“好的呀!”
她伸出小胖手,直接指了个方向。
陆翎高高兴兴的抱著呦呦朝著那个方向奔去。
白芍,“……”
这么久了,駙马爷竟然都没有对王爷动手看来駙马爷脾气確实很不错了。
有了呦呦帮忙开外掛,没用多长时间,陆翎就找到了柳逸宣和陆明凰,他们俩人正在看杂技表演。
陆翎仔细瞧了眼,发现是上次小景看的那个杂技班。
没想到,皇姐也爱看。
他抱著呦呦,大大方方的挤了过去。
“好巧啊!姐夫。”陆翎笑眯眯的打招呼。
柳逸宣回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明晃晃的闪烁著嫌弃之意。
陆翎权当做没看到,转头又跟陆明凰打招呼,“皇姐,有没有想呦呦啊”
话音刚落,呦呦就跟著喊,“姑姑!呦呦想你啦!”
软乎乎的小奶音,听起来又软又甜,陆明凰立即从陆翎怀里抢过了崽。
“姑姑的好乖宝,姑姑也想你。”
“但你姑父说,多事之秋,非要让我过段时间再进宫。”
明明林淑那个毒妇都死透了,宫里能有什么事啊
而且林盈又晋封为了寧贵妃,和呦呦母女相认,横看竖看,都是双喜临门。
陆翎略思索,他难得的脑子转了个弯,“姐夫的意思,应该是觉得咸福宫风头正盛,若是你再频繁走动,可能会引人嫉妒,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皇帝正在重用駙马,若是长公主再经常去咸福宫,倒確实容易让人多想。
柳逸宣挑了挑眉,“王爷长进了。”
突然被夸的陆翎,心情瞬间大好,他也觉得这段时间,跟在柳逸宣身边,长进了不少,有时候,脑子都能嘎嘎运转。
柳逸宣后退一步,让白芍陪著陆明凰和呦呦继续看杂技表演。
他则是站在陆翎身侧问道:“有事”
不然陆翎不至於那么不识趣的凑过来。
陆翎低声將忘尘道长的事,和柳逸宣说了一遍,然后又说了说自己的猜测。
对此,柳逸宣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
陆翎確实长进了不少。
柳逸宣对此事进行分析,“你推测的方向是正確的。”
“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看似什么都没得到,但实际上,陛下对他已经十分信任。”
“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不出两日,他的目的就会暴露。”
“若我没猜错,他应该在陛下身上动了手脚,然后再引陛下派人寻他。”
这个计策確实不错。
先將自己的人设立稳,『世外高人,不慕名利』,而后骗取信任,再引陛下寻他,陛下再以重礼请之。
这位道长的確好手段。
陆翎则是若有所思,“原来还可以这样弯弯绕绕的骗人学到了。”
说不定將来,这招他也能用上。
柳逸宣深深看了眼陆翎,“多学点儿没坏处。”
“没事的时候,不要总是带著呦呦逛街溜达,多读些兵法、史书,对你有好处。”
在他看来,陆翎很聪明,有些事一点就透,明摆著是个可造之材。
而且他並不是单纯的紈絝,就是纯纯被养废了而已。
而陆翎,也心知当个紈絝废物最为合適,所以,一直没怎么做出大的改变。
有些事,他们都心知肚明。
但时至今日,柳逸宣却忽然如此暗示……
不,更准確的来说,这句话已经算得上是明示了。
陆翎愣了一瞬,神色凝重的盯著柳逸宣,心中莫名涌起不好的预感。
“你怎么突然让我……”
柳逸宣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希望你能有自保能力。”
陆翎心下越发疑惑。
尤其是在他看到柳逸宣望著陆明凰的眼神时,那一瞬,那种不好的预感,彻底充斥著他的心间。
他张张嘴,什么也没能问出来,神情恍惚。
陆翎压下所有疑问,一言不发,安安静静站在那儿。
一直到杂技表演中场休息,呦呦跟他说话,陆翎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
待陆翎冷静下来后,仔仔细细琢磨了一遍那几句话。
隨后,他识趣的找了个理由,抱著呦呦离开,没再打扰柳逸宣和陆明凰小两口恩爱。
陆翎不知道柳逸宣到底在想什么,但他既然这样安排,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陆明凰对陆翎的离开,有些诧异。
眼底全是对呦呦的不舍,她还没和呦呦多聊一会儿,陆翎竟然又把崽抱走了!
陆明凰不满的嘀咕了两句,然后又被柳逸宣哄著去了其它摊子,顿时把那点儿不悦拋之脑后。
对此,柳逸宣很满意陆翎的识趣,以及不过多追问。